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裏面可真是慘不忍睹”
保康門前水潰街,在一片爛沼澤中的一間單将軍廟裏,黃樞一邊驅趕着周圍的蚊蟲,一邊用略帶遺憾的語氣向王玄義說了一句
“真沒想到,這裏也出了人命這幾日東京城裏不太平,害的咱們也是疲于奔命”
王玄義站在門外,聽着院中下屬們的抱怨,卻是轉過身去正要進到廟裏。便在此時,卻聽到李忠帶着下屬押着幾個衣衫褴褛之人來到此處,随後向王玄義複命道
“王院判,我在這附近抓到了幾個流民,他們說這間破敗的廟宇,本是由他們先占下的隻不過,後來被一夥強人從這裏趕了出去”
聽到李忠的回複,王玄義先是打量了一下這些流民,随後才高聲問道
“你們就是原先住在此處的流民嗎”
“回大官人的話,小人們早先确實是住在此處的,隻不過後來這裏來了一夥強盜,小人們鬥不過他們,便隻能搬到那爛泥塘去住了”
“一夥強盜你過來看看是這些人嗎”
王玄義一邊說着,随後便讓那流民湊到了屍體前仔細看。那夥人壯着膽子隻掃了一眼,随後就驚恐的回過頭來,下意識的躲到一旁說道
“就是就是這幫家夥當初就是他們把我們趕到水窪子裏去的”
聽到那夥流民七嘴八舌斬釘截鐵的說辭,王玄義不由得點了點頭。随後便對一旁的李忠囑咐了幾句。
“院判,您看這裏要怎麽辦”
“先查查這些死者的身份,我看着周圍如此荒涼,隻怕是沒有目擊者了诶那邊的那片灰迹是什麽”
王玄義正交代着,眼角卻不經意的掃到了一旁那倒塌的單雄信的塑像下。其中有一塊磚有些突出,打眼看去,似乎與其他磚塊有所不同。
李忠聽到了王玄義的疑問,也不由得轉過頭來看了過去,此時王玄義卻已經朝着那處神壇走了過去。
當王玄義矮下身子,輕輕地碰了碰那磚塊之時,出乎王玄義的意料,那塊磚似乎可以輕易的抽出來。隻見他先是用手指小心的夾起了磚頭,随後慢慢地往外試探了一下,隻用了很小的力氣,便把那塊磚從神壇的底座下抽了出來。
“這裏面好像是空的”
王玄義一邊說着,便随手搬動這其餘的磚塊,或許是這神壇年久失修吧他幾乎沒費多少力氣就把這神壇下面拆出了一個大洞。待到外面的光線從照『射』到洞裏之後,王玄義卻發現此處還殘存着不少散碎的銀子和銅錢。
“這是”
“看來是這夥賊人藏匿賊贓的地方。我看這裏面還有不少手指攏過的痕迹,難不成是城裏有人觊觎這貨賊人藏匿的錢财,想要來一個黑吃黑嗎”
随着這個念頭在腦海之中一閃而過,王玄義卻又把目光轉向了一旁現場,此時,地面上幹涸的血迹以及被砍斷的殘肢都在告訴着王玄義,兇手應該是一個極度殘忍的人,且對這夥死者充滿了恨意,如若不然,又何須用如此殘忍的手法來搶奪這些賊贓呢
王玄義一邊說着,随手便撿起了幾枚銅錢來放在手上觀察了一番。
“诶這是”
王玄義看到這銅錢上的花紋似乎與平日不同,就在他正在奇怪之時,卻聽到身後傳來了黃樞的聲音說道
“真是奇怪了,這是蜀地的鐵錢,卻爲能流通到這東京來”
“鐵錢”
王玄義略感詫異,便連忙向黃樞請教道
“敢問黃院判,這鐵錢卻是何意”
“王院判有所不知,這蜀地缺銅,當地的官府便鑄鐵錢流通于世,因這鐵錢與銅錢兌換計算繁雜,朝廷嚴禁蜀地的鐵錢外流。因此這鐵錢在東京是無法流通的否則,便是重罪”
“原來是這樣啊”
王玄義在黃樞的提醒下,又從懷中『摸』出一枚銅錢來與鐵錢比較了一下,待比對過後,王玄義才發現這鐵錢較銅錢來規格略大,且入手也較爲沉重。
“若是不能流通,這夥賊人又是從何處得來的這些鐵錢”
“這個兩位院判,下官曾聽人說起,這城中那些私設賭局撲銅錢的賭徒,最喜歡用鐵錢。一來這鐵錢分量略重,擲錢時容易『操』控,二來這鐵錢上文字于銅錢不同,可以防止他人蒙混抵賴”
李忠見兩位院判沉思不語,便略一思索随後向二人主動提醒了一句。
“關撲嗎若是用作關撲,這鐵錢出現在此處,倒也沒什麽奇怪的了”
王玄義一邊說着,随後和黃樞相互對視了一眼,讓後兩人便不約而同的吩咐道
“搜查一下城中各處私設的賭坊”
“看看哪裏愛用這蜀地的鐵錢”
“若是尋訪到類似的賭坊,便問問是否有人知曉這些受害者的身份”
聽到兩位院判的一番交代,李忠連忙低頭領命,随後便帶着人幫着那些仵作處理現場去了。
王玄義和黃樞從破廟裏出來之後,兩人均是眉頭不展,各懷心事。
“黃院判,張驢兒的案子才剛有了一點眉目,可現在,城中卻又發生了如此駭人的案子,我看這軍巡院,這段時間怕是不得空閑了”
“是啊,王院判那張驢兒之案,疑點衆多,眼下這裏又出了如此殘忍的案子,雖然是黑吃黑,可這兇手何其歹毒,若是不能早日抓到此人,隻怕這城中百姓難安”
“那黃院判的意思是”
“我看要不然就這樣,那張驢兒的案子,暫時先交由我來負責,至于這水潰街破廟裏的這起命案,便又王院判接手吧”
王玄義聽到黃樞的這個建議,絲毫沒有意識到這黃樞的心中存着搶功的心思。隻見他幹脆的點頭答應道
“這樣也好若是我這邊早日查出了眉目,也好抽出精力去幫黃院判繼續追查那三個弓手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