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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就是我師父親自給你紮針，也不一定會有這麽好的效果。”周遠亮說道。

“你這麽說，不怕你師父聽到啊？”那個患者笑道。

“背着師父确實不該這麽說，但是他倒是說得沒錯，就算是我來紮針，沒有個三四回，達不到這麽好的效果。”姜昌浩其實還自誇了一些，他壓根就沒有把握完全消除患者的病痛。就算輔以藥物，也隻能夠緩解一部分痛苦。這風濕病号稱不死絕症，哪裏有這麽好治的？

“師父，我……”周遠亮尴尬了，剛才就是不小心随口就說了，哪知道這麽巧就偏偏讓姜昌浩聽到了。

“生氣我還是很生氣的，不過我生氣不是你背後說我，而是你今天竟然出現這麽大的失誤，要不是張大夫正巧碰上，這事怎麽解決？”姜昌浩說道。

張吉東笑道：“這事怪我，不該突然跑過來，給他壓力了。”

姜昌浩了然，别說周遠亮，就算他自己也會感覺壓力山大啊。畢竟張大夫的醫術比他們高出太多了。

“對了，張大夫，你不是說你不會針灸麽？”姜昌浩問道。

“你給我的那些針灸的書太有用了，我随便翻了翻，好像就會了。”張吉東說道。

姜昌浩差點直接吐出一口老血出來，我信了你的邪，老子我當初把自己的手都紮腫了，還被罵蠢得跟頭豬一樣，到現在紮針，每次都還是膽戰心驚，生怕紮錯了。

“張大夫的天賦真是太好了。”姜昌浩說道。

“姜大夫，我剛剛學會紮針，今天要是來了要紮針的病人，能不能給我？”張吉東問道。

“沒問題，沒問題。”姜昌浩說道。

那個病人還沒走，聽到這裏便問周遠亮：“你剛才不是說這個大夫比你師父還厲害麽？怎麽還是個新手？”

“他新手？他就是新手也比别的老醫生強得多。你沒看到京城的名醫這一陣都跑到我們診所來跟張大夫學習啊？”姜昌浩說道。

“真的嗎？”患者将信将疑。

“不信你在這多待一會。别的病人還求着要找張大夫呢。隻是張大夫一般不出手。進咱們診所，先得過我們這一關，我們應付不來的，就找師父，師父有時候也應付不了，這才送張大夫那裏。京城所有的名醫，要是有些疑難病人對付不了，也會送到咱們這裏來。”周遠亮也是沒有辦法，誰讓自己失手了呢，隻能跟病人苦口婆心地解釋。

也是巧，正好來了個别的名醫介紹過來的病人。

“我是許大夫介紹過來的，麻煩你們讓張大夫給我看下病。”病人是坐着輪椅來的，一來就點名要找張吉東。

“這位老先生，對不住啊，我們診所有規矩，病患來診所要先經過初步診治，如果沒有什麽大毛病，就由初步診治的大夫負責治療。如果病情複雜，我們會找師父過來會診，由我師父負責診治。實在碰上疑難病人，才會送到張大夫的診室去。”周遠亮解釋道。

“你們的規矩我曉得，我的病你們治不了。許楓斌大夫說，在這京城，除了張大夫，沒有人能治好我的病。主要是我這病太嚴重了，腰椎盤突出，壓到了坐骨神經。導緻我癱瘓了。”患者說道。

“就算是腰椎盤突出，壓到坐骨神經，也不是沒辦法啊。可以做個牽引，物理複位……”

沒等周遠亮說完，姜昌浩就一腳踢了過去：“要是這麽容易治好，許楓斌還讓他跑咱們這裏來？你說話之前怎麽就不動動腦呢？”

周遠亮抓了抓腦殼，還真是這麽回事。

那個病人笑了笑：“姜還是老的辣。京城的名醫，我幾乎看遍了，但沒人能夠治好我的病。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腿還能夠走動，醫生給我搞牽引之類的治療，可是過了沒多久，我就幹脆坐上輪椅了。治療一點效果都沒有，反而好像還有反作用。本來我都不打算治療了，許大夫介紹我來你們診所找張大夫。”

“你這不單純是腰椎盤突出壓迫到坐骨神經吧？”姜昌浩問道。

患者點點頭：“我的腰椎以前受過嚴重創傷，腰椎骨換掉了一塊，也不知道用的是什麽材料。還加了鋼闆釘了鋼釘。”

“也就是說沒法做牽引。”姜昌浩問道。

患者嘿嘿一笑：“你說對了。”

姜昌浩苦笑了一下，要是這樣的話，還真不好治。弄不好，還把人家的腰椎弄壞了，賠都賠不過來。

“張大夫，這個病人的情況有些複雜，實在不行，我們還是别接了。”姜昌浩說道。

“趴桌上吧，把衣服撩開。”張吉東說道。

“張大夫，他身上有鋼闆，腰椎骨還置換過一節。”姜昌浩連忙提醒。

腰椎骨置換，鋼闆固定，說明病人以前受過非常嚴重的創傷，一個不小心，把人家腰椎弄壞了，那可真是打壞了瘸子賠好人了。

“借你的銀針用一下。”張吉東将周遠亮的銀針拿了一盒過來。因爲每天要給不同的病人針灸，周遠亮這裏準備了好幾套銀針，每用一次都必須徹底殺菌消毒。

張吉東拿起銀針就開始在患者背上紮了起來，每一針下去，都會讓患者嗯嗯地叫喚，叫得有些銷魂。

周遠亮等學徒都在偷偷地嘿嘿笑，患者叫得實在太意味深長了。

但是姜昌浩的注意點卻在張吉東的手法上，當真是外行看熱鬧，内行看門道。姜昌浩一看張吉東的手法，就知道張吉東的針灸技術不是自己那不入流的針灸水平可以比拟的。

張吉東用神識往患者經絡上一探，就發現患者腿部的經絡都已經開始萎縮了。張吉東在針灸的時候，銀針上引入了一絲靈氣，不經意地做到了引氣入針，這靈氣對于普通人來說，簡直就是靈丹妙藥。患者枯萎的經絡仿佛幹涸的小溪裏注入了一道清流。經絡飛快地複蘇着，等到那一絲靈氣消耗得一幹二淨之時，患者萎縮的經絡已經盡數恢複了過來。腰椎骨置換的那塊骨頭，似乎也活了過來，慢慢地轉變成患者自己的骨頭。這種轉換過程緩慢而漫長。

張吉東不大可能再次給患者針灸，于是他向周遠亮說道：“待會去把這服藥炮制一下，以後患者的藥都由你負責。”

“好好。”周遠亮接過方子就跑去抓藥去了。診所裏就有藥房，裏面的中藥配得很齊。

說完話，張吉東便将患者背上的銀針取了下來。

“張大夫，你紮的針真的很舒服。我的腿好像都有點知覺了，要是這麽下去的話，過一段時間，我的腿就能好。你看什麽時候我可以過來接受你的針灸嗎？”患者激動地說道。

“你這差不多了。等藥效完全吸收了，自然可以下地行走。隻需要我針灸這一次就足夠了。以後藥的事情你找周大夫。”張吉東說道。

“張大夫，我是許大夫介紹過來的，能不能通融通融？”患者說道。

“許大夫他自己來都沒用。你這病隻需要一次針灸。”張吉東說道。

任憑患者好說歹說，張吉東都不爲所動，說好一次治療就是一次治療。

之前被周遠亮紮錯針的那個患者一直在一旁張望，現在終于看到别人想求張吉東給紮針，張大夫都不願意。自己算是走了大運了。

腰椎盤突出患者見張吉東要走，心裏一急，竟然直接站了起來：“張大夫，我求求你……”

患者瞪大了眼睛，因爲他發現自己竟然已經站了起來。在輪椅上已經坐了一兩年，本來以爲自己已經無法擺脫輪椅了，卻沒想到還有一天會好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