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昏昏欲睡時,潘少華指着前面的森林,“你看。”
江予諾擡眼,隻見這片森林的樹都發出了藍色的光芒,不僅是樹,地上的一些花兒也不時閃爍着明亮的彩色光芒,仿佛成千上萬隻螢火蟲翩翩飛舞。
“好美?這些發光的東西,是什麽?”她眼中放光,潘少華仿佛被擊中心髒,心中生出一種強烈的占有欲。
他帶着江予諾一點點往森林深處走,忽然眸光加深,準備從後抱住江予諾,誰知道江予諾腳下一滑,直接滑下山坡。
“江予諾!”潘少華喊出聲。
江予諾腦袋撞上一塊石頭,本能的恐懼促使她迅速站起來,潘少華卻及時跑下來,對着她噓寒問暖。
江予諾知道自己現在不能輕舉妄動,“潘總,我沒事,就是想回去了,可以嗎?”
“好,我馬上送你回去。”
回去以後,冷昊宇聽說了這件事立馬想要取消和潘少華之間的合作。
江予諾不明白爲什麽冷昊宇要和周雨薇一直糾纏不清,就因爲這個和他鬧了别扭。
這邊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他們回到了y市,江予諾故意冷落冷昊宇。
冷昊宇知道她現在在氣頭上,想找個合适的機會再解釋。
……
江予諾起身理了理小西裝,跟着金主走出會議室,正聽到樓下炸開了鍋。
“搞事情了,展覽大廳那邊又搞事情了!”
“冷總這次讓小公子直播炒短線!據說今天漲幅不達到二十個點,就再封閉訓練三個月!負責培訓的基金經理也會被開除!”
“一天二十個點?開什麽玩笑?咱們公司的基金經理也從沒有過這個成績!”
冷總?小公子?
江予諾耳邊炸開一道驚雷,扶着欄杆,幾乎被心裏的悸動淹沒。
什麽意思?
冷昊宇有孩子了?
她跟随着人潮往展廳走去,一眼就看到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K線圖。
屏幕下的高台上,保安圍成一圈,将一個小男孩護在中間。
小男孩不過幾歲年紀,坐在高凳上,雙腳都觸不到地,但臉上的神情卻成熟穩重得可怕,聚精會神地盯着電腦屏幕,選中時機精準地操作買進賣出。
“呀!漲了漲了!再等等——賣掉賣掉啊啊啊!”
在圍觀者一片驚呼中,江予諾看着那孩子好看的眉眼,攥緊了拳頭,眼裏盈滿了淚水。
果然是虎父無犬子,這孩子眼光之毒辣,反應之快,進場出場毫不拖泥帶水,就連股市老手也望塵莫及。
江予諾咬緊嘴唇看着大盤,變故陡生,股價突然持續走低!
她瞳孔一縮,有新的莊家進場了!
而且,新的莊家像是故意要作對似的,和冷子然意見不統一,導緻成交量持續下滑。
公司的人看不懂股市,隻會連連驚叫,“怎麽跌了?小公子加油!”
冷子然的眉頭緊緊鎖起來。
有股力量在阻止他。
江予諾看着那孩子皺眉,心髒竟然也跟着縮了一下,脫口而出。
“不要貪多,這支及時止損,保持空倉等時機!”
話音一落,所有人都朝她看過來,包括冷子然。
然後,冷子然收回目光,當機立斷地抛出,繼續操作另外兩支股票。
“嘁,這女人還真是不懂裝懂,人家小公子可是天才股神,需要她在一邊瞎指點?瞎貓碰到死耗子罷了!”
江予諾對旁人的議論充耳不聞,屏息凝神看着冷子然的動作。
想在這樣的大熊市獲得20個點的利潤,太難了。
如果達不到就關禁閉?
江予諾又上前了一步,看清冷子然持有的股都在平穩攀升。
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看到他打算重倉買進‘霖糖’股票。
“不可以!”她心一緊,出聲阻止,“霖糖就快破産了!”
旁邊指點的基金經理白了她一眼,眼神盡是不屑。
“你知道什麽?不懂就閉上你的鳥嘴。”
她當然知道。
冷子然涼涼地睨了她一眼。
那一眼清明銳利,全然不似個小孩。
接着,他執拗地點了——買進!
說時遲那時快,不過五分鍾的時間,霖糖的股價就一路摧枯拉朽地跌出了最低點!
“這是怎麽回事?立刻去工商網查!要是小公子再關禁閉,你們擔待得起麽!”
基金經理慌了,沖後台大叫。
眼看先前的所有利潤都要付之東流,江予諾心一橫,索性上前一步,将冷子然抱起來,一手壓住,另一隻手飛快地在鍵盤上敲動,果斷賣出霖糖的股,買進地産。
冷子然一直在掙紮,不說話,一雙黑漆漆的眸子憤怒地盯着她。
“你還想被關禁閉麽!”
江予諾壓低聲音訓了一句,很快完成了加倉,就在這時,手臂突然狠狠一痛!
她吸了口冷氣,低頭看去——
冷子然用盡全力咬着她的小臂,鮮血很快浸出來,他神态倔強,眼底居然有股濃烈的恨意。
他恨她替他做了決定?
江予諾心裏一驚,想要甩開卻舍不得。
這孩子身上有冷昊宇的氣息。
正僵持間,那基金經理仔細打量着她的面容,瞳孔陡然放大,激動莫名!
“你……是你——你剪了短發?!”
竟然是她。
這時江予諾頭頂巨大的水晶吊燈不知怎的松脫了,沉重的金屬燈罩,快速朝她和懷裏的孩子砸去!
江予諾醒來的時候,感覺懷裏抱着一坨毛茸茸的東西。
軟乎乎的,手感很好,她忍不住用力捏了一把。
虎口立刻一痛!
她一驚,登時清醒過來。
低頭望去,對上一雙極黑的眸子,像是受驚了,正戒備地仰視着她,尖尖的虎牙咬着她。
小、小奶包?
一陣短路之後,昏迷前的記憶立刻閃過腦海。
她在冷氏偶遇了冷子然,然後,爲了護着他,給吊燈砸中了……
隻是,昏迷的時候,她似乎被納入了一個氣息清冽的懷抱。
——是他?
江予諾自嘲一笑,摸摸包着紗布的額角,勉強提起冷子然的衣領,想把他拎開。
“還咬?就這麽對你救命恩人?”
冷子然動作一頓,目光澄澈地看着她,歪頭似乎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