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南悠悠然來到武堂書庫,隻見書庫門口不斷有學子進進出出甚是熱鬧,或是二三人嬉笑結伴而來,或是一人隻身前往。
後者臉上雖面無表情,但從目光中依稀可以看出一絲羨慕之色。誰不渴望身邊有朋友玩鬧嬉戲,隻是由于身份的差距,沒人願意跟低層次的人打交道。
不過有一位少年例外,所到之處,皆是紛紛避讓。其中有人瞧見,欲向前打個招呼,連忙被身邊的同伴拉住并且搖了搖頭。
景南眯着眼定睛一看,隻見那名少年英俊非凡,烏黑的頭發散披兩肩,高挺的鼻子,略微單薄的嘴唇,以及那狹長冷漠的雙眼,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狂孤傲的氣質。
連景南心裏都不得不有些嫉妒,這厮實在是有點過于帥氣。
那名少年,一路走到景南旁,應是許久沒說話,聲音有些嘶啞說道:“景南,上次比武你略勝一籌,這次經過我兩個月的勤學苦練,特來向你請教一番。”
景南嘴角微微一搐,不得不回應道:“楚非,你倒是有完沒完了?每兩個月就要跟我打一架,你說你是不是受虐狂,一邊去。我現在沒功夫搭理你,我要進書庫找典籍。”
楚非聞言并未繼續糾纏,身子一避,讓開條道來,開口道:“正好,我也正準備去書庫找書,不如一起進去吧。”
景南沒好氣的點點頭算同意了,既然楚非這麽說,讓他跟着也無妨,反正也不是很隐秘的事情。
況且這楚非天資優秀,對武道之心異常堅定,又是個平民出身,倒是能夠下大力氣去拉攏,哪怕拉攏不了,關系能夠交好,到時候也能夠派上用場,對自己有百益而無一害,何樂而不爲呢?
景南随即掐斷念頭,跟楚非并肩走進書庫。一路上不斷有學子向景南問好、攀談,而對楚非望而卻步。
想來也是,景南作爲這一批學子中最拔尖的那幾人,修爲在淬體境小成,衆人來巴結實屬正常不過,而楚非修爲同等但生性冷淡,一般人他瞧都不瞧,别人碰了幾次壁也不上前搭話了。
“景大哥,什麽時候能帶我們出去斬妖除魔呢?”
“呵,就憑你那三腳貓的武學?沒被妖魔鬼怪吃了就不錯了。”
“你你......你什麽意思?瞧不起人是不是?”
“就瞧不起你咋滴?不服,出去比劃兩下。”
“走就走,誰怕誰。”
“...”
未等景南張口勸道,這兩人早就一邊吵一邊拉扯對方衣服往大門外走去。
景南不由苦笑,不過心裏倒是沒感到意外。武者武者,能動手就不逼逼,除非對方實力太強,不然憑什麽要讓着你?
倒是一旁的楚非看的眼神略帶興奮,一直盯着景南,巴不得現在就想跟景南動手打一場。
景南假裝自己沒看見,淡淡道:“楚非,前段日子我練功不小心出了岔子導緻躺在床上半個多月,并未跟你們出去做任務。聽說任務中出現了一頭野豬精,我也是好奇的很,你若不妨說來聽聽。”
楚非見景南并未有切磋之意,心下有些失落,随即馬上調整心态沉聲道;“不錯,那次任務李教頭親自帶隊,領十數個優秀學子去附近村鎮曆練一番。可惜,即使這樣,還是有人傷亡。”
“哦?李教頭可是有着空元境小成的修爲,難道這般修爲也護不了你們周全?”景南一聽,頓感疑惑道。
李教頭的實力,他可是親眼所見,哪怕自己不動手,光周身凝聚而起的氣血都可震殺小鬼小妖,更何況還修煉一門煉體武學,已然達到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境地。
楚非搖了搖頭,随後隐晦的目光向周圍掃視一圈,見并沒有人注意這裏,身子更加往景南靠去,壓低聲音道:“這事說來實在有些驚悚,其中某些事情發生的太過巧合。
總感覺自從我們踏出城門之後的一舉一動,都落入有心人的眼裏。比如說上次任務,起先風平浪靜一點端倪都沒有。
但直至曆練第三天,我們入住一家客棧,半夜時分我耳邊傳來有人竊竊私語的話語聲,很近很近,猶如在同一間屋子裏一般。
但當我睜開眼,點起燈火,你猜我發現了什麽?”
說到這裏,楚非面部凝重,眼神漸漸變冷,其中還夾雜着一絲不可思議之色。
景南聽得心底忍不住一寒,不要笑他膽子小,前世作爲打黑拳的拳擊手,手上人命少說也有七八條,實在是因爲環境不同。
這個世界真的是有妖魔鬼怪的,雖然景南穿越沒多久,才半個來月,也就是前身練功太過急躁死去的那一刻,但不代表他沒見過鬼物。
作爲武堂學子,第一天必修課就是讀妖魔錄,其中記載着千萬年來武者所遇到的妖魔鬼怪,書中不僅描繪出畫像來參考,而且還把許許多多的事件記錄其中,來告訴學子如何應對。
這個世界是真的有鬼的!人類聚集地還好,有強大武者鎮壓一方,鬼怪不敢大肆作亂。
最怕的就是荒郊野嶺,一汪不起波瀾的水潭,一片稀松平常的山林,一處深幽黑暗的山洞等等,你永遠也不知道下一刻會從哪裏冒出具僵屍、蛇妖、怪物出來。
鑒于此況,大甯王朝頒下法令,每座城池之間必得開通一條大道,供往來行人安全行走。起初武道高手盡出擊殺鬼物,民夫才敢以開辟道路。
否則刀子架他們脖子上,也不敢出城,來落得個死無葬身之地。
即使這樣每座城池的武堂學子,還得肩負起配合軍隊巡視大道的重擔,途中肅清路上時不時盤踞吃人的鬼物。
景南不再多想,舔了舔發幹的嘴唇道:“難不成你發現床底下正躺着幾具屍體?”
楚非不屑嗤笑一聲,冷聲道:“發現幾具屍體那還好,我倒想領會一下屍妖的厲害。最怕的就是什麽都沒有,隻徒留下幾串腳印,從房門口蔓延到床邊。”
嘶!景南倒吸一口涼氣,人最可怕的不是有人正拿刀子架在你脖子上,而是你晚上睡覺的時候,黑燈瞎火之内,有群不知名的東西或者是人默默注視着你看,毫無察覺才是大恐怖!
楚非又繼續說道:“後來那晚,我一夜未睡,守到天亮之後,直奔李教頭廂房,途中寂靜無比,我好奇的連喊幾聲店家,竟無一人回應,心裏隐約感覺有些不對勁,我一腳破開最近的廂房大門。隻見客商模樣打扮的男子連同妻子,雙雙吊死在房内,面部猙獰可怖,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吊繩上面.....。”
“吊繩上面怎麽了,快說啊?”景南急促催道。
楚非沉默一會,咧嘴一笑帶着詭異的眼神看着景南道;“吊繩上面是空的!也就是說吊繩是浮在半空中,活活把人吊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