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春的夜風吹過來,是暖的,帶着點兒淡淡的花香。
喻菀聽說,老人一般會在嚴冬的時候離開,誰能想到,陸昌聖會在春天臨近夏天的時候,病情加重呢?
她有些不理解,小小的腦袋,窩在陸枭的頸窩裏。
陸枭擡起一隻手,輕輕揉了下喻菀的腦袋。
陸枭其實早就習慣了分别。
所以真到了這個時候,他似乎也沒有特别難受,隻是心中的郁結,有種沒法打開的感覺。
因爲煩悶,所以下來抽幾根煙,難過,倒沒有太嚴重。
“我已經滿足了。”陸枭繼續朝喻菀輕聲道。
“嗯?”喻菀有些不解。
陸枭解釋道,“許唯書說,老爺子心态很好,比原本預期的,還多撐了一個月,往好處想,這也是好事,也是因爲咱們長安,給咱們家帶來的福氣,是不是?”
“而且老爺子今天在醫院也說了,等他離開的時候,咱們誰都不許哭,要笑着送他走,他現在人在醫院,也是開心的,覺得這輩子夠了。”
其實堵在陸枭心裏的,也正是這幾句話。
好在,除了喻菀這件事,陸枭一直都是順着老爺子的。
能讓老爺子覺得,可以放心地走了,是陸枭這輩子想做到的事情。
他終究還是做到了。
因爲前世,陸昌聖臨走都是帶着遺憾的,都是不放心的,擔心他,擔心喻菀,擔心長安能不能平安出世。
現在的結局,不正是他想要得到的嗎?
喻菀趴在他背上,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爺爺也跟我說過這樣的話呢,說不讓我傷心難過,會對長安不好。”
“而且,他隻是去了另外一個地方,會在另外一個地方,繼續安靜地陪伴着我們。”
會的吧。
陸枭覺得,會有那麽一個地方的。
已經經曆過生死的人,聽到喻菀這樣講,好像心裏的那股煩悶,沒有剛才一個人坐在這兒抽煙時,那麽厲害了。
他起身,将弱不禁風的喻菀抱了起來,輕聲道,“進屋吧,别又感冒了。”
“那叔,你還想抽煙嗎?”喻菀輕輕摸着他的臉,問他。
“不抽了。”陸枭低頭,微微笑着,吻了下喻菀的唇,“以後都不抽了。”
喻菀真的是老天爺派到他身邊的天使,好像有她陪在身邊,無論多大的事情,都算不上事了。
聽她軟軟地叫他一聲叔,都會叫他心裏頓時化成一池春水。
想每天都這麽抱着她,每天睜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然後把睡得像小貓似的她,用他的方式叫醒,帶她去做他們最想做的事,見最想見的人。
上輩子,這輩子,下輩子,都隻想跟她在一起,過這種簡簡單單的生活。
他已經看得通透了。
把她抱到床上放下的時候,喻菀忽然悄悄拉住了他的手,小聲道,“叔,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陸枭想了下,好像也不是什麽特殊的日子。
喻菀的生日上個月就過了,除了關于她的特殊日子,其它在他心裏,就沒什麽特殊的日子了。
陸枭老老實實地搖頭回道,“不知道,你說。”
“哎呀!”喻菀的臉忽然慢慢變紅了些,望着他,神色有些羞惱。
“嗯?”陸枭更加不理解小丫頭的心思,“怎麽了,你說。”
“這個事情要怎麽說呀!”喻菀的手指,輕輕摳着陸枭拇指食指間的虎口,一邊紅着臉回道。
陸枭被她撓得,有點兒癢。
仔細想了會兒,忽然明白了過來。
喻菀說的是,三個月之後解禁的事情。
因爲除了懷孕剛開始,喻菀出過一點兒血,後面都養得很好,一點兒毛病都沒有。
“饞了?”陸枭輕聲笑了笑,問她。
喻菀抿着小嘴,沒吭聲。
陸枭隻當是沒聽懂,然後又道,“那隻準吃一點點兒冰激淩,我下去給你用小碗,舀一點兒上來。”
雖然喻菀确實是想吃冰激淩了,但是陸枭說的這個,跟她想表達的,完全不是一個意思,她以爲她暗示一下,陸枭就能懂了啊!
前幾天,白小時過來跟她聊天的時候,她就很不好意思地問白小時,當初白小時懷孕的時候,厲南朔是怎麽過的。
因爲她有天早上,一不小心,看到陸枭在廁所裏自己解決的畫面。
白小時當時回答說,厲南朔是懷了将近四個月的時候開始碰她的,因爲她懷得不穩,在那之前,厲南朔也是自己用特殊辦法解決了。
白小時見過兩次,實在過意不去,用過一種另外的辦法幫他。
喻菀問了那個另外的辦法是什麽。
然後白小時的回答,聽得她眼睛都直了。
可是白小時又說,陸枭的性格和厲南朔不一樣,厲南朔是那種,想要什麽就直接講,陸枭跟他不一樣,所以就要喻菀自己,去試探一下。
而且還神秘兮兮地說,男人要是一直憋着,會憋出病來的,尤其是陸枭現在,因爲陸昌聖的事情,壓力比較大。
喻菀覺得,白小時說得很有道理。
她又問,“真的會憋出病來嗎?”
白小時說,“應當會的,蘇蘇和池醫生都是這麽說的。”
池醫生說會肯定就會了,她可是很厲害的醫生呀!
所以現在喻菀現在就急了,她覺得陸枭今天會不開心,那方面的事情又一直憋着,别真的憋出了病,她可不想做寡婦啊!
她一把又緊緊抓住了陸枭的手,紅着臉道,“我不想吃冰激淩。”
“那你想吃什麽?”陸枭反問她。
喻菀猶豫了好半天,想要幫陸枭的思想,占據了上風,才用蚊子叫一般的聲音回道,“幫你吃那個……”
陸枭愣了下,随即皺緊了眉頭,低聲問她,“哪兒學來的?”
喻菀低着頭,小小聲回道,“沒有上哪兒學呀……”
陸枭想了下,扭頭指着書架上那些花花綠綠的書,沉聲道,“往後不允許再看這些小說漫畫!明天就全給你賣了!”
他那麽純潔的一個小不點兒,都是被這些東西給教壞的!“憑什麽賣我的書呀!”喻菀一聽急了,立刻抗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