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都頭見景南神情肅然,口吻凝重,話語間竟夾帶一絲恐懼,哪還不知道附近正潛藏着巨大危險,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腳步略微往後挪了兩步,邊走邊退小聲呼喚道:“老劉,上岸了。時候不早,該上路了。”
同時手上打着手勢,眼睛猛眨不已,暗示有危險。
底下的士卒聞言見此,心猛地一沉,張都頭這人雖然平時善于溜須拍馬,但事務方面做的可是有條有理,萬不敢随意開這種玩笑。
氣氛一時間陷入僵持之中,寂靜無聲,除了水波流動的聲音,竟聽不得以往蟲鳴鳥叫聲。
嘩嘩!水波劃動的聲音越來越響,在這沉寂的環境中,愈發顯得突出。
一名士卒僵硬的面容,強行擠出一絲尬笑道:“老劉,你先玩。我那個,水泡久了,有點不舒服,我先上去了哈。”
說完,士卒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樣,放開手腳遊泳,整一個人動靜幅度極小,以奇怪的姿勢慢慢的遊向岸邊,越靠近岸邊臉色愈發蒼白一分。
他隐隐感覺自己的腳下,那幽深黑漆的水底,好似有什麽東西,暗中觀察自己,随時可能會破水而出,亦或者一瞬間抓住自己的腳踝往下拉。
他不敢再細想下去,一股恐慌情緒難以控制,他怕自己還沒遊到岸邊,就會被自己活活吓死。
“是啊是啊,那個我也上岸去。都頭剛才叫我有點事,你們好好玩。”
“那個,我肚子有點痛,可能是吃壞東西了。受不了了,我先上岸解手。”
“哈哈,真巧,我尿急!”
“”
士卒争先恐後說道,額頭滿是大汗,齊齊對視一眼之後,不約而同向岸邊遊去。
有的人在前,有的人在後,後面者望着前面離着越來越遠的戰友,懼色漸漸加深,仿佛一刹那間,這一處深潭水中就僅自己一人孤零零在水中遊着,這無聲寂靜的氣息,光是想想都讓人毛骨悚然。
十數人中,遊在最後的是一名年輕人,外号叫小李,現在心頭滿是苦澀,沒辦法,新士卒總歸會被老士卒欺壓。
有危險,怎麽辦?當然新士卒上啦,這叫鍛煉懂嗎。
小李邊遊,腦海裏邊止不住想起家裏的老母和妹妹,他家庭并不寬裕,父親早年死于一場剿鬼行動中,因子承父業才得以加入軍中。
你問他入軍好不好?小李會拍拍胸膛告訴你,入軍是真的好。
比方說前不久,在王家村,張都頭帶領一幫弟兄去屠村,聽說是爲了防止什麽瘟疫蔓延。
呸,這種理由傻子才會相信,八成是王家村得罪什麽人,或者發現了什麽寶物,背後的人眼饞,軟磨硬泡不得,才出此下計。
那天,殺的真是天昏地暗,血染遍地。整整四百多名村民如牛羊一樣溫順,綁着手腳活生生讓小李砍殺。
至于其他人,除了留在一旁防止村民暴亂的同僚外,都他娘的去玩女人、搜刮财寶、挖地窖了。
憑啥我就砍頭,你們玩女人。小李當時一萬個不願意,不過最後還是張都頭夠意思,把王家村村長家的兒媳婦賞給自己,瀉瀉火。
那村長家的兒媳婦,真夠味。白皙的肌膚,鼓囊囊的胸脯,驚恐無助的絕望表情,垂死掙紮的求助,這一切的一切,讓小李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如果,不當兵,小李有十個膽子也不敢玩村長家的兒媳婦,但現在呢?
當時村長就像條老狗一般給自己磕頭求饒,村長兒子還算有點骨氣,看到自家媳婦被侮辱,瘋狂上來拼命,但這又能怎麽樣,你骨氣再硬,硬的過刀子嗎?
你問他當士卒好不好,小李子舉起刀把就是這麽喊着:他娘的,咱們就是搶錢、搶糧、搶娘們!
不給就殺,給的就玩着殺!
小李想起這些事,嘴角忍不住泛起一絲笑意,後方的水流聲悄然一停止,小李身形頓時一滞,面容漸漸扭曲無比,紅着眼神情瘋狂喊道:“哈哈哈,他娘的,真是快活,下輩子老子還要去當兵!”
話音剛落,唰,一個猙獰無比的蛇頭猛然破水而出,翻濺起巨大的浪花,蛇頭足足有兩三米寬,黑色的鱗片覆蓋其上,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黝黑發亮的色彩,狹長的信子微微裸露在空氣中,吞吐不已,晶瑩剔透的豎瞳閃過一絲嗜血怨毒之色,張開蛇嘴,從下往上供去,小李發出一聲慘聲,就這麽落入蛇腹之中。
噗!蛇頭見食物下肚,複又落回水中,又濺起一陣水花,水波蕩漾不已,潛藏水下,繼續尋找下一個獵物。
前面的士卒,起先聽到動靜時,都轉過頭去觀看,正巧把巨蛇吞人這一幕映入眼簾,随後一愣,紛紛瘋狂無比的遊向岸邊,早已吓得膽裂魂飛,顧不得其他,現在上岸才有一絲活命機會。
“救我”
撲通一聲,後方響起同僚熟悉的求救聲嘎然而止,話還沒聽清,又杳無音訊,除了水浪起落拍打聲,就剩下活着的同僚呼哧呼哧的,賣力遊泳聲。
“大大人,現在在該怎麽辦?”
岸上的張都頭渾身上下忍不住打個寒顫,神情驚恐慌張,結結巴巴問道。
此時景南臉色難看無比,陰鸷的眼神閃過一絲恐懼,不得不承認,他初次見到巨蛇時,心也是吓了好一大跳,前世哪能見到如此巨大恐怖的蛇,初次看見,後背直升涼意,随後好不容易端正心态,用力往張都頭頭上一敲吼道:“你問我,我問誰去?
“你下水去救,還是我下水去救?既然如此,還不趕快逃命去!”
“難不成,還得老子擡着你走啊。”
說完,景南毫無拖泥帶水,轉身逃之夭夭,留下一道潇灑至極的背影。
開玩笑,光蛇頭就有兩三米粗,誰知道水下覆蓋住的蛇身有多粗多長,況且還是在水中,别的不說,景南下水實力能發揮出三成實力,就謝天謝地了。
就算上岸來,景南也不見得敵的過,不跑留在原地當點心啊。
張都頭見景南這麽一跑,微微一愣,随後馬上清醒過來,立馬擡起腳步就是跟在後面,随後回想到自身還是光着身體,顧不得其他,随手從地上抓把衣物,光着腚子邊穿邊喊道:“大人大人,哎喲,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