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之間的聚會,多是談談詩詞、喝喝小酒,而武人之間的聚會,則是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再争論一些粗糙的話題。
可是,跟種谔這種半文半武的人一起玩,就有些莫名其妙了。
至少,辛羸是覺得很莫名其妙的,哪有聊着詩詞,卻用大碗喝酒的?尤其是種谔一口就把辛羸想要收歸己有的杜康美酒給幹了大半……
飯後,趁着天色還好,辛羸便帶着三十六出門,去了一趟北坡山林,在山林裏面晃蕩了一圈,找到了一個地勢還算不錯的地方。
那是一個山谷北面的緩坡,屬于向陽的地帶,坡度小于十度,稍微處理一下,便可以得到一個平整的廣場,往山谷走出去,還有同樣的一片緩坡,綠蔭環繞,鳥語蟲鳴,走在其中,人都不由自主的甯靜了下來。
辛羸便打算将工坊修建在山谷南面,那兒地勢比較隐蔽,而北面這一片緩坡,想了想,他覺得以後可以在這兒建立一個莊園之類的東西,甚至,可以舉家搬過來,地勢足夠高,根本不用擔心黃河水患。
隻不過,唯一的麻煩就是修路!
這種還比較原始的森林之中,别說可通車馬行走的道路了,便是人在其中步行也是千難萬難!
人一走進去,直接就被高兩米的野草給淹沒了,若不是有三十六開路,辛羸還真沒辦法。
所以,考察了一天的結果是,路得從現在開始修,長達五裏的山路,光是修出來,便少不了三個月的時間。
而肥皂工坊,若是想要早日将肥皂産業做起來,就不能修建在這裏面!
反正肥皂也沒有什麽太大的秘密,幹脆就在汴梁城外,随意修建一處屋子用作工坊了!
回到家裏,辛羸身上已經沾染了密密麻麻的蒼耳等植物,換了衣服之後,他這才慢悠悠的坐在樹下清理衣服上的蒼耳。
一天便在這種莫名其妙的蛋疼中度過了。
第二天天亮,辛羸早早的便起床,與種谔一同前往歐陽修家,這時代,早朝是辰時三刻開始,也就是差不多十點鍾正式上班,一旦歐陽修去早朝,那麽早場之後,他肯定要在政事堂辦公,下午得申時才能下班。
趕早不趕晚,兩人便打算在辰時之前去拜訪。
到了歐陽府,一切如舊,隻是歐陽靜不見了蹤影,辛羸在一旁陪着兩人,時不時的幫種谔說上一句話,一個上午便過去了。
種谔也得到了歐陽修的承諾,會幫他讨要一個不錯的官職。
回了家,種建中在苦苦的打熬氣力,亞當也站在一旁,小臉兒滿是認真的站樁,夏娃則還在床上躺着,滴溜溜的翻轉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
過了一會兒,周三郎與劉三兒兩人便來了,辛羸拿出五百貫官交子,讓兩人在城外買下了一間民屋,順帶雇傭了三十個人,要是買地搭建的話,指不定要多久才能弄好,時間可沒那麽寬松。
同時,連夜趕出了一份後世的計劃書,順帶将肥皂制作的流程細分成了五個步驟,買油買小蘇粉是一部分,煮油是第二部分,煮蘇打水又是一部分,最後的調配則是重新花錢請來的人負責,割塊冷置又是一部分人。
這樣一細分之後,大家其實都不知道自己這樣幹有什麽意義,大大減少了技術外洩的可能性,雖然早晚都會洩露出去,畢竟肥皂制作方法實在太過簡單,明白了道理,便是三歲小兒,隻要有着足夠的材料也能做出來。
而且,如果不是爲了前期圈錢,辛羸連這簡單的防洩密都不會折騰,畢竟,他就是想要讓肥皂席卷整個世界!
想了想最後若是人人都會來搞肥皂,可能不利于後續的出口,想破了腦袋,他也隻能是給自己家的肥皂加上了辛記肥皂這個名字!
至于依靠技術創新、或者創新管理來增加競争力等等,這東西他實在懶得想,他的心思也不在這上面。
想了想,幹脆便分出一成股份,将股份交給了周三郎和劉三兒各半成,讓這兩人來經營,工資與績效挂鈎,想來兩人是會比辛羸認真上一百倍的。
與之同時,辛羸卻跑去安置店鋪去了,盡量按照後世比較流行的布置,将店鋪打造了出來,進門三個木質的貨架,貨架上擺放着密密麻麻的肥皂。
單單賣肥皂,總感覺這店鋪太單調,或許,是時候該把牙膏、洗發水什麽的拿出來了!
可惜,按照系統升級的進度來看,要升級完成,還得再要至少一天的時間。
買下來的簡陋工坊内,人們忙碌了兩天之後,三輛馬車拉着沉重的肥皂緩緩的駛向仁和街的辛記日用店!
肥皂上架當日,人群絡繹不絕,因定價三十文,一日之間,肥皂竟然全部賣完。
生意火爆的同時,卻也漸漸招來别人的眼紅。
當天下午,辛羸拿破舊的屋子,就有不少人前來拜訪,所幸,有着皇太子和歐陽相公擋在前面,這些人也隻能無功而返。
生意越發火爆起來,全汴京一百四十萬人口,三十萬戶,一戶就算隻要一塊肥皂,那也是足足三十萬塊肥皂,全部轉化爲銀錢,那邊是九百萬文錢,就是九千貫!扣除成本,能賺六千貫!
六千貫看似不多,連歐陽修給的八千貫都沒賺回來,但要知道,這個時代,一戶普通人家,一年隻需要十貫錢便能活得很好了!
一切井井有條,辛羸的名字再次傳遍汴梁。
也就是這個時候,店鋪遇到了麻煩,每日都有地痞流氓前來打砸,若有人買了肥皂,還會被那地痞流氓給搶了去。
于是,才賣出三萬塊肥皂,辛記日用店便門可羅雀!
“查!給老子查,看看到底是誰幹的!”辛羸滿臉怒火的吼了起來。
站在下方的周三郎和劉三兒低着頭,他們已經查過了,可什麽都沒有查到。
響兒擡頭:“十一郎,要不報官?!”
正在這個時候,一隻鴿子突兀的落在院子裏,三十六走過去,撿起鴿子,從鴿子腳上取下紙條,看了看,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辛羸卻是有點驚訝,鴿子在這個年代,隻用于軍中,平民傳信,除了郵差驿站信客之外,便隻有鴻雁!
三十六将紙條遞了過去,輕聲道:“這是影衛軍那邊得到的消息……”
辛羸緩緩的打開紙條,隻見上面寫着短短的兩個字:楚王!
商樓麽?!那天車禍的帳還沒跟你算呢,你就又跳出來了?!真當老子是病貓?!
辛羸擡頭,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明意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