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兩人還是尴尬,江予諾選擇了另一種方式,提起了周雨薇,“周雨薇,她是你初戀?”
聽到這個名字,楊軒的眼睛裏終于有了光亮,但是閃爍的卻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就好像被人生生戳破秘密一樣,還有着一種在他面上少見的少年的羞澀。
那一刻,江予諾忽然覺得楊軒很可憐,一切不過是因爲他錯付了情衷而已,與愛無關,他也隻是個多情種罷了。
“那何心情又是你什麽人?”
江予諾話音剛落,楊軒忽然噌地從座位上起來,樣子極其可怕,白曜遠和冷昊宇同時從外面跑進來,白曜遠一把拉住楊軒,吼道:“你們兩個趕緊出去!”
楊軒就像是一條瘋狗似的,開始亂咬人,眼中迸發出火光,狠狠瞪着眼前的這幾個人,嘴裏不停吼叫着,就像是回到了最原始的狀态。
江予諾被冷昊宇抱着出了辦公室,她心底打顫,立馬問道:“他是怎麽回事?”
這種情況絕對不是僅僅心中有恨那麽簡單吧。
“他瘋了。”冷昊宇無奈說道,緊接着又說,“本來想讓他作證的,但是現在就算他作證,也不予采納了。”
江予諾的重點倒不是這個,隻是不知道周雨薇如果看到一個活生生的人被她折磨成這樣,還能不能心安理得地安眠。
五分鍾後,白曜遠叫來了醫生,給楊軒打了一針鎮定劑,好不容易看着他安穩下來,收拾幹淨,這才從辦公室小屋子裏走出來,沖着冷昊宇兩個人伸手,“我告訴你們,這個麻煩在我這裏一天我就收費,一天一萬,抽空打我卡上。”
冷昊宇倒是沒拒絕:“一萬太少了些,不如一天十萬,怎麽樣?”
江予諾看着兩個幼稚的男人,頓覺頭疼,有錢人的世界她不懂。
抵達A市以後,兩個人立刻去了冷父所在的公館,原來是因爲遲曉在這裏的公司有些問題,所以他幫忙在這邊解決一下,畢竟冷父也算是商界的龍頭了,隻是因爲冷夫人的壓制,才漸漸消失在人們的視線當中。
冷昊宇在下人的帶領下,走進公館,江予諾緊随其後。
冷父正坐在沙發上,病好之後整個人精神狀态完完全全恢複,又重現當年的風采,讓人想要一睹爲快。
對于升鬥小民來說,見一面冷父那都是比登天還難的時間,即便是和冷昊宇結婚這麽多年,每次看到冷父,江予諾心裏還是會有一些不适應。
“昊宇,諾諾,你們來了?”冷父放下報紙,慢悠悠地摘下鼻梁上的眼鏡,唇角挂着笑意。
“爸。”冷昊宇和江予諾坐到旁邊,下人及時端上來三杯水,按照順序分好,江予諾捧着杯子,在一旁默不言語。
方才在路上,她與冷昊宇都已經商量過了,冷家的事情需要征得冷父的同意,況且還是涉及冷夫人的事情。
冷父知道這次冷昊宇特地把江予諾帶過來是爲了什麽,笑了一下,“說吧,什麽事情。”
到底是個痛快人,說話不拐彎抹角。
冷昊宇眉眼下閃過一絲放松,開口道:“爸,你記不記得當年諾諾和我分開。”
“這當然記得。”冷父看着冷昊宇說,“當年要不是因爲你和諾諾分開,我的病也不會加重。”
“那爸你知道諾諾爲什麽和我分開嗎?”
冷父眼睛有些直了,“爲什麽?”
冷昊宇看了一下江予諾,後者點點頭,說道:“爸,當年我是被綁架的,而且當年我第一個孩子流産是冷夫人帶我去做的人流。”
“什麽?”冷父身上的血液仿佛都已經凝固,手上的青筋突起,半晌憋出了一句中氣十足的話,“簡直是胡鬧!”
窗外陽光漫射,照到了這個老人的身上,鷹眼仿佛一點點丈量着這個世界,就連江予諾在旁邊都感受到了冷父的怒氣。
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冷父作爲當年冷家的當家人,他的狠厲果決冷昊宇是見識過的,要不然小的時候他也不會害怕的不敢出逃,雖然現在年紀大了,但是那種淩然的氣勢依舊深埋在骨子裏,不會比從前少。
“這些事情爲什麽等到現在才和我說。”
冷昊宇剛想說話,江予諾一下子按住他的手,她抿抿唇,“爸,這件事情不要怪昊宇,是我不讓他說的。”
冷昊宇猛然看向身邊人,他什麽時候這麽說過。
“我覺得我能夠理解媽爲什麽會這麽做,作爲一個女人缺乏安全感是最大的問題,爸你的辦事能力太過強勢,媽會這樣做也無可厚非,當年的事情我不會再計較,我和昊宇也都不是不明事理的人,隻是……現在的我已經爲人母,我不想我的孩子再次受傷。”
面前的老人已經氣到了極緻,好一會兒才威聲凜凜,“放心,你們受的委屈,我會一并幫你們讨回來,我們冷家的東西斷然不會交到别人手上,至于雨薇的事,昊宇,這個你來解決吧。”
“好。”冷昊宇答應着。
在冷父的眼裏,他與冷夫人早就沒有感情了,就在她往他的藥裏使手段的時候,他就對這個女人徹徹底底失望了。
他本想放她一馬,沒想到她變本加厲,竟然把手伸到了她的孫子上面,既然這樣,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就把這個恩好好地還給她。
離開公館,江予諾忽然腿一軟,要不是冷昊宇在旁邊扶住她,她早就跌坐在地了。
“怎麽了?”冷昊宇緊張地問。
江予諾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他的手,看向他的眉眼,“我是不是很壞?我是不是變了?”
“不,諾諾,你沒有錯,錯的是他們。”冷昊宇把江予諾擁進懷裏,“現在的我們不需要再忍氣吞聲了,等了那麽多年,不就是爲了今天嗎?”
嗯,大抵是吧。
江予諾和冷昊宇一起回到冷氏,站在電梯外等待。
叮地一聲,電梯門應聲而響,一個人從裏面走出來,江予諾皺皺眉,“是你?”
“冷總,江總監。”
這人名叫莫謙,是前幾天來公司面試過的人。
冷昊宇對于莫謙有印象,但不是很深,就聽見江予諾開口問道:“你怎麽來了?”
“我有事情要找你們兩人。”
“找我們?”江予諾看看莫謙,又看看冷昊宇,這是什麽情況,剛回來就碰上麻煩事?
辦公室内,三個人坐在沙發前,莫謙率先開口,“冷總,你有個助理叫遲曉?”
冷昊宇雙腿交疊,眉眼一眯,“嗯?”
“遲曉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
江予諾瞪大了眼睛,“你……你說什麽?”
遠在家裏的遲曉無緣無故打了個噴嚏,一旁的葉蘭問道:“感冒了嗎?”
“沒有。”遲曉擤了一下鼻涕,“我們回家看一下爸爸吧,順便把那件事問清楚。”
“好。”
遲家。
遲廷安坐在書房之内,頭發上斑白一片,像是瞬間老了十歲,他看着站在對面的遲曉,終于開口說道:“遲曉,對不起。”
看來,冷昊宇說的都是真的。
“爸,我不是你和媽的親生兒子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