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的第一天不過是禮節性的互相試探。
方磊和對方唇槍舌劍聊的挺熱鬧，夏文竹這個翻譯卻因爲宿醉而不在狀态，直接導緻陳思思隻能坐在旁邊，微笑、點頭、搖頭、皺眉，假似在認真聽的樣子。
雖然這是她自己作的孽，但是也不妨礙她在中場休息的時候，出言多給夏文竹紮根刺“是不是太緊張了，昨天沒睡好？”
夏文竹一想起昨晚的事就心慌，根本沒往别處想，還很感激她幫自己遮掩喝大酒的事情“啊，對，太緊張了我。”
本來人手就不夠，方磊雖然還有底牌沒有亮出來，但是一個人在場上支撐的還是很辛苦，很不滿意地批評道“就是因爲你有海外生活經驗，組織上才把這麽重要的任務交給你，你怎麽能緊張呢？”
夏文竹沒法反駁，隻好連連道歉。
陳思思幹了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心中得意，出言安慰方磊道“也别這麽說，她可能身體不舒服，加上第一次參與這樣的談判，所以有點失誤再所難免吧。”
方磊不同意道“誰不辛苦？可任務就是任務，不能因爲個人原因耽誤了工作，這是原則問題！”
夏文竹被訓了一通，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還拼命不讓它落下來，抿着嘴道“是我的錯，我檢讨，不過以後不會了，我保證！”
方磊還要再說什麽，卻被陳思思這個老好人以團結的名義攔了下來，把夏文竹給感動的差點就破了功。
這邊的氣氛有點尴尬，對方那裏的氣氛也好不到哪裏去。
在談判桌上，方磊因爲有底氣所以表現的不緊不慢好像要拖上一年半載似的，弗雷德裏克暗暗着急，更加在意陳思思這個大boss的表現。
當時陳思思啥也聽不懂，九成半的心思都放在了防止後院起火這事上了，所以那種超然物外的神情表現的一點都不做作。
看在弗雷德裏克眼裏，那就成了淡定自如。
這讓他對林海說的‘交易’更重視了起來……
如果陳思思在上談判桌之前，
真的找專業機構進行過市場調查，那麽自己這邊整個的談判策略都要更改才行。
因爲這樣的話，公司總部定的那兩千一百萬的天價，足以讓對方引入第二家采購對象。
到時候設備能不能賣出去，還不一定呢！
和亞洲這種落後地區一片藍海不一樣，歐洲的市場早就殺成了血紅一片，弗雷德裏克如果處理不好的話，這個穩拿在手裏的訂單非得被同行搶跑不可。
在方磊的不緊不慢，還有陳思思的淡定自如映照下，弗雷德裏克愈發地坐立不安。
好不容易等到和林海的約定時間，弗雷德裏克幹脆不再管談判桌上的事情，交待了個拖字決就溜了出來。
林海剛好和王二說到高興處，看到弗雷德裏克也沒理，讓他在原地轉圈，連連看腕表。
王二覺得自己再和林海聊下去，三觀都得重塑，所以指着弗雷德裏克把話題引開“人來了，你還等什麽？”
林海瞧着弗雷德裏克着急的模樣，樂呵呵地說道“洋鬼子一向自大，我先磨磨他的性子。”
王二翻了個白眼“小心磨沒了。”
“不會的。”林海淡定地說了句，又把話題拉回來“如果我這邊的任務提前完成，會不會對你們馬隊長那邊的事情有什麽影響？”
王二想了一下，覺着這個可以聊，但還是壓抑住了自己的碎嘴子，簡潔地說道“最好不要。”
林海打了個響指“我懂，一切按計劃行事對吧？”
王二警惕地說道“你少給自己找麻煩。”
林海道“怎麽會呢，我還怕你們讓我早點完成任務回國呢。”
兩人在車上不鹹不淡地又聊了半小時，遠處的弗雷德裏克鞋底都要磨出火星子了，這才施施然下車去和他接頭。
“怎麽才來！”弗雷德裏克眼中冒火，急吼吼地問林海道“東西帶在身上沒？”
表現的越着急，說明他的危機感越重。
林海赢了大盤，自然不會挑他語氣上的毛病，讓王二把資料袋拿過
來，在手上拍了拍道“小事一樁，我的錢呢？”
弗雷德裏克不再廢話，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拿到文件之後，原地就翻看了起來。
越看心越涼。
上面的部分調查數據雖然有些不準，但歐洲幾大設備制造商的基本情況，上面說的還是很清楚明白的。
林海本來就還有生意要和他談，拿了錢也不走，就在旁邊觀察他的表情。
這個弗雷德裏克，不知道該說他自大，還是該說他沒心機。
已經做到國際大公司的中高層了，這心裏的事居然還寫在臉上呢。
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混到現在的。
正是一個好的合作對象。
粗略地把資料翻完，弗雷德裏克擡頭問林海“爲什麽不全？應該還有一部分才對吧？”
林海晃晃手裏的一萬美金“這些難道還不值一萬美金嗎？”
弗雷德裏克罵了句方言，大概就是貪婪愚蠢的吸血鬼之類的，然後深吸一口氣道“我要全部的資料，你開價吧！”
林海搖搖頭道“那些我看過了，并不比這些更重要。”
弗雷德裏克冷硬地說道“重不重要，得我看了之後才知道。你想再要多少錢，我給你就是！”
沒見過這種上趕着給自己送錢的人。
林海歎了口氣邀請道“不如我們換個地方談？相比談判桌上的那點事情，我對和你交朋友更有興趣。”
弗雷德裏克直接拒絕“我不覺得和你這樣的人交朋友有什麽意義，咱們還是趕緊把剩下的交易做完吧。”
“我這樣的人？”林海笑了一下，問弗雷德裏克道“你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
弗雷德裏克是個直腸子，也根本不怕得罪一個非白人“雖然你的情報爲我帶來了便利，但我還是不喜歡你這種貪婪的人。所以請你不要再浪費我的時間。”
碰到這種正義感滿到往外冒的人，林海就忍不住想條教一番，看看他到底是真嫌棄，還是僅僅是口嫌體正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