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小樹林,賊眉鼠眼在驗過了三十斤糖塊之後,爽快的把身上的一筐白面押在了林海這裏,自己去找架子車拉剩下的白面了。
林海等他走了之後,把糖和那筐子白面換個地方藏好,然後轉身又進了小樹林。
鄧甯格說過,一有适當的利潤資本就保證被到處使用……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潤,它就铤而走險;有百分百的利潤,它就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它就敢犯任何罪行……
現在林海的利潤,何止是百分之三百。
再次進到小樹林,林海算是徹底想明白了。
自己忙活了好幾天,才賺了不到一百塊錢的三分之一,去特麽百分之一千的利潤率!
想當年自己也是個外貿小王子,一年的流水就好幾億,幾百萬的零錢随便花,怎麽穿越之後才餓了兩天肚子,就變的這麽容易滿足了?
才兩百斤白面就把自己打發了?
去特麽的!
老子還要更多!
把場子裏賣高粱米的十幾個老農全都叫到一起,林海直接把還沒到手的二百一十斤白面,以一斤換四斤的比率,全部都交易了出去。
高粱米扛餓,但是不好吃。
這幾年鄉裏或多或少都用上了化肥,收成比以前好很多,所以鄉親們在吃飽飯之餘,也想多吃幾口白面。
如果拿票去糧店裏買,一斤白面隻比高粱米貴七分錢,可問題是誰也沒多餘的白面票給其他人用。
要不說吃商品糧的城裏人,就顯得比較高貴呢!
城鎮戶口可不像英倫那邊不值錢的貴族頭銜。
比方說,有糧票可以領的城裏老男人,哪怕是打光棍到三四十歲,最後還是甯願娶個帶拖油瓶的城裏老婆娘,而不會考慮娶鄉下的黃花大閨女!
就是這麽的高貴……
但是高粱就不一樣了。
對家裏有地的人來說,一畝地就能産好幾百斤高粱米,種上幾畝地,一家子的口糧總是夠的。
剩下有多的,還能拿去換點其他東西。
隻是在鄉裏家家都不缺這玩意兒,而城裏人又是太樂意吃,所以挑到黑市上來,也很難交易出去。
白面是帝都二居室的話,那高粱米就是帶院兒的農家大瓦房。
雖然一樣是住人,價格上卻是天差萬别。
在林海這裏,一斤必須用糧票才能買到的白面隻換四斤難吃的高粱米,已經很講良心了。
這次交易,林海做的一點也不虧心。
動動嘴皮子的功夫,二百一十斤白面又變成了八百四十斤高粱米。
這買賣做的,連林海自己都有種口幹舌燥的感覺。
隻要不怕死,在這個信息不對等的年代做生意,還真不是一般的爽啊!
“小夥子,你要這麽多高粱幹什麽?吃的完麽?”
“我家裏還有剩的,你手裏還有白面麽?”
“小夥子連白面都搞的出來,真是太能幹了,家裏肯定是幹部吧?”
“娶媳婦了沒?要不要我幫你介紹一個?”
……
幾位老農圍着林海叭叭抽旱鍋子,讓從不抽煙的林海差點就暈倒過去。
費了好大力氣,才統計好每個人的住址,以及各人分到的白面數量。
白面一會兒直接讓他們挑回家去,高粱就等着林海以後自己去取。
都是挑着擔子來賣高粱米的,誰也不可能現在就拿出來這麽多。再說了,就算他們帶的夠八百四十斤,這麽多高粱林海也沒地方存着。
至于他們給的是不是假地址……林海根本就沒考慮這個問題,因爲在這年頭,一個人的信用還是能換幾斤白面的。
更何況這些都是混黑市的老油條了,知道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城裏人,不然被人舉報一次,他以後也就不要進城讨生活了。
一換四,還是離岸價。
省了不少運糧食的耗費,所以大家都很樂意地往林海的賬本上按了手印,還紛紛表示以後林海再有了白面,他們保證全都要了。
畢竟自己家吃不了,還可以換給其他人做人情嘛!
這是碰上好人了啊!
……
賊眉鼠眼來的時候,林海這邊已經把賬本都收好,人也藏起來了。
因爲賊眉鼠眼不是一個人推着架子車來的,身邊還帶了個‘保镖’。
保镖比林海高出足有半個腦袋,一米八幾的大個子,一身的肌肉疙瘩也不知道是怎麽練出來的,看着就有種震憾人心的力量。
反正林海感覺自己要和他打起來,肯定占不到便宜。
差點就栽了啊!
賊眉鼠眼本以爲這回肯定可以吃定林海,結果一來就傻了眼。
一個人就敢帶三十斤糖出來瞎逛的傻缺哪去了?
這特麽一堆老頭兒是個什麽情況!
看到一架子車白面,幾位老農直接無視
了賊眉鼠眼和大個子肌肉男,呼拉拉全圍到了架子車跟前。
這兩百斤多白面,可都是他們的,真真兒的!
肌肉男一看這架勢,扔下一句話就跑,絕口不提幫忙搶東西的事情“王全兒你個狗的,你就毀我吧!”
他還以爲王全騙他來,是爲了搶幾個老頭的東西……
老人家的戰鬥力是弱了點,但是勝也勝在這點——不管什麽年代,也沒人敢朝老人揮拳頭。
年輕人之間打架算是稀松平常,可誰要是敢撂倒一個老頭兒……非得被所有人按在地上往臉上糊大糞不可!
再說了,十幾個種了一輩子地的老農,戰鬥力本來就不弱。
賊眉鼠眼的王全看自己叫來的保镖跑了,帶來的一車子白面也被一搶而空,心裏一慌,感覺情況有點不妙。
林海從樹林深處走出來,微微擡頭看了一眼跑遠的肌肉男,然後似笑非笑地看着賊眉鼠眼道“這次才兩百斤白面,你就帶這麽一幫手。以後咱們的交易量上去了,你是不是還要叫一隊民兵扛着槍過來啊?”
王全被臊的滿臉通紅,趕緊招呼林海來驗貨“二百一十斤白面,絕對不少一兩一錢!”
省下打一場架的力氣,林海皮笑肉不笑地對王全說道“這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可沒拿你一兩白面!”
這個時候,幾位老農已經把車上的白面分的幹淨,人也散得幹淨了。
因爲趕緊回家給大孫子蒸白面饅頭才是正經,誰也沒心思再在這小樹林做買賣了。
白面被搶一空,可林海的三十斤糖塊還沒見影子。
王全再沒有用強的意思,上前一步,低眉順眼地摸了林海肩膀一下“看你說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林海被他的樣子惡心的夠嗆,退後兩步道“你住哪兒?”
王全算是徹底沒了争強的心思,爲了拿到糖,隻能把自己的地址撂了出來。
政府家屬院兒出來的孩子,怪不得這麽實誠……
在黑市上做買賣,就和互聯網上的黑客追逐差不多,除非是本來就認識,不然誰要是漏了自己的真名實姓,那就算是栽到家了。
倒賣國家物資,這事兒要是被捅出去,他老子就算是縣長也保不住他。
林海自然沒有舉報他的打算,但是手裏多揪一根尾巴,總歸是多一點保障。
二百一十斤白面平安變成了八百四十斤高粱米。
要不投機拿把這麽遭人恨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