“媽。”棠華擡頭，望向棠夫人，朝她笑了笑，回道，“沒事。”

“怎麽會沒事呢？”棠夫人有些不解。

指向房門的方向，問他，“喻菀在裏面吧？我進去問問她。”

房裏的喻菀聽到了棠夫人回來的動靜。

她起身，下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自己打開房門，走了出來，朝棠夫人輕聲道，“伯母，咱們換個地方說吧。”

“不用，有什麽事就在這兒說吧，你身體又不舒服。”棠夫人立刻關切地回道。

說完，扭頭朝棠華道，“你出去吧。”

她聽得出，喻菀是不想棠華在這兒。

棠華已經猜出來，喻菀偷偷叫人把他媽提前叫回來，是要說什麽了。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陸枭也在趕來的路上了，孩子到底是誰的，這件事肯定是瞞不住了。

他平靜地看了喻菀一眼，平靜地站了起來，隻回了一個字，“好。”

便出去了。

棠華前腳剛走出房間，喻菀随即朝棠夫人彎下了腰，道歉，“伯母，對不起。”

“你這是做什麽？是不是棠華他……”棠夫人立刻伸手去扶她。

還沒說完，喻菀便輕聲回道，“棠華沒有怎樣，是我，全是我的錯。”

“我不喜歡棠華，從頭到尾都沒有喜歡他，我喜歡的人是陸枭，而且，我跟陸枭早就發生了關系，我肚子裏的孩子，是陸枭的。”

棠夫人伸出去扶喻菀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詫異地望着她。

“對不起，這些天在棠家，叨擾大家，麻煩大家了，我來這兒，是我太公公逼我過來的，現在我肚子裏懷了陸枭的孩子，瞞不住了，我不想一錯再錯下去。”

“對不起！”

棠夫人其實猜出了一點端倪，看到喻菀給棠華打的那五十萬。

假如一個女人喜歡這個男人，又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怎麽可能會不願意用這個男人的錢？

所以，當聽喻菀說，肚子裏的孩子是陸枭的，并沒有特别震驚。

而她仔細一想，陸家是領養喻菀的家庭，喻菀與陸枭發生了這樣的關系，是禁忌的，是不可以的，心裏又很是驚訝。

她看着喻菀，好半天，才輕聲回道，“你先坐下去吧，一直這樣站着，對孩子不好。”

喻菀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棠夫人。

見她沒有特别生氣的樣子，斟酌了下，才聽話地，坐在了沙發上。

然後問她，“伯母，您不生氣嗎？要是生氣的話，就罵我吧！”

棠夫人努力地穩定了自己的情緒，才隔着一個人的距離，坐在了喻菀身旁。

她斟酌了會兒，才低聲回道，“聽說是你叫我回來，我便立刻回來了，家宴沒有結束，待會兒還得一大家子人一起出去聽戲，我全都推了。”

“對不起。”喻菀聽棠夫人這樣講，心裏越發的愧疚。

棠夫人是因爲關心她呀！

棠夫人頓了下，又繼續道，“方才吃飯的時候，大家都在問我，你是不是懷孕了，怎麽進展這麽快。”

“我不知道要怎麽回答，因爲無論怎麽回答，對你一個女孩子的名聲，都不好聽。”

“我确實有點兒生氣，也有點兒難過，但是可能因爲你沒有媽媽，陸家也沒有女人，所以沒人跟你說這個道理。”

“首先，你不懂得愛惜自己，不懂得保護自己，在不适當的時候懷上了孩子，這是最讓我痛心的。”

“其次，你當然做錯了，大錯特錯！你利用了我，你明明不喜歡棠華，卻還在我面前表現得對棠華有意思的樣子，你這是利用了我對你的感情。”

“你不可以這樣，因爲我對你是真的付出了感情，你現在跟我說這樣的話，想過我的感受沒有？”

喻菀隐約知道，自己這麽做是不好的，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說，所以一直在棠家都表現得很溫順，對棠華也沒有抗拒的意思。

直到現在，棠夫人把她錯在哪裏，一股腦地全說出來，她才幡然醒悟。

她愧疚，心裏又有些着急，結結巴巴地給棠夫人道歉，“伯母，我沒有想到會這樣……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棠夫人看着她，痛心疾首地回道，“我會責怪你，并且會生你的氣，不會因爲你的道歉，一時半會兒就原諒你。”

“你叫我以後怎麽跟棠家其他人解釋？你讓我們和棠華的臉，往哪兒擱呢？”

“但我不會爲難你，因爲我知道，你是有特殊原因的。”

“你将來做任何決定，我都可以理解，但是我不會給你任何建議。”

她說到這裏，便停下了，走或者留，是喻菀的自由，她幹涉不了。

她輕輕搖着頭，起身，就往外走。

喻菀愣了下，起身追在了棠夫人後面。

棠夫人是真的好，是一個非常善良的女人。

但是她卻傷了棠夫人的心。

她想彌補棠夫人一點兒什麽，假如她做什麽能讓棠夫人心裏好受點兒的話。

她隔着幾步路，不遠不近跟在棠夫人身後。

她看到棠夫人進了家裏的佛堂，猶豫了下，沒有跟進去。

那是棠夫人需要冥想時的最後一片清靜之地，她不能進去打擾她。

于是，她就站在外面等着棠夫人，等她出來。

沒一會兒，就開始下雪了。

這兩天一直在斷斷續續下着小雪，喻菀沒有在意，繼續站在佛堂前的院子裏，等着棠夫人出來。

棠華一個人在客廳裏坐着，外面的管家匆匆進來，說，“少爺，陸先生來了。”

“這陸家的人大年夜跑過來，是不是要把夫人他們都叫過來？”

棠華看了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多了。

陸枭果然準時啊。

但是陸昌聖那邊，依舊是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他棠華不要面子的嗎？

而且，這遠遠不是自尊心的問題。

他暗忖了下，低聲回道，“不必。”

“還有，讓陸先生就在門外等着吧，陸老沒有發話，我絕不可能讓他進棠家半步。”“陸先生也帶了人來的……”管家有些猶豫地輕聲回道，“他們陸家的背景，實在也不好惹啊，少爺，您要不要再考慮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