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璋講完又望向張松講道:“别駕可有計策?”
張松道:“巴郡邊鄰漢中,攻打張魯龐太守責不旁貸,隻是數載卻未難攻克漢中,是否需要增派兵和協助龐太守攻城?”
龐羲道:“若是你等認爲龐某無能,另選一上将領大軍攻打便是,龐某自會協助攻城。”
劉璋道:“何人可爲大将?”
張松道:“若論資曆,唯主公可領三軍。”
劉璋歎氣,“此前親征,反被張魯所破,此事暫且不議,若是我等去請強援,你等以爲如何?”
張松問:“何人可爲我等援軍?”
劉璋道:“劉皇叔劉玄德,此人赤壁一戰大敗曹操,武功蓋世,定能驅走張魯,鎮守漢中,以禦曹操。”
席中有一人,名王累,任劉璋從事一職,此人拱手打斷道:“主公不可,劉備乃是世之英雄,若請入益州,定會奪了主公基業。”
劉璋道:“這也不可,那也不行,你等倒是出個像樣的主意。”
張松道:“劉琮降了曹操,卻被曹操殺害,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擁七州之地,帶甲百萬,戰将過百,唯有荊州劉備,江東孫權,關中馬超,韓遂能與之相抗,劉備聯合孫權才有赤壁大勝,我等若聯縱合盟,豈會是曹操對手?”
王累道:“此話差矣,自古蜀道難,難于上青天,關中三道各有關隘,易守難關,隻需守好關隘,曹操就算百萬大軍前來,也難攻取益州。”
劉璋道:“王累所言甚是,隻是......”
張松道:“若是曹操招降了張魯,得了漢中,隻怕王從事不會有此天真想法?”
王累道:“重兵布守劍閣,陰平,巴西三處關隘,清野守城,曹操就算得了漢中,又能如何?”
劉璋點頭,若有所思。
張松道:“我益州兵馬攻打張魯數載無功,隻怕有些将領早有異心,隻等曹操攻來,便舉城相投也。”
龐羲見張松指桑罵槐,心中不爽,罵道:“别駕何出此言,若你能攻下漢中,我這太守之位讓你來座如何,你敢立軍令狀否?”
張松道:“我乃一文士,手無縛雞之力,太守卻如此計較。”
龐羲道:“若是如此,你便不要在此诓言,以亂我益州軍心”
劉璋見兩人吵起,勸道:“兩位稍安勿燥,此生死存亡之秋也,我等齊心協力,共抗曹操才是,怎可如此。”
龐羲道:“屬下忠心可見日月,隻是張魯在漢中立教,教衆數萬,民皆成兵,相戰之時皆如神魔附體,絲毫不懼,屬下也無辦法,若他人能攻取漢中,驅走張魯,屬下無話可說。”
劉璋道:“我也知你難處,汝殺了張魯滿門,張魯與我不死不休,我若想攻取漢中卻是困難,此事不怪太守,汝再想其法。”
龐羲道:“主公英明。”
劉璋道:“今日汝以倦及,若無良策,改日再議。”
衆文武起身離席,出了府堂,劉璋叫住張松。
張松知劉璋有話要講,回到席位座定,隻等衆文武走後,再作議論。
不及一刻,席中隻剩張松與劉璋二人。
劉璋揮手,近身一親衛,劉璋貼于耳邊私語幾句,親衛點頭應是,轉身退下。
劉璋道:“别駕從我十餘載,三年前曹操滅了袁紹,又親征烏恒大勝而歸,天下震動,我遣你爲使往許都,你還曾記得?”
張松道:“未曾忘記。”
劉璋道:“你再與孤講講,曹操是否有心漢室,若是曹操能興複漢室,善待百姓,做得中興之臣,孤降了曹操也無妨,這天下早日平定,百姓也能好活。”
張松道:“主公可記得曹操征烏恒時有作一詩,名短歌行。”
劉璋道:“你且道來。”
張松道:“其中一句曰周公吐哺,天下歸心,主公可知何意?”
劉璋道:“可是曹操将自己比作周公重德任賢?”
張松道:“此語道出曹操心思,将漢帝比作纣王,自己比做周文王,其子便是周武王。”
劉璋哼了一聲,“此人好不要臉。”
張松道:“曹操此人奸詐,自大,他見我生得醜陋故意怠慢于我,重德任賢不過欺世盜名罷了,其人實乃世之奸雄,更甚董卓。”
劉璋若有所思,親衛端來一盤,上擺竹簡數張,托給劉璋。
劉璋道:“叫别駕一觀。”
親衛轉身快步近得張松三尺,将托盤放在張松桌上,轉身退下。
張松疑惑望向劉璋,“主公,這是?”
劉璋道:“此乃劉備送來信簡,你且一觀。”
張松拾起一卷,解開綁繩,一目十行,越看越是心驚。
張松看完一卷,講道:“劉備乃當世英雄也。”
劉璋道:“孤看完也是如此想法,此人愛民如子,更甚于我,此人胸懷大志,有勇有謀,能屈能伸,若争天下,非此人與曹操也。”
張松道:“劉備有上将數人,攻必克,戰必勝,有英布,樊哙之勇也,若主公能請劉備來援,何懼張魯乎?”
劉璋道:“隻是我憂劉備入川後,若占我益州,又當如何?”
張松道:“屬下倒有一法,可兩全其美!”
劉璋道:“喔,子喬你且道來,汝洗耳恭聽。”
張松道:“主公請劉備帶兵入川,驅走張魯這漢中便送給他便是,其一劉備可爲主公守住曹操入蜀門戶,其二與其便宜了張魯不如便宜了自家兄弟,其三曹操與劉備過結不死不休,兩人定不會結盟攻取巴蜀。”
劉璋道:“善,孤也正有此想法,隻是不敢與衆臣相言,隻是不知劉備是否願意助汝平定漢中之亂也?”
張松道:“劉備自诩仁義,世人皆知,主公與劉備乃是皇室宗親,若主公相求,劉備定會相應。”
劉璋思索數息,講道:“也罷,此事便如此定議。”
張松不答,隻等劉璋相托,劉璋眼神堅定的望向張松講道:“子喬往荊襄一趟,去見劉備,若劉備能驅走張魯,這漢中之地,我便拱手相送。”
張松心喜回道:“主公相托之事,松定不辱命。”
劉璋道:“若無他事,你下去準備一番,明日起程。”
張松起身告退,張松出了府,并未往自己府上去,卻往法正府上去。
不過一刻便至,張松拉着法正府上門環敲擊三下。
府上管家開門,探出頭來,問道:“别駕,可是找我家老爺。”
張松道:“正是。”
管家道:“老爺正在書房相侯。”
張松道:“你家老爺怎知我來找他?”
管家道:“老爺回府後吩咐于我,若是張别駕來找,便将他引入書房。”
張松道:“知我者法正也。”
管家道:“别駕跟我來。”
管家講完,将門半開,引張松入府,随手關上府門,引着張松向法正書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