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什麽東西



在這個危機的時刻,槐笑笑仍是面無表情的樣子,隻是眼神越發認真了,他穿梭着,跳躍着,從一個又一個‘大滾石’中躲避。

“呼……”

剛躲開一個‘大滾石’,又一個‘大滾石’迎面而來!

‘糟了!’這個速度。

‘跑不掉!’

‘怎麽辦!’

‘不能滾進胃裏。’人類的胃酸能很快溶解他。

他觀察到,前面有顆凹陷的大牙齒,也許他可以躲到那裏。

他迅速地環顧四周,用力往上方一跳,扯住牙颚上面的一個凸起,深吸一口氣,微微晃動身體,像蕩秋千一樣,利用慣性,把自己甩到了那顆盤牙旁邊。

‘糟了!’

‘差一點!’

他手疾眼快地抓住盤牙的邊緣,防止自己掉下起。剛松一口氣,整個環境開始地動山搖起來。

人類大概是覺得嘴巴裏的上颚有些輕微的疼痛,停止了進食,伸進去一根手指,微微碰觸剛剛槐笑笑抓住的凸起。他喃喃自語道:“可能是上火了吧。”

雖然他的聲音很輕,但是在槐笑笑耳朵裏,就好比有人在他耳邊大聲地尖叫,震得他腦袋發疼,一時間耳朵裏都是“嗡嗡嗡……”耳鳴的聲音。

他真想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呀,但是他不能。

他還需要用手攀爬盤牙這座大山。

等了許久,耳鳴的聲音終于退去了,但是周圍的環境還是很嘈雜。肌肉顫動的聲音,人類走路而産生的震動的餘波……每一樣都讓槐笑笑無法專心地攀爬。

幸虧他是個不懂得放棄的人,也不知道辛苦是什麽東西,擁有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執拗。也許是作爲一個成爲人類的娃娃,他外在上已經成爲了一個人,但是在内裏,他還是那個無法動彈,一遍又一遍感受微景觀,陪着主人的小娃娃,仍然沒有學會人類該有的變通和放棄。

不知日月,槐笑笑緊緊地抓住盤牙的邊緣,直到他逐漸适應了身邊無時無刻的雜音。

晃了晃腦袋,他開始手腳并用地開始攀爬這座‘盤牙大山’。

“呼呼呼……”

當他終于爬上了‘山頂’,一溜煙地以抱成一團的方式滾落到盤牙的凹槽裏時。槐笑笑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感慨道:“人類可真是可怕的東西啊。”

這一刻,他仿佛是攀登了方清世界十二洲裏最爲高聳的醜洲有清明珠峰。盡管他渾身狼狽,衣服皺巴巴的,上面還沾染了不少的面包屑屑和口水污漬。

槐笑笑·娃娃眼神嫌棄地看着自己的衣服,皺成這樣真是讓人看着别扭,還是整理一下吧。

才剛嫌棄一會兒呢。

一陣顫動,嘩啦啦的水流就這麽沖刷了過來!

那個人類在喝水!

槐笑笑趕緊背靠盤牙大山,手上緊緊地抓着旁邊凹凸的部分,閉着氣兒,把眼睛閉上。

水流把他沖得七葷八素的。

等危機過去,放松下來,他感覺整個身上都摔得一陣陣地疼。

他面無表情地,眼睛裏卻泛起了愁,‘這樣可不行。’得找個更安全的地方,食物和水源倒是不愁,啃點人類殘留下來的食物殘渣就行。

作爲一個新鮮出爐的人,他看不得自己的衣服起皺,喜歡工工整整地擺放東西,但是對于食物這件事情,雖然有自己愛吃的東西,卻又不是那麽講究。

能吃就行。

環顧四周高低不平的盤牙盆地,他爬到了稍微高點的地方,一邊預防着突然襲來的災難,一邊觀察着哪個地方比較适合呆着。

又是一陣顫動,震耳欲聾的聲音傳了過來,“哈……哈……看……電……影……”,是那個人類在講話。

憑着他現有的經驗,人類應該不會在講話的時候喝水和吃東西。

對于震動這種災難,總比吃東西、喝水的災難安全得多。槐笑笑決定趁着這個機會,從盤牙旁邊爬到盤牙中間的那裏。

中間依稀能看到一個黑黝黝的大洞,也許可以挖掘下去,躲在那兒。

翻山越嶺的途中又遇到了洪水和滾石……體力消耗得厲害。槐笑笑走走停停,吃吃喝喝歇歇……終于到達了長征地點。

盤牙中間的齲洞。

然後他順着齲洞來到了牙龈,牙龈的表面有許許多多的複層鱗狀上皮……在一次震動中,他一個不小心,腳步一踉跄,就跌進了一個破損的細小血管裏。

他完全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身體,隻能無奈地随手扒拉旁邊的東西,但還是無法阻擋他順着血液的流動方向而去……

人類捂住開始泛疼的臉頰,“是不是該去醫院看看?晚上老是做噩夢,現在還開始牙疼了?”

……

暈乎乎,暈乎乎,一時不知身在何處,就像做雲霄飛車一樣。

突然,他突破了一個薄薄的屏障,來到了一個全新的地方。

前面,後面,上面,下面都充滿了灰色、白色、紅色、粉色、褐色的溝、回,還有許許多多的紋狀體。

周圍還存在許多神秘的律動,許多五顔六色的精神碎片遵循着獨特的規律飄來飄去。

當他貼近旁邊的物體,還能依稀感受到許多零碎飛、不完整的意識。

“嘿嘿……這女人可真漂亮啊……”

“嘶……牙疼……”

“工資真是……不夠……用……”

……

他知道了,這是那個人類的腦袋。

這真是個神奇的地方。

危險仿佛散去了一般,這裏除了五顔六色、時不時散發着無意識的精神碎片,還挺風平浪靜的。槐笑笑就在這兒走走停停,實在餓得慌了,就撿起一些掉在地上已經失去活力的微小的、灰色的精神碎片,咔呲咔呲地啃着。

有些吃起來甜,有些吃起來苦。

但是沒吃之前,他也無法分辨這是甜的、還是苦的、鹹的,幸虧他也不挑食,苦的東西也很認真地把他啃完,堅決不浪費食物。

這天,他像往常一樣,跨過大大小小的溝壑,撿着地上人類不需要的、已經死去的灰色精神碎片。

突然!

他的寒毛豎起來了!

有什麽東西在看着他!

‘危險!’

他彎着的腰僵住了一秒,然後……隻手撐地,一個翻滾,迅速躲到旁邊的障礙物後面,神情戒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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