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背對着她,留着一頭清爽的黑色短發,穿着象牙白的襯衣,健碩的身子無比端正的坐在靠背椅上,雙手擱在咖啡桌上,似乎正在等待什麽。
江予諾走到卡座旁,對坐在位子上男人背影,用懇求的語氣說道:“這位先生,能不能麻煩你換個位子?我要在這裏見一位老同學,我要是不坐在這裏,怕他會找不到我。”
“你多慮了。”那個男人開口了,吐出清脆好聽的男音,然後緩緩轉過身來,略帶笑意的聲音在咖啡屋裏響起,“不管你坐在哪裏,我都能找到你。”
那人緩緩轉過身來,看向站在身後的江予諾,帥氣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無比燦爛的笑容,那笑容好似窗外明媚的陽光,充斥着光明與溫暖。
“陳綏?!”
看到眼前這張熟悉的臉龐,江予諾驚喜的喊了一聲。
這麽多年過去,她經曆了太多的變化,現在驟然重見曾經的老同學,隻感覺恍如隔世,仿佛單純的校園時光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
“怎麽,不給好哥們兒一個擁抱麽?”
陳綏從座椅上站起來,擡手扶了扶金絲眼鏡,微笑着對江予諾張開了雙臂。
江予諾再也顧不上其他,張開雙臂就撲進了陳綏的懷裏,激動地感歎:“太好了,沒想到你這麽快就回國了,我還以爲你不打算回國了。”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傻乎乎的,我怎麽會不回來呢。我的親人都在這裏,還有你這個老朋友也在這裏。”陳綏笑着解釋,擡起雙手輕輕擁住了她,就像是擁抱住了心愛的娃娃,動作輕柔異常。
但隻是擁抱了一下,陳綏就很快松開雙手,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琥珀色的眸子直直地瞧着她,凝視了片刻後又微笑着道,“嗯,模樣還是有點變化的,比以前變漂亮了。”
“你也變了,比以前帥多了。“看到老同學,她心情大好,也笑嘻嘻的誇贊起來,“連小肌肉塊都練出來了。”
“你呀……”陳綏笑着搖搖頭,開口問道,“喝點什麽?”
“老規矩,你知道的。”
陳綏笑着轉身對侍應生打了個響指:“兩杯卡布奇諾,謝謝!”
江予諾不由地感慨,“不愧是好哥們兒,這麽多年還記得我喜歡喝什麽。”
陳綏漸漸斂起笑意,眼神溫柔的看着江予諾,“諾諾,你的事我大概知道了一些,我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你,但如果你需要我做什麽,盡管開口就是。”
江予諾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無所謂的笑着揮揮手,“沒事啦,反正都過去了。”
“薛傑他——”
“好了,今天可是咱們老友重聚。至于薛傑,那已經是過去式了,”江予諾強顔歡笑舉起了咖啡杯,“來,爲我的重獲自由,幹杯!”
陳綏微微的歎了口氣,端起杯跟江予諾碰了一下。
“對了,你在中央聖馬丁學院的學業結束了麽?”抿了一口咖啡之後,江予諾巧妙的轉移了話題。
陳綏點了點頭,“其實課程早就結束了,我現在之所以還沒回國,是因爲在給米蘭的幾個大牌做設計小樣,爲時裝周做準備。”
“哇!”江予諾有些誇張的驚歎了一聲,“我們陳綏現在已經是國際知名設計師了麽?”
陳綏笑了笑,謙虛地說:“隻是做小樣而已,具體人家采納不采納還兩說呢。”
江予諾發出了一聲感慨,“我當初要是選擇繼續深造學業的話,也就不會落到今天要白手起家的地步了,說不定早就有自己的潮牌了呢!”
如果當初,不是薛傑沒有特意出現追求自己,此刻的她,也不會成爲跟冷昊宇結婚的女人,應該也會在業界内小有名氣了吧。
陳綏愣了一下,“你想創業?”
“不是我想,而是不得不創業,”江予諾笑的有些無奈,“不瞞你說,我現在的情況尴尬的很,必須要靠自己養活自己了。”
“你家裏……”陳綏臉上笑意消失,神色跟着嚴肅起來。
“算了,不說了這些不愉快的了,”江予諾揮手打斷了陳綏,“你這次回來了,我也有一些想法,其實我想和你一起創業,開一間屬于我們自己的設計公司,打造一個品牌出來。”
陳綏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揚起唇瓣,露出了一抹明媚的笑容,“你說的是真的?想跟我合作開公司?”
“當然啦,不然我也不會在郵件裏詢問你是否有意願回國發展。”江予諾說到這裏,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笑着說道,“是不是我說的有點晚了?我現在在準備考室内設計師證。”
陳綏搖頭,雙眸認真注視着坐在眼前的江予諾,認真道:“這倒不會。隻要有心,什麽時候開始都不算晚。”
江予諾微笑着歎了口氣,“是啊,我也是這麽想的。我也是現在才明白,女人真的還是要有自己的事業,永遠不要靠别人,靠的住得隻有自己的。”
“我糾正一下,這句話放在别的女人身上或許合适,但用在你身上,就不太準确了,”陳綏的目光也變得溫柔起來,溫朗的聲音裏透出了安定人心的力量:“隻要你願意,隻要你肯相信我,我就永遠是你值得信任的依靠。”
“謝謝你陳綏,真的謝謝……”江予諾瞬間被陳綏的真誠所感動,一時竟有些心酸,眼眶不由自主的微微發熱。
在她這樣落魄的境地裏,還能有陳綏這樣的朋友肯施以援手,她真的很感謝。
陳綏似乎也察覺到她的異常,沉默不語地看着她,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一時間,活躍的氣氛忽然安靜下來。
就在陳綏試圖開口,想要重新活躍氣氛的時候,一聲清冷的聲音從頭頂猛然響起,撕裂了平靜。
“兩位,介意我坐在這裏麽?”
那聲音并不大,可低沉的聲調中隐約透着些微強勢。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江予諾渾身一震。
是冷昊宇!
他,他怎麽會在這裏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