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畜,二百年來依舊秉性難改,觀你煞氣沖天,定是又吞吃不少人。”
“今日,恐難留你在這世間。”
語畢,老道人手掌往裏一緊,越變越小,擠壓着黑蛇的生存空間,黑蛇倒也奇異,不知怎麽,手掌小一寸,它的本體就縮小一分,眼神流露出苦苦哀求之色,一上一下擺動,似在求饒。
直至黑蛇縮小爲手臂長時,鍾倩出聲道:“師尊,此妖既然已有悔改之意,不如暫且放它一馬。想必在師尊教導下,定是棄惡從善。何況人死不能複生,再将它千刀萬剮也是無用。不如造福黎民,彌補曾經的罪行。”
老道沉吟不語,良久,這才開口道:“既然倩兒替你求情,這次饒你一回,但記住事不過三。
下次若是不改惡性,定斬不饒。”
說到這,黑蛇急忙點點頭,讨好的露出一抹笑容,穿過手指縫沿着手臂,在老道肩膀處,似狗一般拱了拱老道的臉部,代表溫順無比的意思。
同時,黑蛇向鍾倩投去一絲感激之色,以及微不可見的殺意!
這一幕恰好被同樣心裏陰暗的景南所觀察的,最了解對方的往往都是同類。
景南心底暗暗冷笑,這不就是東郭先生與蛇的故事嗎?
關了人家兩百年,豈是一句二句能說得通的?
若是沒猜錯,二百年前能跟這老道手底下糾纏逃脫的,應當修爲不錯,二百年過去怎麽也是更勝一籌,現在倒好,竟然連老道人的徒弟鬥的都有些吃力,不出所料,定是壓制住這黑蛇的修爲,不進反退,修爲大跌。
嘿嘿,對于景南來說,得罪一次早就已經永絕後患,哪來什麽狗屁的造福蒼生,現在黑蛇隻是鬥不過老道,才這幅老實巴交的模樣,若是潛伏暗處,苦心修煉,且不得又是另外一番面孔。
但這些,景南是萬不會說出口。
這是别人的私事,旁人最忌交淺言深,聽不聽是一回事,但想想這老道的戰力,玩弄巨蛇如玩偶,要是說得心裏一個不痛快,一巴掌拍下,自己到時候怎麽死都不知道。
此時,老道與知秋一葉、鍾倩二人密語傳音說些什麽,二人神情不一,知秋一葉滿臉興奮之色,而鍾倩面露無奈,忍不住撫額歎息。
随後,老道交代完事情,笑吟吟道:“既然已無它事,師尊就先回山,到時候希望二人回山,能夠給我一個驚喜。”
語畢,一道劍光沖天而起,在天空中劃過一道絢麗多彩的色姿,連蛇帶木劍,一起消失不見!
知秋一葉、鍾倩,齊齊彎躬大聲道:“恭送師尊!“
從始至終,老道人與底下衆人一句話都沒說過,仿佛當作空氣一般,瞧都不瞧一眼。
景南并未感到不快,反而覺得這很正常,就如自己這般,雖然依舊是個人身,但看着平凡大衆,心底隐隐流露出高傲姿态,仿佛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龍不與蛇共居,狼不與狗同行。
當踏上武道這條路,不管假慈假悲也好,亦或者真是心系蒼生也罷,誰敢拍拍胸膛說自己從未看不起凡人過?
百萬武者無一人敢如此保證!
等老道走後,景南的笑容更加和煦幾分,企圖拉近關系道:“想不到二位師尊,如此了得,自古名師出高徒,不外如此。二位武道高強,師父也是神通了得,真是羨煞旁人呐。”
知秋一葉見師父一走,又恢複本來模樣,聽到景南說的話,不屑的撇撇嘴道:“馬屁精,牆頭草。先前倒是擺着一副架子,怎麽現在又想套近乎了?
鍾倩拉了拉知秋一葉的衣服,隐晦的搖了搖頭,謙虛道:“師父神通廣大,我等萬分不及其一,大人莫說趣話來取笑我們倆。”
景南雖心裏有些不痛快,但依舊笑容滿面擺擺手道:“不必如此謙虛,真有這般神通廣大的師父,肯收入門中,二位必有過人之處。
不過.....方才那把木劍,倒是挺讓在下吃驚不已,不知鍾姑娘可否爲我講解一番?”
鍾倩聞言,莞爾一笑道:“那把木劍乃師尊配劍所變,日夜打磨已有數百年,心靈相通,靈性十足,堪堪到達人劍合一的境界,也可稱之爲,身外化劍之術。
遇劍如見人,哪怕自身隕落,也可借劍衍骨肉,生血靈,等同于有了第二條性命。”
聽完鍾倩的話,景南心神一震,眼中流出濃濃的羨慕之色,此等神通,聞所未聞,堪稱一絕,昆侖派好大的底蘊。
日後修爲有成,必要上山借神通一覽。
想到這,景南眼珠子轉了轉,好似想到什麽,故意歎口氣悲聲道:“想這天下蒼生,苦難多事,妖鬼叢生,百姓苦矣。
今日,有幸見得前輩收妖扶正,實乃我輩武者風範。
但這又如何,東南方向有個僵屍鎮,吸血食人,作亂不斷,怎麽不見有高人前去鏟除,終究正義之士少之又少!
此話一出,表面上說着恭維的話,實則運用激将法,想激得這昆侖派弟子做景南的苦力,好完成這次任務。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知秋一葉立馬憤然道:“俺昆侖派門下弟子,除妖降魔,一生與妖魔争鬥,不怕流血犧牲。
誰說正義之輩少之又少,今天俺就鏟除這僵屍鎮,以正昆侖派的威名。”
鍾倩點點頭,上前道:“不錯,我們師兄倆現在立刻趕往僵屍鎮,降魔滅禍。”
景南心中一副了然模樣,似這種還未經曆世間磨難的聖母,不知何叫畏懼,何叫妥協之人,凡是往天下蒼生這麽一扯,就任人拿捏擺弄,反而還覺得倍有成就感。
不過景南面上臉色不動,感激道:“在此,我景南代表奉天城治下所有百姓對二位道聲謝,也慶幸慘死僵屍獠牙之下的冤魂能夠報得此仇。二位真有大派風範,我此次回去必實情上奏,宣揚二位的正義之事。”
來人呐,給二位俠士,牽馬來!”
一旁的張都頭聽得心裏早樂出一朵花來,心底暗暗佩服大人的厲害,三言兩語之間就蒙來兩個傻瓜,此行自身安全又得以有大大的保證,連忙指揮士卒牽馬過來。
知秋一葉擡着頭,昂首挺胸翻身上馬,倨傲道:“俠士這個詞,俺喜歡!這不就是俺本人的寫照嗎?”
景南笑眯眯的點頭道:“不錯,這詞二人當配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