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興國五年,京城有歹人逞兇,連害女子數人。有開封府左軍巡院接手此案,因苦主身份不明,官府無從追查。幸得京城教坊七十三女子繪制汴州黛譜相助”
王玄義花了一個晚上認真寫就了一篇題汴州黛譜記。在這篇題記中,王玄義詳細的記錄了關于符金銀一案的具體經過。贊揚了包括真娘和柔奴在内的京城七十二名樓行首仗義出手,協助開封府追查真兇的俠義之舉。
王玄義的這篇文章是在請客的當日在白礬樓上公開送給城内七十二名樓行首的。此文一出,頓時便成了東京城内士林中熱議的話題。一時之間,有人鄙夷王玄義爲官『妓』立傳有失體統,有人羨慕王玄義居然可以在白礬樓上美女相伴,香豔無邊。而更多的還是稱贊文中的諸位行首的俠義之舉。至于這篇文章中所提及的黛譜,雖然還未刊行于世,但卻也在官宦人家的女眷之中引來了許多的期待。
本來,像柔奴她們這樣的教坊女子想要着書立傳,在這個時代絕對是一件驚世駭俗的事情。可是這一次,因爲有了新科狀元王玄義這篇題記的加持,這件本來毫無可能的事情居然還真有人找上了門來。城中有感興趣的書商看過了王玄義的這篇文章,随即去白礬樓找到了柔奴詢問黛譜的事情。就這樣,在士林和百姓懷疑的目光之下,在王狀元的這篇題汴州黛譜記的加持下,原本這樣一件毫無可能的事情,居然真的有了眉目。
“哎呀我還真不知道,這毫不起眼的黛妝,居
然被你們搞出了這麽多的花樣啊”
王玄義看到書案上堆滿了各家行首送來的畫譜,隻随便看了幾張,便覺得這女人家心思巧妙。卻偏偏把眉妝搞出了這麽多的花樣來。
“是啊官人那篇題記一出,姐妹們便吩咐拿出來自己平日裏自己喜好的黛式。若不是擅長畫作的奕君姐姐過來幫我,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報答大家的這份信任呢”
聽到柔奴向王玄義提到了自己,正坐在一旁小心的謄錄着草稿上黛式的謝奕君便連忙向王玄義起身行禮。王玄義見了,卻是擺手笑道
“既然是柔奴姑娘的朋友,便無需拘禮省的日後大家見面反倒是生份。對了,你們這黛譜,打算印多少”
“回官人的話,這黛譜以圖居多,且費工費時,我和姐們商議了一下,打算隻印一版百套,其實大家主要還是想留個紀念,多出來的,便拿去送給要好的姐妹。誰讓您寫的那篇題記把我們誇的那般好呢”
“是呀柔奴妹妹,想不到我們這些教坊女子也有人幫着着書立傳了。隻要一想到這本黛譜能夠刊印成冊,我這輩子都值了”
王玄義和柔奴和真娘說了一會兒話,便想起今日還要去采購釀酒用的木桶。于是他便站起身來向柔奴他們告辭。便在此時,卻聽到一旁的真娘向他詢問道
“官人,您這是要去何處采購木桶”
“真娘這還用說嗎當然是張”
王玄義話說到一半,看到真娘正面帶笑容的看着他,心中不由得明白了真娘的意思。
“這張家跟自己可是有舊怨,自己就這麽貿然找上門去,隻怕還要惹出些麻煩來”
“官人若是願意,還是讓奴跟您一起去吧奴一個女子出面,就算他張家再怎麽蠻橫,卻也不會對奴太過無理,倒是官人您隻怕這張家已經記住您的樣貌了”
王玄義聽到真娘這麽一說,心裏這才驚覺了起來。一想到這東京城裏的木桶歸根結底還是張家的好,所以王玄義便同意了真娘的主意。
當王玄義和真奴辭别了正在忙碌的柔奴之後,他二人便一同離開了殺豬巷,徑直朝着汴州城而去。按照王玄義的想法,他想要的是那種可以完全密封的啤酒桶。這種桶和東京城裏那些販水的小販們所用的木桶有相似的地方,隻不過因爲是特制的大桶,所以通常隻能在張家在汴州城内的老店才能買到。
當王玄義帶着真娘一路來到了距離州橋不遠的小甜水巷之時,卻是遠遠地就看到了張家牧童的招子在迎風招展。
“就停在這巷口吧官人且在此處稍候,奴先獨個進去問問”
真奴一邊說着,便從轎子裏走了出來,随後便帶着蟲娘一起進了甜水巷,而王玄義則随手将馬拴在了一旁的拴馬樁上,随後便邁步進了對面的一家腳店。
當真奴帶着從娘穿過熙熙攘攘的人流,終于來了到了張家老店的時候,還未入門,便有店中的夥計上千問候道
“兩位娘子,可是來采買木桶的嗎”
我們想買幾個放在太平車上盛水的木桶,不知道你家可有
“有自然是有的,隻要客人您想要,我們張家都有”
聽到店夥兒如此自信的回答,真奴卻隻是點了點頭,随後便跟着對方邁步走進了店裏。就在此時,卻見一輛馬車緩緩地停在了店門外,一位衣着華貴的女子便在女婢的陪伴下,邁步下了車來。
“三娘子”
“三娘子”
看到有店裏的夥兒上來招呼,被稱作三娘子的那名女子卻隻是點了點頭,随後便徑直朝着店内走去。待她剛進了店門之後,卻是一眼就看到了店内有兩名女子正在此。
這位三娘子平日裏見到來此地的客人大多是男子,見有女子出現,三娘子不由得感到有些詫異,帶她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那位女子的樣貌之後,三娘子卻不由得有些差異的嘀咕了一句。
“怎麽是她”
“客人,您看咱家的木桶,可着這東京城裏有哪家能比的上我們張家的木桶不是”
“嗯,我想要橡木做的木桶,捆紮後可以完全封死的那種,不知道你這裏有沒有”
“橡木小娘子,那那不是蓋房子的嗎”
“這位娘子,您是第一次來本店嗎”
就在真奴正在跟店裏的夥兒談事情的時候,卻突然聽到背後傳來了一名女子的聲音。待真奴回過身來之後,卻是看到一位衣着華貴,氣度不凡的女子正在向她問話。
“三娘子好這位客官,這位便是本店店東家中三房的娘子”
“三房的娘子”
真奴聽到店夥計的介紹,卻是不由得有些好奇的看向了對方。
“原來,這就是『毛』大成的未婚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