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笑,搖搖頭,将衣架上冷昊宇的衣服拿下來。
冷昊宇給那邊醫院打了電話,他們才下樓,卻沒想到,在公司門口看到一個分外熟悉的身影。
江重知,他來做什麽?
江重知穿着一件半舊的羊絨大衣,梳着整整齊齊的頭發站在公司大廳裏。
他臉上的皺紋又多了許多,連同一米八的背影,都顯得有些滄桑。
江予諾從他背後走到他面前,拳頭攥的緊緊的。
冷昊宇似乎感覺到她的情緒變動,捏捏她的肩膀。
江予諾目光複雜,咬咬下嘴唇。
江重知擡眼就看到面前的江予諾和冷昊宇,竟然一時有些微愣,随後搓搓手,小聲說道:“聽說你出了車禍?現在怎麽樣了。”
江予諾目光閃躲:“哦,沒什麽了,皮外傷。”
兩個人之間氣氛尴尬而生疏,明明是最應該親近的兩個人,但是卻像兩個分别已久不再聯系的朋友見面。
“怎麽來的。”江予諾聲音有些沙啞。
“打聽到你在這邊就過來了。”江重知回答,江予諾看着他身上衣服的褶皺,還有眼睛的血絲,垂目不語。
“你走吧。”
江重知還想說什麽,卻也無可奈何,隻好離開。
之後江予諾單獨了去了特護區做了一系列的檢查,着重看了看腦子。
“冷昊宇,你說這次如果扳不到盛安笑怎麽辦。”江予諾坐在甜品店的角落,看着暖色燈光下冷昊宇俊逸的側臉。
旁邊有幾個女生不時的瞥向冷昊宇身上。 看什麽看,沒見過帥哥啊。
江予諾腹诽。 冷昊宇喝了一口咖啡沒有說話。
扳不倒?
不可能,按照他的想法來,扳倒江予諾完全就是一句話的事情,但是江予諾和葉蘭她們玩的不亦樂乎。
他倒是沒什麽意見,這些事情,反正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江予諾看冷昊宇不回答,以爲他是在想對策,于是繼續說道:“實在不行,讓她再推我一次?讓媒體和警察抓個現行?”
冷昊宇擡眼,眸光淩厲,江予諾一哆嗦,别開眼。
冷昊宇嚴肅而認真的捏過她的下巴,讓她和自己對視,說道:“你可以玩,但是這種要拿自己當籌碼的計劃,想都不要想。” 江予諾忙點頭,她也不想啊,現在她都恐高。
但是,萬一呢。
她搖搖頭,算了,自己還是别作了。
這件事太有風險了。
冷昊宇看她搖搖頭,問道:“搖頭做什麽?”
“沒沒……沒做什麽。”
顧學明将手上的手機丢給盛安笑,盛安笑拿起來看了一眼。
“冷昊宇妻子車禍案明日開審,幕後真兇浮出水面。” 盛安笑看一下評論,底下有不少猜疑自己的。
她冷笑一聲,将手機扔給顧學明:“怕什麽,他們抓不到我的把柄的。”
顧學明目光淩厲:“你果然參與了。”
“什麽參與不參與,這件事我撇得幹幹淨淨的就行。”盛安笑點上一根煙,伸手将窗戶打開。
顧學明走到窗子面前,擋住了她的視線。
“我真的不知道你是哪來的自信。”
顧學明看着面前籠罩在一片陰影下的盛安笑,開口說道:“你太小看他們了,他們随便一個人就能把你按得死死地。”
盛安笑聞言冷笑一聲,站起身來撥開他:“是嗎?那就看看吧。”
顧學明抿嘴,目光裏滿是盛安笑看不懂的情緒:“冷昊宇就那麽好?”
盛安笑伸手整了整顧學明西裝領子,柔聲說道:“是啊,但是現在,我咽不下去的,是這口氣。”
“你現在換人還來得及。”
“不。”盛安笑搖頭:“這就跟你喜歡一件東西,它占滿你的心的時候,你就再也看不下别的東西了。顧學明,你懂嗎?”
顧學明冷笑,伸手拿開她的手,轉身走了。
盛安笑看着桌子上的手機,無聲的笑笑。
計劃已經開始了,她已經不能喊停了。
愛而得不到,幹脆誰也别想要,這樣多好。
冷昊宇将江重知安置好,才帶着江予諾回了南山别墅。
隔壁葉蘭已經住進來了,隻是陳曉陽還沒從美國回來,葉蘭閑着沒事在院子裏轉轉轉,一回頭就看到了冷昊宇的車。
“不是過兩天才搬進來嗎?”江予諾搖下車窗,沖院子裏的葉蘭喊道。
“在家裏閑的無聊,換個環境。”葉蘭趴在院門上,看着坐在副駕駛上的江予諾。
“晚上要不要來家裏吃飯?”
“不了,我們吃過了。”江予諾回道,她往裏面瞅了瞅,果然看到葉蘭家那個菲律賓女傭。
就說嘛,請他們吃飯,不是外賣就是有現成會做飯的。 “明天開庭,想着怎麽辦了沒。”葉蘭問道。
江予諾倚着椅背,目光幽深:“還能怎麽辦,走法律程序就行。”
“别的沒有了?”
“沒了。” 葉蘭還想開口說些什麽,見她那副淡淡的樣子索性也就閉了嘴,江予諾自己的事情,她自己做決定就行。
不過這一次江予知這個黑鍋背的倒是不小。
冷昊宇看看她們兩個沉默不說話,升了窗戶開車回了家。
葉蘭白了他一眼,江予諾還是她的女人呢,看說個話都掐着點,那個寶貝的樣子。
葉蘭搖搖頭,關門走進了屋子。
江予諾看着葉蘭的背影,問道:“說兩句話怎麽了。” “浪費時間。”冷昊宇将她身上的安全帶解下來,“回去生孩子。”
江予諾臉一紅,敲了敲冷昊宇的胸膛。随後打開車門:“你自己去生吧。”
冷昊宇勾勾嘴角,跟着她進了屋,反身關上屋門,将江予諾拽回了自己懷裏。
“唔……” 生孩子還這麽着急?
冷昊宇一把把江予諾抱起,扔到了床上。
還好冷昊宇還記得明天開庭,沒那麽折騰她。
江予諾結束了昏昏沉沉倒頭就睡,冷昊宇将她抱在懷裏,眉眼溫柔。
江予知站在昏暗的監獄裏,周圍是已經入睡的女犯。
她目光渙散,雙眼無神。
江家父母已經來了兩次了,都還沒來得及找人跑關系,明天就已經要開庭了。
江予知這才意識到,她這次是真的惹上大麻煩了。
或許她從來就不知道,原來這社會是這麽複雜。
這件案子背後的推手是誰,這一次的案子,究竟摻了多少的水分。
她不知道,她也沒有可以依靠的人。
聽父母說,薛傑早就跑了。
這個男人,果然是不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