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掌櫃,今天生意不錯吧!”
“還好!還好!還不是托了這街裏街坊的福怎麽了闫掌櫃,今日是吹的什麽風,把您吹到我這小店來了?”
“哈哈哈”
眼瞅着平日不曾往來過的闫記生『藥』的掌櫃突然跑到了自己的地頭上,龔美一邊跟對方道着客氣,一邊卻在心裏留了個心眼,直到對方笑而不語之後,龔美這才打發了夥計,将闫掌櫃請到了樓上細談。
“闫掌櫃,有何指教?此間就你我二人,不知掌櫃可否直言?”
看着龔美上下都透着小心,闫掌櫃卻隻是微笑着打量着龔美。那眼神,似乎是要把龔美的心思看穿一般。
“聽景福幫的兄弟們說,龔掌櫃的買賣做的紅火。今日前來,乃是跟龔掌櫃請教一門生意,不知道龔掌櫃您願不願意指點在下一二?”
“闫掌櫃客氣了,您是這條街上的老字号了,有什麽事情,應該是晚輩向您請教才是!”
“哈哈”
那闫掌櫃聽龔美話說的客氣,便從袖子裏取出了幾個用破布包裹着的小布包随手扔在了桌子上。龔美看到,先是客氣的笑了笑,随後便伸手上前試探,誰知道這一試,入手卻很有分量。
“哦?”
龔美拿起那小布包,臉上便是一變。随後趕忙從一旁取來一張黃紙,随後将那布包解開,然後便看到小把如西沙一般的顆粒散落在黃紙上,顔『色』赤黃,在陽光下一照,那真是金燦燦的晃眼!
“這是赤沙金?”
“掌櫃的好眼力!”
“闫掌櫃,您要跟我談的不會就是這門生意吧!”
“哈哈,聽聞龔掌櫃财雄勢大,我想,您不會吃不下這幾包東西吧!”
那闫掌櫃語出試探,卻并不說明這幾包沙金的來曆。龔美見狀也不多問,便随手将其餘幾包沙金一一打開,随後一同倒在了剛才的那張黃紙上。
“龔掌櫃開個價吧!”
“哈哈!闫掌櫃還是您開價吧!日後若是再有此等好物件,還望不要忘了小店才是!”
“龔掌櫃果然大氣!”
那闫掌櫃聽到龔美的回答,随後便雙手做揖,微微行禮緻謝,随後便伸出手來擺在了龔美的面前。龔美見了,自然心知肚名,也随即把手湊了過去,隔着衣袖和闫掌櫃握在了一起。
兩人在袖筒中一番讨價還價。可臉上卻都帶着笑容。大概過了有一盞茶的功夫,闫掌櫃突然撤回手來拱手說道:
“既然如此,我再這便謝謝龔掌櫃了!”
“哈哈,闫掌櫃客氣了,一會兒我編派人将所欠之錢,送到貴号!”
“龔掌櫃,生意興隆!咱們改日見!”
“改日還望闫掌櫃多關照小店!”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從樓上下來。龔美直把對方送出了門,這才又回到了樓上。
金沙沉重,龔美的店裏雖然有夥計,可是打金的手藝他卻沒有傳給外人。因此當他收拾好那堆金沙之後,便獨自來到了樓下自己的工坊裏,升起爐火打好風箱,隻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黃燦燦的馬蹄金餅才躍然于龔美的手賬之上。
“來人啊!前幾日我向闫記生『藥』鋪揭了筆資金周轉,等一會我出去一趟,你們今日便上了門闆早點歇着吧!”
“是”
店裏的夥計見掌櫃的下了話要早點歇工,心裏頓時便高興地跑出去關店歇業。而龔美見狀,則囑咐夥計看好店鋪。随後徑直離開了景福坊直奔殺豬巷而來。
當龔美趕到殺豬巷的時候,他先是在外面左顧右盼一番,直到确定身後無人跟随,龔美這才來到了王狀元家的門前。
龔美敲門之後,開門的乃是王玄義的堂兄,他見是龔美來了。便将人讓進了院子裏,随後便關上院門。
等到龔美進了屋子之後,見到了王玄義,随後便興奮的從懷中掏出了那枚剛打好的馬蹄金餅。
“院判,這是今日闫記生『藥』鋪掌櫃送來的,來時乃是赤『色』沙金,小人擅自做主給煉成了金餅子!”
“好,魚兒果然上鈎了!正好這幾日孟朗酒坊進了大筆銅錢,你正好可以拿去給那些賣金沙的賊人。”
“啊這個自然不勞院判『操』心!明日我去白礬樓送首飾,正好可以借着這個由頭将錢拉回去!”
“哈哈,龔掌櫃,你這比買賣可有賺頭,我可不能讓你賠錢幫我做事啊!”
“實不相瞞,這不見光的賊贓就是便宜,足足比市價低了一成!不過我覺得這第一次隻是試探,在往後說不定還能壓價!”
龔美說的興奮,王玄義卻在心裏暗自盤算着。眼前他開的酒坊已然對東京的低端酒市場造成了極大地沖擊,最近幾日手上正好有着大筆的銅錢需要交易,而龔美的金銀鋪,則正好是王玄義以錢換金銀的一處好去處。不過此計既是爲了挖出背後的大魚,那自然要從長計議才行!
“龔掌櫃,這幾日但有人來兌換金銀,你隻管照單全收,咱麽就用這城中七十二家行首的名義來周轉這些銅币。不過,你要讓對方相信你财雄勢大,有能力吞下更多的金銀才行。這樣吧,我多周轉一些銅錢于你,你隻管大張旗鼓的行兌換之事,價錢可略高于市價。這樣一來,那些賊人才會認爲你這買賣紅火,敢把更多金銀給你交易!”
“院判此言當真?不怕小人把這生意做賠了嗎?”
“怕什麽,你這背後可是開封府坐鎮,難不成這些賊人還能把開封府的府庫給挖空了不成,放心,我會暗中派人假扮成兌換金銀的客人,跑去給你捧場的。咱們隻需撐個幾日,不由得那些賊人不信!”
“院判果然好計較!“
聽了王玄義的這番籌劃,龔美的心裏便吃了個定心丸。頓時有了挽起袖子大幹一場的野心。而王玄義這邊則也有了新的計較。
“咱們的酒坊現在已經遭人眼紅了吧!依我看,再去景福坊尋一處寬敞的鋪子,派夥計聯系城中大小酒肆,我要讓咱家的酒,徹底的斷了旁人在酒肆裏的進項。到時候,那些使陰耍詐的,應該就坐不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