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吃肉。”冷昊宇命令的口吻說道,犀利的眼神掃過她的胸口,“你都瘦成豆芽菜了,走出去别人會說我虐待你。”
“可是我不喜歡吃肉!”
“那就給我硬塞進去!”
強勢不容拒絕的口吻讓江予諾欲哭無淚,管家在一旁看着,笑眯眯的開口道,“太太,少爺也是爲了您好,您就吃了吧。”
爲了她好?!
既然這麽有營養他怎麽不吃啊!
江予諾氣不打一處來,硬是憋着心中的怒火,佯裝微笑的同樣給冷昊宇碗裏夾了好幾塊藕片,“藕片也富含多種維生素呢,你多吃點!”
最好吃死你!
江予諾憤憤的想,卻不料冷昊宇什麽都沒說,把碗裏的食物全都默默地給吃光了。
管家看着這一幕,心裏贊歎了一句,哎,果然打是親罵是愛呀,看來少爺和少奶奶的感情很好的嘛!
五月的城市,白天燥熱的像是不安的孩童,熾熱的陽光烤的人皮膚發燙。晚上又變得微涼,江予諾打了哆嗦,起身關上窗戶。
她看一眼身後的冷昊宇,說道:“在婚禮之前陪我去一趟青川吧。”
冷昊宇從後擁着她,“怎麽突然想着去青川呢?”
“就是想去看看。”
“我有些事情要處理,不能陪你去了,不過正好公司最近要搞團建,你和公司那些人一起去好了。”
“嗯。”江予諾左右有些失望。
青川高原處在西北邊界,高原海拔在3000-4000米左右,夏季涼爽,日照充足,晝夜溫差大。
人們常說人生不去一次青川,這輩子都會留下遺憾。
而江予諾現在,就坐在通往青川高原的火車上。
在她以往的人生中,賺錢和養活自己占據着她大部分的生活内容,就連在她的愛好中,也多多少少帶着商業的因素。
在她最年輕的年紀,可以說是人生剛剛開始的時候,就開始接受關于股票的教育,每天不知道要分析多少數據,那些冰冷的方程式幾乎充斥在她的人生當中。
她從包裏拿出一條披肩,倚在卧鋪的枕頭上望着窗外的景色,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紅色花紋的民族風長裙,及腰長發散落,她倚在卧鋪的邊上,低低的回應了一聲,随後又陷進自己的沉思中。
江予諾目光幽遠,車窗外呼嘯而過的風景在她嚴重晃成花影,在一點點進入隧道的同時,她心裏的火光,似乎也随着越來越暗的環境,一點點熄滅了。
五月的青川進入風季,呼嘯的風聲刮蹭着火車的玻璃,夜空的積雲被大風吹的一幹二淨,隻留下澄澈的夜空和絢爛的星空。
江予諾從傍晚火燒的落日看到如半球扣在大地的星空,遠處牛羊像是黑暗中的一團雲。
自然原來這麽美麗。
火車嗚嗚的行駛到山洞裏,山洞的上方點亮了一排昏暗的小燈,江予諾看到遠處走過來一個修長的身影,燈光模糊看不到他的面容。
“回來了?”江予諾伸手遞給他一個三明治,那是會計張姐爲大家準備的晚餐。
“嗯。”對面人的嗓音柔和而沙啞。
江予諾聞到一股清冽的香氣,随後一大團陰影從她面前閃過,火車正好開出隧道,柔和的陽光渡在對面男人清隽的眉眼。
江予諾拿着三明治的手停頓在半空:“你……怎麽來了?”
冷昊宇接過三明治,優雅的撕開包裝,他穿着一件和遲曉同款的白色棉麻短袖。
“其實我在另一個車廂。”
“說了不來,現在又過來,某人還真是說話算話啊。”
冷昊宇寵溺地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江予諾一行人跟着導遊去了最有代表的紅原大草原,草原初夏開滿了爛漫的花海,他們騎着馬,跟着導遊一直走到了紅原大草原的深處。
江予諾旁邊的姑娘們驚呼一聲,扔下包就跑向湖那邊。
江予諾跟着遲曉做了個感謝的動作,夫婦中的女人叫央卓,看着江予諾沒意思,主動過來給她編髒辮。索性江予諾頭發長,任由着央卓編頭發。
遲曉坐在旁邊陪着她,江予諾開口問:“冷昊宇呢,不是說晚上見面嗎?”
遲曉指了指草原深處的方向:“總裁他們在裏面,晚上一起過來吃飯,然後他去攝影。”
江予諾點點頭,看着遠處撒歡的同事們,不由得有點樂。
遲曉随着她的目光看過去,沉聲說道:“今晚可有的玩了。”
“爲什麽這樣說?”江予諾扯扯裙角,草原上的大風把她的裙子吹的到處跑,好在她之前有防備,在裙子裏面穿了件打底 褲。
遲曉轉過頭,看着江予諾她的頭發梳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央卓還在她的眉間點了一點朱砂,她的眼睛大而明亮,像遠處的那一泓泉水。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遲曉眼神是她看不懂的笑意。
冷昊宇拿出對講機,跟遠處的遲曉說道:“我這裏準備好了。”
遲曉聽到後看了看不遠處牧包處高高摞起的青稞酒,拿起手中的對講機回道:“嗯,總裁我們這邊也在準備,不過爲了你好,你還是最好别過來了。”
冷昊宇眯着眼将相機焦距對好,沉默了會,說道:“那我過去接一下江予諾,今天在火車上答應帶她看星星的。”
遲曉啞然,随後低笑:“總裁你對女孩子可真有一套,怪不得我總比不過你。”
冷昊宇扯扯嘴角,啓動了車子開向江予諾這裏。
江予諾還在湖邊陪着他們拍照,遠遠的看到行駛過來一輛白色的大型越野。
江予諾張望,隻見冷昊宇穿着件黑色的沖鋒衣從車上走下來,他的笑容幹淨而溫暖,一如他們初次見面,看的江予諾眼睛發直。
“走,看星星去。”冷昊宇對江予諾柔聲說道,江予諾睜大眼睛指指自己。
“我嗎?”
“嗯,不是在火車上說好了去看星星嗎?”
遲曉正好走過來,伸手遞給江予諾一個對講機:“你們可是約好了去看星星看月亮,把我們留這裏吹冷風。”
江予諾穿上遲曉塞給她的一件厚厚的藏服,打開面前的小盒子裏是各色的草原上特有的小點心。
“你早點回來,有事情聯系。”
江予諾點點頭,就這樣雲裏霧裏被冷昊宇帶上了車上,走向草原深處。她從後視鏡看着身穿藍色沖鋒衣的遲曉慢慢走向帳篷的篝火前,漸漸在她越來越遠的視線中變成一個點。
“不是說好要過去一起吃飯嗎?”江予諾拉拉身上寬松的藏服,小聲問道。
車外的天色越來越暗,薄弱的星光出現在夜空之中,昏暗的環境下冷昊宇的側臉模模糊糊,隻有眸光熠熠生輝,像是兩顆月光石。
“取消了。”冷昊宇沉穩的變檔加速,聲音在風中被吹的有些散:“青川的牧民好客,遠方來的客人都會熱情地歡迎。尤其到了晚上,會以酒來表達自己的歡迎。”
江予諾點點頭:“不是多數人都這樣嗎?”
冷昊宇淺笑,回頭望着她:“但是草原上的牧民是出了名的酒量好和喝慢酒。”
“慢酒?”
“就是不着急喝酒,慢慢的聊天喝酒,一般能喝到第二天早上。”冷昊宇一個加速,随後穩穩當當的停在了一個帳篷面前。
江予諾觀察了一下附近的地形,依稀可以記得來時的路,她跳下車,問道:“那就是說遲曉要喝好多酒咯?”
冷昊宇點點頭,走向帳篷前點燃了早就準備好的火堆。江予諾跟着他過去,将懷裏抱着的盒子一一打開,陪冷昊宇坐在火堆前。
“是啊。所以啊,還是不在那裏呆着好。”冷昊宇拿着一根木棍撥弄着火堆,對面火光下的江予諾眸光亮晶晶的,他别開眼,低聲說道:“青稞酒雖然不是平時喝的那些酒,但是歸根結底還是糧食酒,喝多了也有的受。”
暮色低沉,高原上的星空開始像是一盞盞燈,陸陸續續的被點亮。
江予諾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接觸星空,高原海拔很高,總會讓人産生天空離自己很近的錯覺。
星空如同一個巨大的玻璃罩子,籠罩着他們所處的這片草原之内,遠處的山峰在夜色下黑黢黢的,峰頂上還能看到皚皚的白雪。
江予諾忍不住擡手夠了夠星空,卻被身後咔嚓一聲打斷了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