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鐵匠鋪



賽因河以上的法爾斯特城西北街區,富人宅邸與公寓林立周圍的商業區街道上有一處顯眼的三岔路口。路口依丘陵腰部而建,叉口的兩個方向分别是往大理石闆的坡上與坡下。坡上爲國王城堡方向,隻要位于城堡二層高度,就能一望法爾斯特城盡頭的城牆區建築。對于觀測調配與應對外敵入侵十分有助力作用。

就在這路口中心分叉點,是間二層小屋建築,相比周圍普遍四層的屋宅與店面格格不入。但在建築風格上更勝一籌——讓其他所有牆磚失去光輝的整齊青石磚堆砌,雕紋細膩的金屬框架,以及裝飾周邊的手工塑像。正因如此即便是路過這裏的旅人,也不會嘲笑這間店家,那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傳奇工匠的矮人之手。

一層大開的屋門裏傳出陣陣熱氣與金屬敲擊的叮當聲,二層爲雜物放置與閣樓的精美小屋門前,赫然寫着「坦鋼鐵匠鋪」的矮人常用字體,随被刻印的鑲邊招牌木闆在風中咯吱搖晃。

安甯午間的街道,也許那陣風,完全是店裏不斷地敲擊釋放出。單人的腳步聲也很明顯的在店門口踏響。

“霍爾夫!我聽到客人的動靜了!快去接待!”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鐵匠工坊内部傳來,伴随着咳嗽。

“是是,”霍爾夫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工作,将鐵砧上的錘子放置冷卻,摘掉護目鏡的向門口奔去,仍然不停嘴嘀咕道,“老家夥耳朵還是那麽好,明明躺在裏邊屋的床上...”

“我聽到你了!”

那個蒼老的聲音令霍爾夫打了個寒顫,默不作聲的低下頭。

接下來的工作由身旁捂嘴嘲笑中的史密斯完成,另一個同伴布奇現在外出選材了。

霍爾夫抵達光線明晃晃的門口後發現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因爲護目鏡的遮光功能,他現在還沒完全從适應黑暗的視覺中恢複過來。

“一會兒沒見啊~”站于門口的嘉栗微笑着揮揮手。

“哈哈!是你!”霍爾夫興奮道。連忙摘掉手套,用自己幹淨粗壯、背部長毛的大手上前拍了兩下嘉栗的肩膀,“沒想到你真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一邊邀請一邊半推着嘉栗,二人進入了爐火熱氣旺盛,櫃子上、四面牆上挂滿金屬器具的鐵匠工坊。

“我聽路人說,你們的生意不錯,還受到了大量貴族們的光顧?”嘉栗感歎道,環視周圍牆上、櫥櫃上的商品武器、盔甲,甚至馬鞍、馬蹄鐵,做工都十分精良,俨然從現代工廠機器流水線做出來的那樣工整,又不失手工制品的細膩與美觀。

“欸~是啊,也正因如此,矮人的工坊才能夠開設在異族的貴族街道上...讓您見笑了。”霍爾夫承認前先歎了口氣,好像是跟冷清的現狀有關,他端過來一把椅子,熱情的攤手示意請坐,“随便逛逛,有什麽需求盡管提,站累了就坐會兒!嘉栗閣下~...以及,既然您來了,有件事我想與您商量...”不好意思的話語聲漸漸縮小。

“可爲什麽都沒看到其他客人呢?”嘉栗表示謝意的點頭,同時說道。回眸敞開的店外,行人也不算太稀少,他們偶有幾位看了眼鐵匠鋪店門後搖頭歎氣,沒一個人打算進入店裏的。

“說來話長了...”

“嗯?嘉栗閣下!?”注意到霍爾夫長時間沒有回來繼續工作的史密斯停止敲擊,驚覺嘉栗的登門拜訪,連忙摘下了自己的手套與避免火星子的圍腰,趕過去打招呼,“您什麽時候來的?”

“是...史密斯?”嘉栗嘗試的問道。

史密斯滿意的點點頭,自己與霍爾夫、布奇,在人族眼裏可是很難被區分開來的,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族初次就記對了自己的名字。

“...還不是因爲我的父親「坦鋼」,”霍爾夫唉聲歎氣的述說原因,望向工坊内的卧室,裏邊時而傳出咳嗽聲,“他是城裏有名的鐵匠...在森羅國内都算很有名,貴族的人經常找他定做武器與防具,不過後來父親病倒了,難以拿得動鐵錘,就叫我和朋友三人來準備接手他的鐵匠鋪……”

“咳哼!什麽病倒了!?”卧室通道的方向忽然傳來了杵杖的聲音,三人望去,白發蒼蒼的矮人坦鋼正穿着睡袍,面無血色的靠牆而站,“這是壽命将至!正常現象,咳咳...”

“父親!”霍爾夫連忙過去攙扶,“你怎麽不躺着!?”

“哼,”坦鋼提起杖推掉了霍爾夫企圖扶他的手,“你們兩個工作的聲音怎麽停下了!?我出來看看,果然在偷懶!還嫌門店不夠冷清嗎!?”

“不是這樣的!”霍爾夫連忙擺手,不斷往一旁指,“是客人,那位重要的客人來了!”

“...嗯?”坦鋼眯着眼往店内看去,嘉栗正手摸下巴的欣賞牆面上挂着的白銀長槍。

“人族,而且不是貴族裝扮的人族,”坦鋼眼睛一大一小的嫌棄道,“什麽貴客,快去接着工作,霍爾夫,還有你,史密斯。”

坦鋼瞟了一眼史密斯,對方并沒有往常那樣規規矩矩的照做,而是行禮表示拒絕。

“這位就是我們之前提到的「秘銀劍」工匠——嘉栗閣下,坦鋼老爺子。”禮畢後史密斯鄭重道。

“秘銀劍!?”聽到那個詞語的坦鋼一下主動扶住了霍爾夫的胳膊,“快,帶我過去。”

“哦...”

二人來到嘉栗身邊,随着對方的走近,嘉栗不得不埋下頭直視矮人族的雙眼。

“嗯...”坦鋼滿臉凝重的遲疑了幾秒鍾,然後伸手去捏了捏嘉栗的臉與上臂肌肉,最後攤開嘉栗的手掌摸了一把,嘉栗未做躲避。

“這樣太沒禮貌了父親。”身旁的霍爾夫斥責道,“嘉栗閣下可是身手和技藝都很卓越的匠人...”

坦鋼舉起手,阻斷了霍爾夫的發言。

“他根本不是個工匠,”坦鋼斷言道,攤開了自己的手,“遭受高溫、肌腱鍛煉...最起碼的,工匠的掌心不該如此嫩滑...”

衆人都望見,年事已高的坦鋼手心不止是皺紋,還有多年以來形成的堅硬厚實繭子,比史密斯與霍爾夫手掌加起來還要粗糙幾十倍。

嘉栗也不禁暗自搓了搓平滑的手指。所操控角色這具空殼,又不會有生物體的傷疤與代謝,能産生繭子就怪了...

“我說的是真的~”霍爾夫語氣委屈道,揮動雙手振奮,然後望了眼嘉栗的周身,“嘉栗閣下,秘銀劍您沒帶來嗎?對了...是在艾麗塔小姐那兒吧?她人呢?”

“我沒猜錯的話,艾麗塔小姐此時應該在城裏的騎士團。”史密斯插話道。他回憶起了之前一同在馬車上的聊天。

嘉栗點點頭。

“嘉栗閣下,讓我父親見識見識您的技藝吧!”霍爾夫忽然嚴肅的要求道,“我們仨跟他說了那麽多都不信,那把由您鬼斧神工鍛造的秘銀劍,絕對超過了我父親鍛造術的極限!”

坦鋼忽然投去惡狠的眼神,杵響拐杖,“你在說什麽!?霍爾夫,我活了299年!鍛造技術比不過一個壽命到不了六七十的人族?你當我白活了嗎?”

這一回霍爾夫沒有退縮,他認真的望向坦鋼的雙眼,“父親,你不想完成自己的夙願了嗎?”

坦鋼的怒氣轉變爲了些許遺憾,長舒一口氣。

“其實來這裏在聽到你的想法後,我第一時間是想寫信給嘉栗閣下的...如果有他的幫助,說不定我們能共同完成那件「舉世名作」!”說話間,霍爾夫轉頭望向了嘉栗并鞠躬,“嘉栗閣下,請您展示一遍自己的技術吧!證明給我父親看,讓他相信您能做到...我與他甚至爲此打過賭,就用那邊普通的鐵器也好...”

“關我什麽事。”嘉栗忽然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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