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師傅說的一句話:男人善變千篇一律,女人善變五花八門。
男人無論如何善變,都隻懂得變臉,女人善變卻是變心思。
這個教訓就像鞭子一樣打在司空不慣的身上,教會他一個永恒不變的真理。
任何時候都不能小瞧女人。
還有一個教訓。
任何時候都絕對不能得意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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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超帥】
六個時辰後。
紅月黯淡,繁星明亮。
這時候是亥時。
風煙鎮最高的一座樓上,青瓦染上鮮血,紫衣人全都從高樓頂上摔下去,摔成了肉醬。
樓頂上的兩個人仍舊一動不動。
左邊的人是個身披貂裘的精壯男子,這男子眼冒兇光,殺氣逼人。
右邊坐着的,是個眉清目秀的美男子。
隻是,美男子身高四尺,竟是個侏儒!
“司馬超帥,原來你并不是個君子,原來你也懂得殺人。”
壯男語氣輕蔑,譏諷之意非常明顯。
司馬超帥說道:“我從來就沒有說過我是個君子,甚至,我自己認爲自己就是個真小人,甚至是僞君子。”
紫衣人是司馬超帥殺的。
壯男突然笑了,說道:“看來,你的确是個真正的君子。”
司馬超帥不說話了。
壯男繼續道:“這些人來殺你們,不惜使用各種手段,布了一場很大的局。正如,你方才若是不殺他們,這場局便直接形成,從而導緻你的朋友無一幸存。”
壯男眼中露出敬佩之意:“能夠爲朋友犧牲自己名聲的人,才是真正的君子。”
司馬超帥說道:“你一直誇贊我,是不是覺得這樣坐着很無聊?”
壯男笑道:“有一個人卻不會無聊。永遠不會。”
司馬超帥又閉上了嘴。
他不想說話的時候,什麽話都說不出。
晚風越來越大。
坐在屋頂的兩人已然坐不住。
一陣風吹過,壯男随風而去。
司馬超帥睜開眼,站直身子從樓頂往樓下走。
高樓有十五層,可對于司馬超帥來說卻有三十層,甚至更多。
因爲,他的腿短。
這棟樓是全揚州最大的妓院:百花樓。
每層樓都有一個女人迎接司馬超帥,她們迎接的方式便是歡送。
最好的歡送便是最好的迎接。
一個妓女抱着司馬超帥,将他送到下一樓,又把司馬超帥交給另外一個妓女。
百花樓的三樓的大門緩緩打開,妓女提起司馬超帥再沒有往下走。
非但不走,還将司馬超帥竟然猛的扔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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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羞花】
南宮羞花是被裝在袋子裏擡進來的。
黑色布袋上繡着一支桃花,斷成兩截的粉色桃花。
擡着她的有兩個人,兩個都是男人,隻不過,一個塗着胭脂,一個渾身傷口。
一樓的男人、女人之前還是活蹦亂跳、歡聲笑語,甚至作出不堪入目的動作。
現在隻剩下腳步聲,以及黑色布袋中南宮羞花的美妙歌聲。
百花樓的主人也許是天底下最聖潔無暇的女子。
她是從二樓跳下來的。
一襲青衫,兩條碧玉耳墜,半露的香肩,似有若無的笑容。
現在一樓沒有腳步聲和歌聲,隻能聽到微弱卻急促的心跳聲,以及層次不齊的呼吸聲。
百花樓主人不僅有聖潔無暇的面貌,還有個好聽的名字。
她的名字叫梅落雪。
兩個男子這才放下布袋。
他們一直閉着嘴,沒有說話。
布袋打開,南宮羞花竟然跳了出來。
衆人被她吸引,紛紛轉頭觀看。
能被梅落雪選做花魁,應該絕非凡品。
隻可惜,這南宮羞花實在不怎麽樣,她非但相貌平平,穿着不考究,就連臉上也是不施粉黛,使人大跌眼鏡。
南宮羞花徑直走到梅落雪面前,嬉皮笑臉道:“姐姐真是百花仙子下凡,就連我這個醜八怪都心生嫉妒了呢。”
梅落雪輕笑,說道:“南宮姑娘,小女将你抓來,莫非你一點都不害怕麽?”
南宮羞花道:“姐姐何出此言?我從生下來開始,就隻怕見到妖魔鬼怪。你們既不是妖魔鬼怪,我又爲何害怕呢?”
梅落雪頓時沉默,心道:‘怪了,我明明抓了司馬超帥,她怎麽一點都不着急?’
南宮羞花幹咳兩聲,說道:“欸?姐姐爲何不說話了?經常發呆可不是一件好事,我曾經聽一位老大夫說過:女人經常發呆,容易變老的。”
這句話正戳中梅落雪的心,隻是由于她已混迹多年,心裏的無名之火不成大礙,瞬間就壓了下去。
南宮羞花不知從哪裏找來一面鏡子,笑道:“梅姐姐,你看,你的臉上開花了,粉撲撲的,就像…就像…”
指着布袋嫣然道:“就像這桃花一樣。”
梅落雪脊背發涼,一股涼氣從腳底升上心頭,禁不住扭頭盯着鏡子裏面。
鏡子上寫着四個字。
小心身後!
梅落雪驟然轉身。
“嘿嘿,這就叫回眸一驚百花放,六神無主心慌慌。”
南宮羞花坐在三樓欄杆,攤開手掌,輕輕一吹,千百片桃花花瓣紛紛飄落。
百花樓群人驚詫,奪門而出。
竟然就像見到厲鬼和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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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不倒】
金姑娘和方雲跑出了揚州城。
城外十裏之内不見人家。
隻有一座破廟。
歐陽不倒靠在廟門邊已入睡。
他是站着睡的。
無論任何時候,他都絕對不會倒下來。
于他而言,男子漢頂天立地,不管做什麽,都不能彎腰屈膝,更不能倒下。
倒下就是輸,就是失敗,就是死。
他甯願死,也絕不願倒下!
金姑娘見到歐陽不倒的時候,整個人直接僵住,就像被鐵釘釘住雙腳。
方雲下意識躲到金鈴子身後,支吾道:“完…完了…是…歐陽不倒。”
金鈴子屏住呼吸,她萬萬想不到,本以爲不往百花樓走就可以平安回到天衣派。
如今她明白了,不論她走向那裏,都是枉費心機,自尋死路。
她現在很後悔沒有去百花樓。
至少司馬超帥容易對付得多。
歐陽不倒突然喝道:“見到我還不跪地求饒?需要我親自動手嗎?!”
這一聲粗犷有力,活脫脫猛虎下山。
金鈴子和方雲被駭得發顫。
骨頭都已發麻。
這個歐陽不倒兇神惡煞的面目加上轟雷般的聲音,已經足以震散人的勇氣和自信。
更何況,他還未出手!
方雲雙腿彎曲,苦着臉跪下來。
歐陽不倒揚起鐵拳轟然橫砸,刹那間将方雲的腦骨砸得凹陷進去。
這一拳未盡全力,卻能讓方雲痛苦一兩年。
“堂堂七尺男兒說跪就跪,活在世上有個屁用!趕緊滾,莫要讓我再見到你!”
歐陽不倒怒不可遏,恨不得再砸他兩拳。
但介于司馬超帥經常提醒,這段時間歐陽不倒已經戒了濫殺無辜的習慣。
方雲看也不看金鈴子,連爬帶滾的逃了。
歐陽不倒怒視金鈴子,說道:“你害得司馬兄弟名聲敗壞,意欲何爲?”
金鈴子猛的搖頭,不敢搭話。
歐陽不倒将金鈴子提起來,掐着金鈴子的脖頸:“你到底是淩雲霄的人,還是折花門門主花飄零的人?”
金鈴子緊握拳頭,咬牙道:“我知道,而且知道得很清楚,但是,我死也不會告訴你!”
歐陽不倒瞪着眼睛,說道:“很好!那麽,我便帶你去百花樓!”
一揮手,點住金鈴子啞穴。
“這是我的獨門點穴手法,能給你解穴的人,天底下不超出五個。你什麽時候答應告訴我的時候,我便給你解穴!”
提着金鈴子,大步朝着百花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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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小貓】
密林深處。
無星無月,靜寂息聲。
天地間沒有一絲光亮,甯靜得隻剩下一片濃濃的黑暗。
林中有微光。
兩隻碧綠色的眼睛從密林的一頭移動到另一頭。
還是沒有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