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城市南部的一座小區中,有一棟别緻的居民樓矗立在此。它離其他的居民樓相隔甚遠,其間密布着各式各樣高聳的樹木,令這裏俨然成爲一處世外桃源。
幹淨的卧室中,一個突兀的機械設施正位于床邊不遠處的空地上。那是現在幾乎每個開明的家庭都會必備的遊戲艙。
而遊戲艙中,月柏蒂緩緩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淡淡的清香環繞在鼻間。
他輕輕地呼了一口氣。
知覺很快聯絡上身體的各處神經,沒有什麽不舒服的感覺。就好像他的靈魂已經從月下姬的身上回到了現實世界般。
這就是這個世界最好的遊戲,由多個國家保證的絕對舒适安全的遊戲。
封閉的遊戲艙中有與外界換氣的裝置,能時刻保持艙内的空氣新鮮,令人們的身體時刻保持在一個舒适的環境中。當然也有那種不喜歡把遊戲艙關起來的人。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玩家喜歡在遊戲艙中以裸睡形态進入遊戲,真正的什麽都不穿,輕松自在地進入遊戲世界。
這在玩家們分成了兩黨。
“裸睡黨”和“睡衣黨”,兩者之間誰看誰都是異教徒,互相也撕逼了兩年之久。
誰叫遊戲艙内的環境太舒适了,蓋上被子就可以在裏面一睡到清晨。
月柏蒂還沒裸睡黨那麽喪心病狂,但他也沒穿特别正經的衣服,而是穿這一套熊貓款式的睡衣。他在遊戲艙中柔軟的靠墊上伸直了身子,卻并未急着開艙出去。
而是打了個呵欠,側過身子又小眯了一會兒。
就像清晨剛醒,有些睜不開眼睛的人睡回籠覺一樣。
如果不是屋内的炎熱,和有些擁擠的遊戲艙,月柏蒂的回籠覺可能要睡得更久。
擁擠?
這個時代最高科技最舒适的遊戲艙内怎麽會感到擁擠?
月柏蒂緩緩睜開眼,感到身子旁多了一個柔軟嬌小的身體。
月柏蒂坐起身子,看着這個打開自己遊戲艙門,然後偷偷溜進來睡在自己身邊的女生,一陣無語。
看着她睡夢中咬着自己手指的可愛樣子。
這樣的場景忽然讓月柏蒂想起了幾年前,她就喜歡這樣纏着自己。
從遊戲艙中出來後的月柏蒂,把月夕依從遊戲艙中抱到了自己的床上後。走到窗邊拉開了卧室的窗戶。
家中的空調似乎在自己沉迷遊戲時壞掉了。
連忙打開窗戶透透氣,月柏蒂也有些受不了屋内這樣燥熱的環境。
盛夏之後,就是早秋了吧。
難得在八月的季節,傍晚有這樣的好天氣。
涼風習習,頃刻間卷走了屋内的炎熱。
剛剛還露出一副悶熱難耐表情的月夕依被這清風拂過肌膚後,臉上此時隻剩下了平和舒适的神情。
她躺在床的涼席上,安然地沉睡着。
月柏蒂從櫃子中翻出一條幹淨的空調毯,溫柔地蓋在了她的身上。
已經是晚上六點多了。
自己在遊戲艙中呆了一個下午。
太久未動的身體此刻有些酥麻,他又看了一眼天邊染成紫墨色的晚霞,就像是不屬于這個世界的顔色般,肆意的渲染了整個天空。
然後他拖着有些乏意的身體走出了卧室,路上不斷活動着筋骨。
肚子有些餓了的月柏蒂,看着廚房桌子上一盤蒸好的蝦爬子。不知爲何,月柏蒂突然說了一句:“皮皮蝦,我們走。”
不過皮皮蝦已經累了,它已經走不動了。
随手拿起一個蝦爬子,月柏蒂很沒形象地嗑了起來。
本來這幾天一直是月柏蒂給月夕依這丫頭做飯吃,今天因爲登陸遊戲倒是這丫頭給自己準備起了夥食。
本來有一頓沒一頓,生活并不算特别規律的月柏蒂,倒是因爲月夕依的到來變得規律起來。
月柏蒂住在離老家并不遠的一座城市中,若說起爲何的話——
他在這裏上大學。
正值暑季,各大學校關門趕狗,月柏蒂自然也不會留在校中。但他也沒有選擇回老家,而是一個人在市内租了一套不大不小的公寓,自己一個人住。
清清靜靜的,挺好。
而已經享受了一個月安甯的月柏蒂,在前幾天迎來了一位新客人。
自己轉校到這座城市念高中的妹妹。
于是自己的父母就很不負責任的把她交給了自己。
沒吃多少,湊合湊合就把晚飯解決的月柏蒂,慢悠悠地走向了客廳。
屋内随着天邊晚霞的逐漸消逝,也是一同步入黑暗。
月柏蒂沒有開燈,他拉開了陽台的門,清涼的風歡愉地貼着他的肌膚。
中午下了場小雨,空氣中還混合着潮濕的泥土氣息。
月柏蒂站在陽台上,看着不遠處的湖面,倒映着遠處霓虹燈光的影。夜幕下的湖面,就如同一面幹淨的鏡子,被各式各樣的光影映得波光粼粼。
燈光如晝,在這個科技昌明的時代中,人類的文化在夜裏向着另一個方向肆意地綻放着。
從陽台望去是一片不小的湖泊,遠處的城市的喧嚣聲如同被這天險般的溝壑隔絕于岸一般,月柏蒂此時雙臂搭在陽台的栅欄上,除了風刮樹葉的聲音,再什麽也聽不見。
“嘀”的一聲。
月柏蒂從兜中掏出手機。
是李白給他發來了一則短信,并且還有一則qq好友申請。
月柏蒂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随便劃了一劃,就回了一則短信并順便同意了李白的好友申請。
一年前他離開遊戲的時候,不僅搬了家,自己的手機号和社交軟件的号碼幾乎換了個遍。
月柏蒂依舊倚着欄杆,也不是欣賞風景,隻不過是單純地想要發呆罷了。
大學的學業對于無心者來說并不算特别繁重,不然也不會有那麽多學生上了大學就等于解放了一樣。月柏蒂也不是所謂的在大學,想着未來出人頭地而繼續拼命學習的有心人,雖然他也沒抱有過得過且過的心态,但确實,對于沒有什麽特殊愛好的月柏蒂來說,這個時候往往不知道該幹些什麽比較好。
若說愛好的話,其實也并不是沒有。
而就在一年前,那個當初信誓旦旦覺得不會再回來的自己,在今天又一次以冒險者的身份踏入了那個世界。
有些喜歡的事情,果然是根本戒不掉的啊。
“哥,你醒了嗎……”從客廳中傳來了腳步聲,月夕依打着呵欠,聲音有些虛弱。
月柏蒂回過頭,發現這個妮子正抱着一個白熊娃娃,淚眼朦胧地從客廳蹒跚着小碎步走向他。
獨居的他自然是不會在家裏擺設這些布娃娃的,但前幾天從火車站接月夕依的時候,她身後的大箱子除了各種各樣的娃娃外,再無它物。
月柏蒂問她衣服和生活用具哪去的時候,月夕依是這樣回答的。
“我用哥哥的就行。”
…………
于是當天,月柏蒂拉着這個孩子去了一圈商場買了不少的衣服。
“有什麽想吃的東西嗎?”月柏蒂聽見聲音後,回頭說道。
“沒有。”月夕依光着腳,完全不嫌陽台地闆有多髒的踩在上面,站在月柏蒂的身邊,雙臂學着月柏蒂的樣子搭在欄杆上面。
剛上高中的她,和月柏蒂的身高差距卻和曾經一樣,始終是矮了一個頭。
“你也不穿拖鞋,就踩上來。”月柏蒂有些無語。
“沒關系,反正你也會幫我洗腳的呀。”月夕依吸着牛奶,看着遠處夜幕中的燈火。
“我不會一輩子待在你身邊的。”月柏蒂輕聲道。
月夕依卻是沒了聲音。
柔風微醺,怡然醉人。
吹散了月夕依的長發,她突然轉過頭,把住耳邊的青絲,說道:“那那個遊戲呢?”
“…………”
兩人皆是不說話了,兄妹站在這并不算寬闊的陽台上,倚着這顯得有些破舊的欄杆。
“我想喝可樂。”月夕依說。
“我去買。”月柏蒂轉身回到客廳,還不忘把自己的拖鞋留給月夕依。
晚上七點鍾左右。
小區内并沒有什麽園區超市。
月柏蒂從自己那偏僻的一角居民樓走到小區大門外的一條街,就當散步一樣。
街上一片燈火通明。
小區街對面就是一個佐客超市,而就在旁邊,有一個叫做地平線網絡會所的網吧。
不過自從遊戲艙霸占了遊戲市場後,傳統的網吧不再成爲青年們聚集打遊戲的地方。而爲了經營門面,維持生計,大部分網吧老闆們都很快在市場中大批進購遊戲艙,這使得現在的網吧雖然還挂着網吧的名字,但大部分客人卻都是奔着來的。
畢竟遊戲艙在市場上供不應求,而且價格也相較昂貴。
不過也不是說網吧就再也沒有電腦了,電腦仍是生活必備的工具之一,畢竟網絡時代,遊戲艙也不是萬能的。而且總有來網吧批閱卷紙,看百家講壇的清流存在。
“給我拿包黃果樹。”
剛進門的月柏蒂聽到站在門邊結算台前的一個男生這樣說道。
月柏蒂也沒多想,看都沒看他一眼,就從男生身後的小縫中擠了擠穿了過去。
感到身後有人,這小哥也是身體往前,給月柏蒂讓了讓路。這讓本來拿高領衣服掩着小半面臉的他露出了整張臉。
而那算賬的小妹這時也是拿完煙擡起頭,看到這張臉時,頓時一聲驚呼,指着小哥半天話也說不出來。
小哥連忙噓了一聲,食指束在嘴前,示意這小妹不要叫出聲音來。
而月柏蒂自然沒有注意到這邊的事情,他一心想買完可樂,順便随便買點其它東西回去,怕月夕依已經等不及了。
“你是湘水則?可是你今天晚上不是有比賽嗎?怎麽會在這裏?”售貨小妹一溜串三個問題,但生怕被别人發現而不敢大聲說話,但她臉上的表情,已經把對眼前這人的憧憬之心暴露無遺了。
“就是因爲趕不回去了,我才會在這裏的啊。”指了指隔壁網吧的方向,湘水則露出帥氣的笑容,“可不要告訴别人哦,我可不想比賽途中被人打擾。”
售貨小妹啄米般地連連點頭,但還是立刻從身上掏出一個小本本和一支筆,情況已經很明了了。
于是湘水則也不拒絕,而是在本子的首頁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并在旁邊留了幾個較小但卻漂亮的字迹,“北兮渚”正是他的ID。
“記得要支持我哦。”湘水則還是那帥氣的笑容,接過售貨小妹遞給自己的煙包,手指接觸時差點讓這妹子尖叫出聲。
月柏蒂從飲料區的冰箱中拿完可樂回來結賬時,湘水則已經不知去影,月柏蒂看着結賬台後售貨妹子一臉欣喜的樣子,有些摸不着頭腦。
我來了,她這麽高興?
月柏蒂記得自己其實很少來這家超市,對這個妹子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但他還是捧着幾廳可樂放在台上,又去拿了幾根雪糕,準備結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