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

“我成功了！”

濯垢泉的泉水在翻湧，一隻三足金烏跌跌撞撞的從泉底浮出。看陸壓那一身黯淡，隻餘最後一絲金色光芒護住身體，表明他還活着的模樣，分明是受創不輕。

爲了在最短的時間内沖到泉下，得那金烏真傳，這位金烏十太子也是拼了命。

“濯垢泉外的陷阱和法陣可沒法把你傷得這麽重。”

葉然一看陸壓這模樣就知道于濯垢泉構建的防止金烏真傳被其所得的布置絕不隻有之前看到的陷阱和法陣那麽簡單，在泉水中，又或者是在泉下那具大日金烏的屍身内，還有着更爲隐秘，更爲緻命的暗手。

連我的感知都可以瞞過，這布置不簡單呐。

那暗藏的殺機絕對是聖人級别的力量，要不然的話它怎能瞞過我的感知。

葉然心中暗道，這陸壓也是命大，居然能在那樣的陷阱下活下來，看來作爲遠古妖庭的太子，陸壓也是有着不爲人知的底牌。

即便是有底牌，聖人的力量也不是那麽好接的。

看看現在的陸壓，一點戰鬥力也沒有了，要是靠他一個人面對骊山老母，現在就可以舉手投降了。

一揮衣袖，以袖裏乾坤之術将陸壓裹住，再抹去那幾隻小蜘蛛的記憶，撥亂此地的因果線與時間之力，将一切善後事宜做好之後，葉然這才帶着李哪吒離開。

在他身後，原本如人間仙境的濯垢泉已是一片狼藉，幾隻小蜘蛛迷迷糊糊的你看看我，我望望你，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們離開後不過片刻功夫，有一道恐怖的意志降臨，它一遍又一遍的在濯垢泉上空搜尋着，欲要找出破壞此地的罪魁禍首來。

然而，葉然将手尾處理得太過幹淨，它最終沒有找出半點有用的信息來。

無法确定破壞者的身份，那恐怖意志似是被激怒了一般，天空因它的憤怒而昏暗，雲層中電光大作，有隆隆的悶雷滾過，吓得方圓萬裏的生物都在瑟瑟發抖，生恐對方遷怒于他們，将他們從這個世界抹去。

就在這道恐怖意志發怒的同時，位于天外天蝸皇宮的女娲，昆侖山玉虛宮的元始天尊以及金熬島的通天教主等六位聖人心中頓生感應。他們紛紛将目光投向了濯垢泉，爲這裏發生的事皺眉不已。

有人趁着大劫起時天機混沌的時機去了濯垢泉，并破掉了自己等六位聖人在濯垢泉的布置，還将守衛濯垢泉的骊山老母無聲無息的就弄得不見了蹤影，數遍三界，有動機做這件事的隻有一個人——金烏十太子陸壓。

可問題在于聖人們都看得很清楚，陸壓道人一直在西周大軍的軍營内，他因爲用釘頭七箭書暗算孔宣失敗而受傷，此刻正在養傷之中，哪裏還有力氣去做那些事。

别說陸壓道人實力不足以做到這種程度，哪怕是他真的要去做也沒有時間，除非他能在自己等六位聖人的注視下神不知鬼不覺的跑到濯垢泉去搞事情，又能讓自己等人毫無察覺下再返回西周大軍中。

要是陸壓真有那份本事，别說他早就去濯垢泉獲取大日金烏真傳了，就是一開始的時候，天道也不會允許他活着。

引發妖族與巫族大戰的就不會是羿射九日落，而是羿射十日落了。

“不是陸壓。”

娲皇宮的女娲聖人最先斷言。

她畢竟是出自妖族，可不想看到妖皇一脈就此斷絕。

濯垢泉出了事，如果真是陸壓，又或者陸壓被抓到了一絲把柄，甚至是有那麽一點點嫌疑，在天道的意志下女娲都無法保住陸壓的命。

幸虧做這事的人半點蛛絲馬迹也沒留下，就連天道自己都沒查出有價值的線索，并且在事情發生的時候陸壓正在諸聖的視野内，沒有時間也沒有實力去做這件事，因此女娲聖人認爲沒有理由殺死陸壓。

“确實不是陸壓。”

通天道人第二個出言，算是擡了女娲聖人一手。

“不是他，他沒那個實力。”

元始天尊說話就沒那麽好聽了，不過他也是站在女娲聖人這一頭的。

聽他們這麽說，又有事實擺在眼前，太上聖人和西方接引準提二聖皆點頭贊同。

那麽，問題來了：濯垢泉的事不是陸壓做的，那又會是誰？

其實在通天教主和元始天尊心中是有那麽一個人選的，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大商國師葉然。

一個來自域外的聖人，并且還有操控時間線的能力，葉然未必沒有動機做這件事，更重要的是，他有那個實力。

能讓一位巅峰準聖無聲無息的消失，連個消息都放不出來，這分明是聖人手段。

除了葉然，通天教主和元始天尊想不出還有其他人。

但是，他們兩人心裏知道卻就是不說。

哪怕是對太上聖人，兩人也很默契的保持了沉默，不主動将葉然的消息透露出去。

雖說太上，元始，通天三清本爲一體，可在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看來，自己的這位大師兄與其他五位聖人有着一層看不見的隔閡。

唯有汲于情方能忘于情，這便是所謂太上無情。

經曆過之後才能看透一切，才能洞察一切，才能以最冷靜最客觀的态度看待一切，這就是太上聖人。

在六位聖人中，也隻有太上聖人能做到這種程度，其他五位聖人皆差了一點意思——元始愛面子，通天護徒弟，西方接引準提二聖爲成聖許下了大宏願要慢慢還債，女娲則是想要讓妖族得以延續血脈。

也正因如此，太上聖人才是六聖中最接近合道的存在。

如果有一天天道要重新選定一位代言人，那必然非太上聖人莫數。

是以在有關于能影響天道大勢的事情上，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才會下意識的選擇留一手。畢竟他們不是太上聖人，在某種程度上，他們也是有執念的。

通天教主和元始天尊保持了沉默，其他人可沒有。隻聽準提聖人說道：“濯垢泉之事必是聖人所爲，天地間除我等六人外唯有一人可以辦到。那孔宣爲鳳凰長子，身繼鳳祖血脈，鳳凰擅長浴火重生，你們說孔宣有沒有可能打大日金烏的主意？”

“這……”

女娲聖人正在遲疑間，元始天尊已做了回答。

“此言在理。”

通天教主正要出言，卻聽太上聖人道：“此事應是那孔宣所爲。”

準提又道：“那孔宣以旁門之術成聖，與他同列聖位莫的辱沒了我等六人。觀其行事，是個慣會取巧的，他做出如此事來并不奇怪。”

好吧，我還能說什麽呢？

通天教主保持了沉默。

所以說第一印象很重要，孔宣爲了盡快成聖而取了巧，于六位聖人心目中就落了下乘，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現在這惡果便顯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