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一次,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宛若天神降臨,宛若英勇騎士及時的趕到她身邊,保護了她。
“你怎麽可以一個人在小姨發發瘋的時候接近她?這太危險了。”冷昊宇心有餘悸地摟着她的身子将她扶正,眼底有着不加掩飾的緊張,“你站在一邊别插手,這裏我來處理。”
一邊說着他已經把她推到牆角,然後一個人重新走回床前,将已經跳下床,即将往一地瓷片渣滓上踩的喬如月一把攔住,“小姨你冷靜一下,我是昊宇,是諾諾的愛人。”
“走開,走開!”喬如月對冷昊宇大吼大叫,又試圖去推,但被冷昊宇反手制住,直接壓制上一旁的沙發上,牽制着雙手不讓她起身離開,嘴上的安撫也沒有停歇:“放松下來,我不是壞人,不會傷害你。我是諾諾的丈夫,諾諾在這裏,你乖一點,不要傷害她了好嗎?”
許是傷害這兩個字刺痛了喬如月,她發了一會的瘋慢慢安靜了下去,不再大吼大叫,而是奇怪地看着冷昊宇,嘴裏小聲呢喃什麽,一直在自言自語。
而病房裏的嘈雜已經将交接班的護士吸引了過來,護士趕來後,立刻拿出鎮定藥物給喬如月服用下去,折騰了許久才徹底安靜下來。
病房再度陷入了平靜,護士離開了。
屋子終于不再吵鬧,讓江予諾瞬間心安輕松了許多。
喬如月昏睡了過去,病房中又隻剩下冷昊宇同江予諾,這一次她沒再讓男人抱起自己,自己強撐着回到了車内,重重地喘着氣。
回到家中保姆已然做好了飯菜,江予諾主動地給冷昊宇盛好了飯,随即把自己的腦袋埋在了飯碗裏,半晌後道謝的話說得細如蚊聲。
“謝謝……”她一口咬下半個蝦仁,鮮甜的味道在舌尖圍繞,剩下半個還沒有接觸到唇畔,男人便用了單隻手指擡起了她的下巴,臉上帶着難得的不贊同。
“諾諾,這是我應該做的。”他擡手在她額頭敲響一個爆栗,随即又擔心她疼痛似的,溫柔地替她揉了揉額頭:“你在跟我見外什麽?嗯?”
上挑的尾音落進江予諾心裏,她心上一顫抖,說不清的意味在周身蔓延開來,最後化成了渾身的酸軟,讓她半點都不願意,也無力繼續動彈。
咽下嘴裏的蝦仁,她勉勉強強笑了笑。
冷昊宇看出她略微有些無力應付,也便收了調節氣氛的玩笑,安安靜靜地同她吃完了晚飯,就攬着人,到了床上。
依舊隻有單純的睡眠,男人的手放在她的腰間,尊重了她的意思,沒有做出任何過多的舉動。
“晚安,諾諾。”他按滅了床頭的燈,随即再次把她攬在懷裏。黑暗一片的室内沒有任何聲音,安靜到冷昊宇覺着女人已然入睡,也便松懈了心裏的一口氣,沉沉睡了過去。
等到男人的呼吸聲趨于均勻,江予諾本該合着的眼睛卻緩緩睜開了來。
窗簾有一條縫沒有拉攏,今夜窗外是個晴夜,有隐隐約約的星星閃爍在夜空之中,江予諾盯着看了一會,眼睛就發起了酸。
夜深人靜,窗外也沒有聲息,隻有幾光年外的星辰,和睜着眼的江予諾遙相對視。
“我和你,差得太多了……”卧室裏,響起了她低弱的呢喃聲,“就像盛安笑說的,我和你,不配。”
心中仿佛有一根刺紮着,自己和冷昊宇的差距,就像是一根刺埋進了江予諾的心房,讓她的心髒泛着微微的疼痛,仿佛是快要窒息。
同樣都是女人,盛安笑卻是那麽的妩媚優雅,光鮮亮麗,有漂亮的臉蛋,有要經營的事業。
而她呢?
她雖然出身江家,可江家不算名門,而且江氏公司已經風雨飄搖,靠着冷昊宇的注資才能苟延殘喘。
她算不上出生名門,還有一個不光彩的失敗戀愛,整個y市的人都清楚她的狼狽曆史……
她還有一個已經瘋了二十多年的小姨。
在别人眼裏,她沒有母親,隻有一個小姨,而小姨是她的累贅,拖累。
就算她不這麽認爲自己,可總有人會這麽看。
她借着月光照進的淡淡的幽冷光芒,用視線描摹男人英俊的側臉,手指不敢有任何動彈,連微微彎曲的小動作,都被她克制到了極緻。
她一直都知道他同她的差距,但此時此刻在糟糕境遇的襯托下,那對比便越發明顯了。
如今的她什麽都做不了,毫無用處,甚至需要冷昊宇的照顧。
他做的一點一滴她全都看在眼裏,因此此刻才更加煎熬難堪。
“冷昊宇,對你來說我是個負擔。”江予諾這麽想,沸騰地負罪感幾欲将她吞沒,她重重地喘着粗氣,一次又一次試圖在交換氣息的過程中舒緩自己無從釋放的焦慮,可惜屢屢無果。
她越來越崩潰,她細數着她同冷昊宇之間的差距,絕望到雙目無神。
“我根本配不上你啊……”她擡手捂着心口,心情上的難受直白的傳達給了身體,源源不斷地揪疼從心口處傳來,疼得她渾身發汗,手腳抽搐。
冷昊宇容貌身材也無懈可擊,還坐擁百億資産。
以他的社會地位和影響力來說,他是鑽石級的單身漢了。
比她更好的女人分明也能輕輕松松找到,卻跟自己結婚了。
她知道冷昊宇是許多公司職工心裏的男神,她起初知道這件事情時還有些調侃,現在卻隻冷昊宇感到心疼和不值。
她何德何能,綁着這樣一個優秀的男人在她身邊?就憑她的身份?還是她發了瘋興許一輩子需要被照顧的小姨?
江予諾聽過公司職工抱怨相親盛況,自己閑下來的時候也看過網上的段子,她深知一件事情,她的條件,對所有相親對象來說,都會避之不及。
隻有冷昊宇這個傻子,眼巴巴地湊了上來。
看上去霸道冷漠的總裁,怎麽就舍得爲了她,擔下那些本不屬于他的麻煩心酸呢?
“昊宇……”江予諾喃喃出了神,迷茫之下她做了白日清醒時她幾乎不會做的舉動——她主動湊到了男人的唇邊,專注地審視着男人安靜沉睡的面容,然後微微低下頭,将自己唇瓣奉上,輕輕印在了他柔軟的雙唇上……
輾轉吻上他的唇,溫柔又虔誠,像他平日裏對待她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