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特地從班級窗戶中觀察到的契合者的眼睛就是這樣的。
據了解，這個學校人類的眼睛多是這樣的黑褐色，但是眼睛和眼睛之間還是有一些細微的差别的。爲了确定這是自己的眼睛，槐笑笑眨了眨眼睛。
隻見疑似鏡子裏的兩隻大眼珠子也眨了眨眼睛。
‘真是自己的眼睛？’疑似确定了心裏的猜測，他直接上手摸了一把鏡子，冰冷，潮濕。‘那麽，這塊鏡子就是學校裏唯一找到的鏡子嗎？’
經過勘察，學校裏并沒有鏡子這種東西。樓梯的轉彎處，廁所的出入口，女孩子手持的小巧精緻，在這所學校裏都沒有。隻有門口保安室那裏保留着一面全身鏡。
想來這裏就是保安室。
是正常途徑下離開學校的必經之路。
槐笑笑回想着保安室的情況。
從窗口看過去，八成新的桌子保養得極好，沒有一絲的污漬，旁邊總是整整齊齊地放着幾本學校圖書館裏借來的書，一個總是泡着提神綠茶的玻璃杯放在桌子的另外一邊。杯子上還能依稀看見印着一個跳舞的老頭兒，花俏得很，還印着腦什麽金的兩個大字。透過透明的玻璃，還能看見杯子裏頑固的、發黃的茶印。
保安室裏的保安老大爺常年坐在小小的窗口裏，和他身後的鏡子注視着這所學校的一切。一屆又一屆，從青年到老年，孤孤單單地頑守着這座百年老校，把自己一生的時間都留在看這所學校。如無意外，以後，也會繼續守下去。
他的身上常年套着十幾年不變的保安服，腳上踩着二十幾塊錢買來的年底促銷打折鞋子，黑色的，耐髒。一雙有神的眼睛總是注視着校園裏來來往往的學子們。他總是樂呵呵地說：“要是當年我能把書讀下去，也許也能在學校裏當個老師呢。”老了就是愛唠叨，“當年最向往的，最崇拜的，就是學識過人的老師了，做夢也想着做個老師呢。不過現在也挺好的，做不成老師，做個學校的保安大爺也是挺好的。”
槐笑笑還記得保安老大爺說這話的神情，有一種他不太懂的複雜的感情，就是那玻璃杯裏濃濃的茶葉的味道他也記得。現在，這裏彌漫着霧氣，顯然沒有保安老大爺的身影，也沒有茶葉的味道。
隻有冰冷潮濕的鏡子，和鏡中模糊的眼睛。
看得久了，這眼睛都開始模糊起來。
槐笑笑瞪大眼睛看着，确定自己剛剛沒有看錯，鏡子裏的眼睛動了一下。
但是剛剛……他的眼睛肯定是沒有動過的。
‘眼睛自己會動？’
‘鏡子又古怪？’
‘霧氣的折射？’
‘眼皮先動的手？’
他把自己的臉更加湊近了冰冷潮濕的鏡子，當然，爲了防止什麽意外的危險，他把塑料泡面的叉子舉到了眼前，另外一隻手拿着脆皮樹枝謹慎地保護着自己。
叉子迅速而又猛烈地叉在了鏡子光滑帶有濕氣的表面，“刺啦……”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
鏡子裏面的兩隻大眼珠子，細微地顫抖了一下。
‘果然有古怪。是那個窺探的變态嗎？’這樣的猜測一閃而過，本來打算使用溫和态度探索的槐笑笑瞬間改變主意了。
變态，就該打。
眼神一厲，槐笑笑手上的肌肉開始結合起來，迅猛而有力地握緊叉子戳了鏡子十幾下。
“刺啦……”
“刺啦……”
“刺啦……”
令人牙酸的聲音還沒完沒了地響了起來。
震驚！百年老校學子，竟然深夜對一面無辜的鏡子做出這種事情。是中二之魂的燃燒！還是學習到瘋癫！
兩大眼珠子吓了一跳。
發現泡面塑料叉子無法穿過鏡子對他造成什麽傷害，鏡子裏的兩大眼珠子不帶多少意思地笑了笑……不過，這聲音終究是不太好聽，吵了些。
兩大眼珠子：小孩子什麽都好，就是有點吵。
濃烈的霧氣，随着這絲笑意把鏡子一層層地覆蓋住。
槐笑笑停下自己看似石樂志，實際也神經病的行爲，‘這兩大眼珠子還真不是他的啊。’他之前也隻是随便猜測一下，猜測一下又不會死。
眼睛眼皮這種細微的生理反應他可控制不了，在這麽潮濕的霧氣中眼皮偶爾抽一下無法自主控制也是很正常的操作。這裏是現知道的霧氣最濃的地方，都看不見自己的鼻子，還能在鏡子裏看見自己的眼睛才怪。鏡子肯定是有什麽蹊跷的，沒有一點黑漬的鏡子在霧氣中也不算什麽正常的鏡子。
随便劃拉十幾下，果然就把奇怪的東西找出來了。
那麽……
槐笑笑把泡面塑料叉子橫咬在嘴巴裏，樹枝别在褲子旁，兩隻手毫無預警地朝前一伸！
抓住鏡子的兩邊。
使勁掰！
按照這所學校設施的質量，這鏡子應該也挺脆的。
由于神秘力量的加持，可能在質量上有所增加。所以……面對掰一下沒掰動這個情況，槐笑笑也不失望。一下掰不動，多掰幾下就行。幾下掰不動，那就掰十幾下，幾百下，總有掰動的時候。
實在掰不動，還可以拿一些硬物開砸。
對于變态，不用客氣。
……
“……”
面對槐笑笑這種堅持到底（倔牛死腦筋）的精神，面對槐笑笑又掰又打又踹的行爲，鏡子裏的大眼珠子表示“……”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住手！住手！”一個顫顫巍巍的聲音響起。
槐笑笑：什麽鬼？誰在說話？
不知道。
不管。
繼續拆。
“住手住手！”
“槐笑笑！你給我住手！”又慫又怒。
聽到自己的名字，槐笑笑終于住手了。當然，也隻是住手，兩隻手還是牢牢地‘扶’着鏡子，一隻踹鏡子的腳緩緩地放下。
“對對對，就是這樣。”聲音明顯松了一口老氣，“咱們有話好好說嘛，對不對。”
槐笑笑問：“你是什麽。”是和我一樣的東西嗎？是那個窺探女鬼的變态嗎？
看似神秘的兩大眼珠子：？？？這和想像中的好像有點不一樣啊？但是又覺得問的問題好像也沒有毛病。難道年紀老了更不上時代了嗎？“咳咳，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