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十一的晚上,竟是一場大雨。
這讓看着窗戶玻璃不斷沾染雨花,又不斷流下水珠的月柏蒂,回憶起了異世界中世界樹上的大雨。
不久前的記憶曆曆在目。
月下姬不知道爬了多高的時候,上面如同漏鬥般積攢了不知道多少雨水的樹冠,猶如閘口般開啓。
于是銀河倒挂三千尺的洪水,像是湍急的瀑布般順着世界樹的主幹傾瀉而下,月下姬很快就被淹沒在了潮水之中。
即使他死死地抓住了藤蔓,瀑布的沖擊像是被罵街的人毫不留情地抽了一巴掌般,但使他掉下去的原因并非這個。而是他發現,這場大雨導緻底端的水面上升,他又無法在瀑布下用蠻力爬上去,而蔓延上來的水面也很快就淹沒了他,令他失去了呼吸的權利,迫于無奈隻得松手。
他遊到一邊。
如果說之前的水面像是鋪在地面上的鏡子的話,那麽這次的汪洋卻是真正的由雨水堆積而成的。
水面的高度不斷上升,月下姬也始終漂浮在水面上,但透着将他的碎發打亂的大雨望去,他發現海拔提高的不僅僅是水面。
還有在他身前的世界樹,竟然如同傑克的魔豆一般,還在不斷向上伸展着主幹。
月下姬很快意識到了,這恐怕不是一個三天兩日就能結束的活,所以爲了不影響現實中的事情,八月三十一号的下午,月下姬的意識就從異世界回到了遊戲艙中的本體。
當然他也不知道下次回到異世界的時候,他所處于的那片亞空間中的大雨,是否能夠停下。
九月一号是星期日,很多學校的這一天就已經開學了。
由于天鳳大學的時間安排并不算緊張,九月一号的下午除了一場可去可不去的領導講話外,并沒有其他的事情,尤其對于月柏蒂這個什麽社團組織都沒有加入的人來說,今天和假期并沒有什麽區别。
不過這也因爲他已經是大二的學生了,對于今天新入校報道的新生來說,要做的事情還是很多的。
天鳳大學畢竟算是天鳳市數一數二的大學了,這跟某些隻挂着城市名卻隻是個二本的大學不同,天鳳大學在華夏也是裏外有名的。
所以對于今天入校的大一新生們來說,除了報道外,也要爲大學即将開始的生活做一個好的準備。
而對于一直在天鳳市上學的本地人,進入天鳳大學相比于外地人要輕松一些。
“我說,當時咱倆沒有聽錯吧,他可能說的是天風大學,據說是個二本。”走在天鳳大學社團迎新一條街的男生懶洋洋地說着。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月老大當時說的就是天鳳大學。”另一個與剛才說話的人長得九分相似,不過臉上戴得眼鏡卻能讓别人很輕易的分辨出誰是誰。
“那豈不是說,月老大還是我們的學長咯,世界真小。”泛予竣噙着笑容說道。
而泛予甯也是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副睿智的樣子說道:“隻不過我還沒有問月老大他學的是什麽系,否則我們就可以直接問一下其他人怎麽走了,但是依我之見,我們隻要參加那個社團,想必就會遇到月老大了。”
于是這對長得很像的雙胞胎的目标,鎖定在了不遠處的校園街道旁,那遠超過其他招新社團被新生團團圍住的,名爲“異世界”的招新社團。
早上九點鍾。
月夕依還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而洛梓欣站在她的身後,溫柔的用木梳将月夕依的長發打理直滑,然後紮上了一個清爽的馬尾辮。
盡顯少女青春洋溢的氣息。
隻不過長長的馬尾辮的主人卻無精打采的,就像昨天晚上沒有睡個好覺,還起得很早一樣。
“今天就要轉到新的學校了,要和同學們好好相處哦。”高了她半個頭的洛梓欣溫柔地抱住了月夕依。
芳香的氣息缭繞鼻翼,月夕依虛着眼道:“梓欣姐,胸部……好沉。”
而月柏蒂這個時候拉開衛生間的門,今天他的這一身是洛梓欣爲他挑選的,渾身上下都是很精緻小衆的品牌,穿在月柏蒂略顯高挑又肥瘦适中的身體上很是合身。
月夕依頂着輕微的黑眼圈看了他一眼,然後豎起了大拇指,眸子裏像是有金光閃過:“超有範,老鐵。”
作爲兄長的月柏蒂,總不能讓月夕依剛轉來這座城市學校的第一天就一個人去,盡管月夕依的老哥不在時,這個妹妹會從廢材變成活力四射,八面玲珑的美少女,自立得像是處世多年的老油條。
但哥哥永遠是哥哥,在大事情面前,隻要摸摸妹妹的頭然後站在她的身前就可以了。
三人都喬裝打扮完成以後,随便吃了點早飯,就麻利地出了門。
現代高中生難免會有早自習這種滅絕人性慘絕人寰的東西,六點醒來,七點到校,然後整天迷迷瞪瞪的自我成長時間。
随着科技越來越發達以後,特别是如今人們的生活娛樂幾乎要接近頂端之後,學生們繁忙的課業,卻像是要輕松了些許。
但不代表一些舊的東西會輕而易舉地消失死掉。
而爲了不讓月夕依早年猝死,月夕依的父母特意選擇了一個沒有早自習,卻也排行前列的好高中,然後走後台,找關系,月夕依就這樣理所當然的成爲了648中學的轉校生。
但九點多鍾,依舊是遲到了的時間。
于是到了學校以後,月柏蒂和洛梓欣像是一對夫妻一般,牽着月夕依不情願的雙手,徑直地來到了校長室門前敲了敲門。
“進來吧。”一聲低沉且從容的聲音傳了出來,是一位正值壯年并逐漸向有精氣神的老年人轉變的聲音,中性十足。
三人推門而入。
校長室就在教學樓的三樓的盡頭,學生想要找校長毋需走多遠的路。進門就能看見落地窗,外面能看見整個操場,是看高中生揮灑着的青春最好的地方。
除了做間操的時候。
“李大伯好。”
剛才還是滿面寫着“高興”的月夕依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兩人的前頭,滿面好看的笑容,熱情地向着校長室中唯一的男人說道。
月夕依在家裏和在外面是兩個生物。
“喲,這不是世侄女嗎?你怎麽來了,快讓大伯看看你有沒有長高啊。”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看着文案的中年男人看到三人後一愣,随即站起身走到月夕依身前。
“是老爸讓我來的。”月夕依依舊是好看的笑容,是那種和同齡人相處時不會露出的笑容,是那種會讓長輩高興的笑容。
“哎喲,你瞧我這記性。”中年人哈哈一笑,将目光投向站在月夕依後面的月柏蒂,說道:“柏蒂和梓欣也來了啊,别傻站着了,快坐,我們好久沒坐着聊過了。”
“嗯,好久不見了,世伯。”月柏蒂面無表情地說道。
九點多的時候。
這一節是班主任的課。
五班的班主任突然接了一個電話,往往不會有人在這個時間給他打電話,即使有他也不會接,但這次他不僅接了,接完以後,好像是有急事一樣匆匆地離開了教室。
“正值事業期的男人接到了老男人的電話。”
班主任離開之後,下面傳來了竊竊私語聲,一片輕笑後,竊竊私語聲便接二連三地彙聚成了整個班級的喧鬧聲。
班級就像是個小社會,會有引領輿論潮流的人,也會有附和他的人,也會有看這些人覺得很蠢的人,也會有覺得以上的這些人怎樣都好,反正與自己無關的人,也會有隻是單純的不擅長和他人相處的人。
每個班級或多或少都會有這樣的人,隻不過是能不能察覺到的問題。
沒有班主任的教室在學校中無異于天堂,那個剛說完老男人來電話的少年說完後,又轉身對他的小夥伴說道:“你說該不會是今天開學,有美少女轉學到咱們學校吧,說不定老王(班主任)剛才出去就是因爲這事呢。”
“你他媽的想美女想瘋了吧,咱們學校好歹也是市裏數一數二的學校,當年要死要活的考進來,現在就輕輕松松地轉學進來?那她後台得多厲害?還有,從美少女這一階段就可以否決了吧,而且我們班的美女也不少呢。”一人笑罵道。
“呃,我們班是相比其他班多了幾個好姿色的,但不是脾氣暴躁,就是變态。”他說着變态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往窗邊滑着。
“啧,那可是裙子底下有怪獸的人哦。”他繼續悄聲道,“所以我甯可堅信是有轉校生來了!”
“年輕人好好打遊戲,别做夢了,說起來你多少級了,你說過想要轉職那個什麽魔術師吧。”
“是啊是啊!千秋戰隊的隊長言景花落可是我的偶像呢,我也要和她轉職爲一個職業,總有一天會讓她感受到我的愛的!”
“那你的意思是你不要你的轉校生了?”那人笑呵呵地說道。
“要!”
“……”
而就在這個時候,五班的班主任從門口快步走了進來,對台下還沒來得及安靜下來的學生們說道:
“大家都安靜一下,接下來有件事情要跟你們宣布一下,即使你們不樂意,我也要告訴你們,你們有新同學了。”
“卧槽!”台下傳來兩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