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河燈,燃燒的靈魂
容徽剛落地,一柄冷劍迎面劈過來。
快如閃電的劍芒眼看要刺進容徽的肉裏,觸不及防的錯開,持劍人踉跄撲到前面,跑了好幾米才堪堪穩住身形。
“師父,你突然出現怎麽也不說一聲,要不是我及時收手,你差點就沒了。”李顔回沒好氣的看着巋然不動的容徽,心裏緊張得撲通亂跳,掌心凝出一層冷汗,“你離死亡隻差一丢丢!”
容徽轉身,自信道:“你還傷不到我。”
若非感應到李顔回的氣息,他現在已經氣絕身亡。
“我知道你是大佬,但有你這麽打擊徒弟的麽。”
李顔回心有餘悸的收起驚鴻,收斂身上的邪氣,上上下下打量容徽身上沒有傷口才放下心。
容徽笑道:“寶劍鋒從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來,多遭受一點打擊加強心理素質不也挺好麽。”
李顔回忍不住皮一下,“吃虧是福的話,我祝您福如東海”
一記眼刀殺來。
李顔回脖子一涼,“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師父,我在這兒轉悠了一天了也沒找到出路,你知道怎麽出去麽。”
容徽環顧四周。
他們身處在是集中,左側是一條河,上面漂下不少花燈,卻不見一個人影。
“咱們暫時不出去。”容徽拿出從瓷缸裏順帶的畫冊,發現這是一張市集的畫卷,其中有一條河,觀其形狀特點,與她左手邊一緻。
“清明上河圖?”李顔回湊近一看,旋即驚喜道:“師父,裏面的人是活的!3D動圖啊!畫畫的這個天才,太有想象力了。”
修仙界出現現代的3D投影技術,又一次刷新李顔回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不是3D動圖,是方寸山河。”
容徽細細解釋方寸山河幻術。
留仙君的本體會,幻影也會,暗黑人格當然也會。
李顔回目瞪狗呆,他現在知道自己爲什麽幹不過修仙界的土著了。
這群宅男宅女沒事都在瞎捉摸各種奇奇怪怪的陣法,法術,不僅強大,還可持續發展,不污染環境,隻要有靈力,核彈能繞地球轉一萬圈,比可控核聚變技術強多了!
昨天李顔回還在季塵哪兒學了一招終極無敵魅惑之術,作爲保命底牌。
容徽收起圖,“原來留仙君一直在窺視善之門。”
雖然不知道留仙君的暗黑人格想幹什麽,不讓他成事就行了。
“對了師父,昨天我看你用影分身大戰寫輪眼,視覺效果無敵棒!”要不是這裏是修仙界,李顔回還以爲自己在忍者村,“一個變六個的特殊技巧您能教我一下嗎?”他真的很想學,太帥了。
“等你修爲到了出竅境我就教你。”
容徽沒說那是她的五個法相,影分身術她練得不精,她是完美主義者,絕對不暴露自己的缺點。
“那得到猴年馬月啊。”
李顔回略失望。
容徽無視李顔回渴求的目光,轉而問道:“你們怎麽進來的。”
“前幾日掌門師叔突然上缥缈峰,說你在青城派恐有大劫難,我就趕來了。”
李顔回剛到青城派便看見急沖沖出門的陸瑤瑤,追問之下才知道容徽和白行一很有可能進了鬼哭深淵。
此時,季塵和江雪雲,以及祁陽宗的一個長老飛馳而來,不多時,又多了幾個李顔回不認識的高階修士,衆人從流雲峰進入鬼哭深淵。
本是兇險萬分,連出竅境大能禁止進入的鬼哭深淵早已沒了十年前的森然鬼氣,此間數千萬惡鬼隻剩下不足十萬。
李顔回等人一路尋到善惡之門,聽到容徽的聲音後,他率先進門施以援手。
最後白光一閃,李顔回莫名其妙從惡之門進了善之門。
聽完來龍去脈,容徽冷靜問道:“祁陽宗去了哪個門?”
祁陽宗是中洲上三宗之一,最低調,最神秘。
此宗門之人多爲火系靈根,弟子和長老幾乎避世不出。
十年前金烏動靈陣沒有祁陽宗,他們來鬼哭深淵肯定知道善惡之門裏面藏有什麽秘密,否則也不會大動幹戈。
“似乎是善之門,我當時怕你出事沒細看。”李顔回仔細想了想,“師父,你不是來青城派旅遊麽,怎麽跑這鬼地方來了。”
容徽不想解釋太多,調侃道:“青城山我都看遍了,隻有這個地方我特别喜歡。”
李顔回:“強!”真會作。
李顔回十分好奇容徽怎麽和青雲宗少宮主對上,聽完她輕描淡寫的描述後豎起大拇指,論破壞,師父一騎絕塵,還順道把留仙君的暗黑人格耍得團團轉。
“旖旎和小桐都死在師父的屠刀下,那他們又怎麽出現在惡之門裏面的。”
容徽猜測道:“留仙君将他的暗黑人格剝離塞進了惡之門裏,暗黑人格産生獨立意識後,應該也分出了善惡。”
善惡都是相對的。
比起死不悔改的小桐。
旖旎的平凡都被襯托出一種人性的光輝,至少她在小桐攻擊容徽的時候,斷然站出來擋住所有傷害,也算一種善良。
李顔回聽得頭大。
要是每個修士都想留仙君這麽玩,修仙界豈不是亂了套?
就像俄羅斯套娃一樣。
本體分離出善惡,善惡再分離出來善惡,修仙界改成千層餅界得了。
容徽和李顔回充分交換信息後,順着留仙君暗黑人格所畫的圖終于找到善之門的入口。
陷入眼簾的是人聲鼎沸的街市,與惡之門的黑暗冰冷截然不同,每個人身上散發出祥和溫暖的氣息。
李顔回抱劍于胸前,“這些人精神不濟的樣子,看起來很久沒睡了。”
容徽望着一個個疲倦的魂魄,“這裏的人,應該從沒睡過。”
這裏沒有丁點黑暗,每家每戶的都像有一個太陽,亮堂堂的,這種環境下誰都睡不着。
“也就是說這裏的人我是說魂魄從沒睡過?”李顔回看着一個個萎靡不振的靈魂豎起大拇指,“真.精神小夥。”
容徽淡淡道:“别貧了,幹正事。”
李顔回道:“找陸長老他們?”
“找留仙君。”
容徽袖手一佛,玄金色靈光在白茫茫的善之門裏很不起眼,她刻意控制靈力,除非修爲高過她,否則很難發現靈力波動。
空中浮現出留仙君少年到成年的模樣。
“長得還挺帥的。”
李顔回由衷的誇贊。
“你往東,我往西。”容徽凝出玉簡,遞給小徒弟一個,“保持聯系,遇到危險,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
李顔回踹好玉簡,安全感十足,“要是跑不過呢。”
容徽沒好氣道:“躺平任殺,爲師會幫你收屍,讓你成爲劍靈派有史以來最強大的打工仔,五險一金節假日雙休也别想了,給我守在缥缈峰看大門,脖子上挂着幾個大字——不肖逆徒。”
“弟子絕不做打工皇帝!先走爲上。”
反正有師父在,李顔回一點都不慌,打工仔是什麽下場,看看缥缈峰第一任峰主玄弈就知道了。
玄弈還是認真負責的,李顔回多次出現生命危險便破劍而出,嘴裏說着後繼無人,手還是很誠實的和李顔回對付敵人,開啓男子雙打。
李顔回在缥缈峰表現不佳時,白天是女子單打,晚上是男子單打,偶爾會男女混合雙打,兩位劍術大師一刻也不讓他停歇,督促好好學習,成爲劍靈派的備胎劍。
容徽凝結咒印,用玄金色靈線綁定自己與小徒弟的手腕,防止他真的出事,目送小徒弟離開。
“姑娘,來一盞河燈嗎?”
莫約五六十歲的老人捧着一盞蓮花燈詢問。
善之門白花花一片,容徽還以爲沒有黑白之分,聽到詢問愣了下,“大白天的,放河燈?”
“現在是晚上亥時呀。”老人指着河水裏密密麻麻的河燈道:“今天是仙人誕生的節日,大家都會放河燈歡慶,你看到他們掌心裏拿的河燈了沒?今天放河燈許願最靈驗,看姑娘是新來的,真的不試試?”
容徽擡眸望去,整條街上張燈結彩,行人手裏也提着燈籠,不細細看的話,根本看不出那些燈中有燈芯。
善之門裏的交易貨币也是靈石,容徽買了一盞河燈走到河邊。
“不要燒我,不要燒我!”
顫抖的聲音從河燈傳出,容徽定睛一看,銀白色的燈芯中一個靈魂痛苦掙紮,他驚恐的扭曲成各種形狀,哀求道:“求求你,放過我吧,不要燒我。”
這是一個魂魄!
拿魂魄做燈芯,好比燒死活人。
容徽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她正欲拔出燈芯放過苦苦哀求的靈魂,旁邊的人小聲提醒。
“姑娘不要心慈手軟放了他!”
容徽冷淡道:“他究竟做了什麽,會被人做成燈芯?”
這個魂魄的未來是魂飛魄散,消散于天地間。
“姑娘的河燈下寫過這個壞蛋的罪惡,你看看。”
容徽翻開河燈底部。
俞小凡:犯七宗罪之懶惰,連續三日不事生産。
判決:火刑。
建議:燃做燈芯。
容徽眉頭一簇,“三日不事生産就要被判做懶惰處以極刑?”
俞小凡從燈芯裏看着一臉疑惑的琉璃寶尊,急切道:“不是這樣的,不是我故意不事生産,幾日前我上山打獵被厲鬼抓傷,躺在床上卧床不起三日,這份判決我不服!”
給容徽解惑的那人冷笑,“光明城不養懶惰之輩,三日不事生産不是懶惰是什麽,就是因爲你們這種人偷奸耍滑壞了芯子,光明城不是藏污納垢的地方,在你之前兩日不事生産的人,被捏作燈芯的沒有百萬也有十萬,你憑什麽想開先河?!”
那人越說越生氣,憤怒的面容扭曲,仿佛俞小凡與他有殺父之仇。
俞小凡頹然跌坐在燈芯内,歇斯底裏的哭起來。
容徽讓那人給她看看他的河燈。
裏面本做成燈芯的是一個少婦,因爲放縱自己的欲望,隻重視肉體的滿足,忽略心靈的溝通交流,沒有顧及丈夫的感受而被告上衙門,成爲燈芯。
容徽撈起幾個河裏燃滅的燈,犯的都是小錯誤。
比如和鄰居争吵,比如和人鬥毆,多吃了一碗飯雲雲。
光明城矯枉過正,不許人出現任何一絲欲念,不論好壞,超過一個度便會被做成燈芯。
容徽在那人震怒的目光中放過俞小凡。
“你幹什麽!”那人仿佛被觸犯了逆鱗,急吼吼道:“我好心警告你别多管閑事,現在你把罪人放走了,我要舉報你,告發你!”
“盡管去。”容徽滿不在乎,“最好讓你們城主親自來捉拿我。”
最好這樣。
省得容徽到處去尋找光明城城主。
“你!!!”那人氣得渾身顫抖,“你站在此地不要動!我定會用自己的微薄之力維系光明城的正義,給我等着!”
容徽看着氣沖沖離開之人的背影,氣死人不償命,“恩,我等你給我送外賣,快點哦。”
她站在原地,玄金色靈力從腳底噴薄而出,旋即祭出山河鑒,冷喝一聲:“定!”
定身咒落下。
一瞬間,萬籁寂靜,熙熙攘攘的大街死一般的寂靜。
容徽冰冷的聲音定格了人群,空中的飛鳥,泡泡吐到一半的遊魚,連痛苦燃燒的魂火都停止燃燒。
容徽換出流雲,瑩白劍身頃刻間吸納所有河燈裏的近十萬的魂魄。
所有被做成河燈的靈魂被容徽應收盡收,她收起山河鑒,市集重新恢複熱鬧,隻是所有人都疑惑燈芯去哪兒了。
此時,河道也出現變化,從長線型變成一個環形,下面有靈石提供動力,能讓兩個陌生人交流,還有識别和保密功能,一對一回複。
容徽看着放河燈的規則牌,驚愕道:“漂漂流瓶?”
一隻金燦燦的河燈落在容徽腳邊,她順勢撈起來。
河燈上寫:【爲什麽我這麽善良努力,還是無法改變命運。】
容徽想試試河燈是否真如規則牌描述一緻,提筆寫道:“你以爲善良努力就夠了?你還得漂亮和有錢。”
她看着金燦燦的河燈從回道返回來處。
片刻後,那盞被她做标記的河燈再次落下。
【閣下說得似乎很有道理,我善良努力也很漂亮還特别有錢,可是他們爲什麽要利用我。】
容徽微微驚訝,回應道:“隻要你成爲一個廢物,就沒有人能利用你。”
容徽玩漂流瓶玩得不亦樂乎,絲毫沒感應到危險來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