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姬再次帶着千秋殿的成員進入了新的副本。

而這個時候，娅碎的心靈感應也發了過來。

“前輩，你沒有事情吧。”娅碎的聲音中，很是焦慮。

他倆嚴格來說并不算是千秋殿的成員，他也明白了月下姬其實算是給千秋殿打工的一個存在，雙方互惠互利，誰也不欠誰。因此剛剛的争執令娅碎很是緊張，生怕前輩被這些人欺負。

“嗯？”月下姬也發了個心靈感應，“我能有什麽事情？”

得到月下姬平靜的回複後，娅碎還是有些擔憂。

“唉，果然長得帥，處處受排擠。”月下姬的心靈感應繼續傳了過來。

“哈……”娅碎幹笑，不過前輩這個時候還在跟他開着玩笑，也令他放下心來。

随後，他一手短劍，一手匕首，在副本中的怪物群中穿梭了起來，如同暗夜精靈般，跳着殺戮的舞蹈。

似乎是因爲在那個山洞裏哭出來喊出來後，心裏的負擔放下了不少。此刻的娅碎動作越來越熟練，雖然這個熟練的幅度很是微小，但還是被月下姬看在眼裏。

但每每到了怪物隻剩下最後一絲血的時候，娅碎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就好像遲鈍了一般，被其他人搶去了最後一擊。

月下姬顯然也留意到了，而且很快他就意識到了原因。

“前輩，這些怪物是真實存在的嗎？”娅碎的心靈感應傳了過來，心靈感應就像當面對話般，能夠感受到彼此的情感。而月下姬就感受到了娅碎此時心中的彷徨。

于是月下姬心中莞爾，他知道少年也開始意識到了一些事情，這些事情其實也并沒有什麽好隐瞞的，也并不是什麽很難以推測的，隻不過是很多人不願意去相信，但卻又忍不住往這方面想罷了。

“爲什麽這麽問，因爲之前的魔女？”月下姬發出心靈感應，但所做的事情卻不會停下，他清理着路上的怪物，向着副本的終點前去。

“嗯。”娅碎發出蚊子般的輕音，随即按住了自己的嘴，意識到了自己不小心發出了聲音。好在這聲音并不大，沒有被衆人聽見。

他對月下姬之後會說的話産生了很大的好奇，就像每天面對的牆壁上突然多出了眼睛般大小的洞，讓人忍不住一窺究竟。

“你對這個遊戲怎麽看？”月下姬通過心靈感應問道，這在娅碎腦中響起的聲音是那樣的平靜，就像萬米之下的漆黑深海，是那樣幽邃，那樣神秘。

娅碎忽然感覺有光芒在這深海中亮起，史冊的封面被掀開，嶄新的一頁開始抒寫篇章，曆史的齒輪轟隆隆的碾轉，一個存在了很久但對于他來說卻是未知的世界浮現眼前。

“一個真實得近乎于異常的世界。”莫名的，娅碎給出了這樣的答案，這本不是他想要說的，但當這個答案在他腦中出現時，他隻覺得嗡的一聲，仿佛有千萬隻蒼蠅在他身邊起舞。

“沒錯，這個世界太過于真實了。”月下姬話中帶笑。

“可是，那種事情真的有可能嗎……”娅碎覺得自己的心靈感應有些顫抖。

“已經發生的事情，還有什麽不可能的？”月下姬還是一如既往，平靜得吓人。

“……”娅碎不知道說什麽好。

異世界是一個相對來說真實存在的世界，這種事情其實在網上流傳很久了，隻不過大多數人甯可信其無，不想信其有罷了。

所謂的身體隻不過是載體，人的本質還是靈魂，有這樣觀點的人，認爲異世界中的人們皆是有靈魂的。

“那我們現在殺的怪物……”娅碎停下了身體，匕首消失在手中。

“你要知道，在我們冒險者降臨在這個世界之前，這些怪物可是要将原居民吞噬殆盡的，你不殺他們，他們也會來吃你。”月下姬話中帶笑。

娅碎不知道爲什麽說這種事情時，月下姬前輩也能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但如果這是真的，那他們終究也是一條條生命啊。”娅碎停下步伐，突然說道。

這令衆人都是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娅碎也意識到了自己再次忘了使用心靈感應，連忙閉上嘴，繼續向前走去。

而月下姬這個時候也走到了他的身邊。

“我就知道你會有這副反應了，呵呵。”月下姬的心靈感應再次響起。

“前輩……這種情況你怎麽還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娅碎漂亮的面孔上寫滿了委屈。

兩人走在隊伍的最前方，沒有人知道這兩人正在用心靈感應通着話。

“是嗎，其實我很認真的哦。”月下姬話中帶笑。

“前輩！”娅碎覺得月下姬越來越不認真，就像調侃八卦一樣。

結果下一刻，他就聽見月下姬嚴肅的心靈感應：“準确來說，這些怪物并不能稱之爲生命。”

“不能被稱之爲生命？”

“這些怪物就像冒險者的身體一樣，屬于被數據化的存在。”月下姬道。

“數據化？”

“就像電腦遊戲中的怪物一樣，每當這些怪物死亡後，都會通過能量轉化構築成新的怪物。我們冒險者的身體，其實就是這個道理，每次死亡就是一次數據的重新構造，隻不過我們冒險者有來自于現實世界的靈魂罷了。”月下姬娓娓道來。

“可是，前輩不是說這裏是一個真實的世界嗎？”娅碎被月下姬的話徹底搞糊塗了。

“嗯……果然我說不明白的台詞嗎。”月下姬撚着發梢，“你有和異世界中的人接觸過嗎？”

娅碎一愣，就被月下姬甩在身後，他連忙跟上。

“前輩是指原居民嗎?”娅碎想不到其他可能，随後繼續道：“很親切。”

“像npc嗎？”

“不像。”娅碎搖了搖頭，這一點他可以很肯定，原居民就像是現實世界中的人類，平日裏自由自在地生活着，不像是沒有靈魂的存在。

很多人都注意到了這一點，但都是置若罔聞，很少真的有人去時刻了解原居民們的生活究竟是什麽樣子的。

“這個異世界的曆史，原居民雖然并不是其中最強大的種族，但也是充滿了智慧并擅長挖掘自身的長處的種族，因此才能在這個大陸上擁有如此大的領地，本來千年以來雖然常有戰争，但是各大種族基本都是在戰争中和平發展。而有一天，怪物的數量開始大規模的提高，原本的弱肉強食體系被打破，怪物們成爲了其中最強大的存在，開始沒有道理的侵略各大種族，這就是冒險者兩年前降臨之前，異世界所發生的事情。”月下姬道。

這些都是娅碎所知道的，就像是一個遊戲的背景故事，給了玩家們玩下去的理由。

“如果是正常的優勝劣汰，那麽某一天原居民被堙滅在曆史的潮流中那也怪不了他人，但如果任由這些怪物無休止的破壞一個個文明，那麽就是這個世界走向覆滅的開始了，就像現實世界中禁止使用核武器一樣，如今的異世界，怪物們就是所謂的持續性核武器，沒有靈智，殺之不盡。”

“可是，之前的那個姐姐……”娅碎想起了魔女，那個魔女就像是人類一般，有着名爲情感的存在。

月下姬揮出一劍，劍光如雨，零零散散，将路上的怪物盡數清除。

“所以我說，她是這個世界的bug。”月下姬邊發着心靈感應，邊一路開道，三心二意對他來說就像是吃家常便飯一樣。

“随着這個世界的怪物開始數據化，生活在這個世界的種族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他們意識到自己每天殺死的怪物，其實都是能量的不斷分散然後再次聚集。也就是說這些怪物和冒險者一樣可以不斷複活，于是他們開始絕望了。後來就有了冒險者這個同樣可以不斷複活的存在出現了。這個存在雖然貪婪，但卻不像那些怪物一樣隻知道破壞。因此很快就被原居民們所接受，隻要是有智慧的存在就有無數的方法利用，冒險者成了原居民口中的救世主，不過冒險者們真正獲得了什麽呢？隻有精神滿足罷了。而從原居民們那裏獲得來的東西其實并不多。因爲冒險者不同于他們，冒險者還擁有着自己的現實世界。”

月下姬似乎有些說累了，稍作停頓後繼續道：“而你所說的那個姐姐，就是開啓了靈智的數據存在。冒險者的靈魂有現實世界的身體作爲容納的地方，但如果她死了的話，很有可能就是一次性的抹滅，就像這個世界的原居民，一旦被殺死後就是真正的死亡。”

月下姬停下步伐，看着娅碎，這次的他并沒有用心靈感應，而是直接認真地說道：“所以如果哪一天，冒險者能夠殺死原居民的時候，一定要三思而後行。”

娅碎到現在對月下姬所說的話仍是一知半解，但看着認真的前輩，娅碎也是認真地點頭。

兩人也僅僅是停下來了一小會兒，就繼續前行。

“所以說，你現在殺死的這些怪物都是沒有靈智的數據化存在，放心的去砍吧，至少以你現在的水平，想要遇到那種真正的生命，可還早得很呢。”月下姬道。

“前輩，爲什麽你知道這麽多事情？”娅碎繼續用心靈感應問道。

“唔……”月下姬仔細的思忖了片刻，随即說道：“可能是因爲，我也是這個世界上的bug吧。”

沒有魔女的出現，月下姬通關副本顯然是很輕松的，進入副本的半個時辰後，月下姬給了boss最後一劍。

“恭喜千秋殿成功開拓迅龍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