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把槐笑笑帶進門，習慣性地從兜裏摸出一副不知道度數的眼鏡。工作的時候，戴一副眼鏡才是正确的工作打開方式。

麻利地蹲下，用濕潤的雙手翻找着疊在桌子底下那幾沓整理好的線裝資料冊。“你等等啊，讓我翻翻……”

槐笑笑站在一旁，耐心地等着正在翻找資料的老師。蚊子翻檔案的速度太慢，還沒有找到……還是老師比較靠譜。還是讓蚊子們放下手中的資料，尋找校園的鬼魂比較好。

也需要繼續查探捕蠅草的消息，蚊子的數量還是太少了，需要多做幾盆召喚蚊子，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老師似乎有所發現。

“高三4班……4班……有了……”老師抽出八成新的資料冊，快速翻找起來，動作十分熟練。

“唰唰唰……”翻動的過程中，幾張空白的紙張引起了槐笑笑的注意。明明是班級的資料冊，裏面卻夾着空白的紙張。

此時必有蹊跷。

耿直·槐直接指着白紙問道：“老師，這是什麽？”

老師的身體楞了一下，打了個哈哈，“白紙啊，還能是啥……”又仿佛是低語一般，“學校也真是的，說什麽資料要分檔分檔……白紙什麽的這麽浪費可不行，什麽時候一定要去找上面反映反映……關愛樹木可是每一個愛護環境的人都應該擁有的意識……”

槐笑笑确定自己剛剛沒有看錯，老師是楞了一下。這件事情肯定有什麽秘密在。

雖然後來不是很懂老師在說什麽，但是槐笑笑知道，這個時候，保持安靜就好。老師想要扯話題，就讓他扯吧。哎，自己的老師，還能怎麽辦。

總不能像揍鏡子一樣把老師揍一頓。

“找到了……鳳凰市桄広街道肆裏胡同221号。”老師快速地找到了槐笑笑的家庭住址，點着短短的一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了出來。

槐笑笑努力回想了一下，沒有任何的記憶複蘇。

他對自己說，記住這個地址：

鳳凰市桄広街道肆裏胡同221号。

以後出去就直接叫那種從同學那打聽來的那種，揮一揮就能載人到目的地的滴滴車。出去就回家。

對于出去這件小事，槐笑笑沒有放在心上，一回生二回熟，能出去一次，自然能出去兩次。

鬼才相信那鏡子的話。

“謝謝老師。”

找到了地址，槐笑笑沒有做過多的糾纏，直視着老師道謝。

白紙的事情一定有什麽問題，但是他不急。《神棍的職業修養》上說了，任何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一口食物是不能吃成胖子的，線索要一點一點查，胖子要一口一口吃。

白紙事件暫時記着，現在最主要的是從鏡子裏出去。

白紙……浪費就浪費吧。

……

回到寝室。

寝室裏空無一人。

安安靜靜的。

槐笑笑打開門，直奔鏡子。“怎麽讓鬼魂全部消失。”

鏡子：“……”

“大……大哥……你想做啥？！”微微顫抖的小顫音讓人一聽，還以爲被咋的了。

早已習慣他人（鏡子）無法秒懂他的意思，槐笑笑也沒覺得煩，對鏡子解釋道：“你有什麽辦法讓這裏的鬼魂全部消失嗎？”

鏡子：“……”突然想後悔，這個大哥有點……兇殘……啊……鏡子顫顫巍巍地說：“大哥……你……你不要把他們全部殺掉啊嘤嘤嘤。”作爲百年老校的鏡子，對學校裏這些活蹦亂跳，還可以飄來飄去的鬼魂，他還是有很大的認同感的。

畢竟也是在它肚子裏呆過的鬼啊。

做媽媽的，呸，，不對，做父母的（劃掉）……呸，做同學的……總是有些不舍的嘤嘤嘤。

哎，像他這種善良又上進的鏡子，已經不常見了。

哦，我這該死的，無處安放的魅力啊。

鏡子的表面微微扭曲，“大……大哥……我沒殺過鬼啊，連雞啊，鴨啊，鵝啊……狗啊也沒殺過一隻，我真的不知道怎麽殺鬼啊嘤嘤嘤。”

槐笑笑又一次忍受了這種腦補厲害的人（鏡子），‘原來腦補這種強大的能力不是人類的特長，鏡子也會腦補……’感覺明白了什麽。

又學到了。

“我沒有說要殺鬼……”頓了頓，他又開始解釋自己要說的意思，“我是說，你有什麽辦法讓這些在這裏鬼消失嗎？是消失，不是死掉，可以說成……”

想了想，槐笑笑繼續組織了一下語言，“就是讓這些鬼以任何形式離開這裏，這樣我也能離開這裏……”

鏡子：“……”

這個解釋給100分，少一分怕是要零分。解釋了跟沒解釋一個樣。

但是作爲認了主的鏡子，他能怎麽辦，大哥這樣，他也很絕望啊。“懂了懂了，但是我也沒有辦法嘤嘤嘤。”這個時候，不管懂沒懂，說懂了就行，絕對不能丢了鏡子的臉面。

一面鏡子，如果失去了臉面，他将一無所有。

沉默在一人一鏡之間蔓延開來……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

有沉默沉默到，槐笑笑望着從窗戶飄進來的雪初月，看着他一如既往地沉默。沉默地坐了下來，沉默地翻開《三年模拟，五年高考真題選集》，沉默地做着作業。

‘任何學習也不忘學習，真是個乖孩子。’槐笑笑欣慰地想。

作爲學生，本職工作就是學習。

‘愛崗敬業，天天向上的好孩子應該要好好誇獎一下。’光明正大地看了一眼雪初月已經完成大半的真題選集，‘等他做完了，再送他一本進階版的習題。’離高考的日子，快了。

一絲絕妙的靈感從槐笑笑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的眼睛一亮，一把抓住靈感的尾巴，學生的本職就是學習，那麽……

“讓他們高考出去怎麽樣？”槐笑笑有禮物地詢問着鏡子的意思。

鏡子：“……？？？”

“高……高考？”鏡子的聲音還帶着一絲不可置信的恍惚。

做鬼了也躲不開高考？

太慘了。

也不知道是哀歎學生太慘了，還是在哀歎自己太慘了。

槐笑笑很有耐心地捏着鏡子的邊框，“有什麽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