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南看着周圍愈發濃郁的大霧,眼中若有所思,方才稍微拉開那麽一小段距離,知秋一葉、鍾倩二人就徹底消失不見。
若說他們兩個趁機逃跑,他心底是十萬分不相信的,若是想跑,早早就跑了,何必等到現在。
景南握了握手中的赤冶刀,眯着眼睛看向正前方,隻見眼前的巷子尾處,在大霧籠罩下,朦胧不清的出現一衆人影,正向這邊蹦行而來。
“難道以爲憑一群僵屍就能攔得了我嗎?可笑!”
景南冷哼一聲,内力運轉,身上錦袍随風飄動,赤冶刀震的叮當作響,刀身周圍魔氣四溢,隻身一人巍然站立在小巷另一端。
“吼!”
一群僵屍蹦行到離景南十來米遠,似是感應到有活人氣息,齊齊大嘯一聲,嘴下本就尖銳的獠牙,完全暴露出來,足足有一指之長。
最靠前的僵屍望着眼前這個血氣旺盛的大火爐,面上隐隐有些懼怕之意,景南的魂火燒得它渾身難受,體内寒魄滴溜旋轉個不停,從中不斷飄逸出寒氣才堪堪抵擋得住火氣。
這些也就罷了,讓僵屍停步不前最主要的原因是景南魂氣中還夾雜着一些死去冤魂所糾纏的煞氣,冤魂不散,是個殺性奇重的武者!
僵屍群站在一起大吼不已,腳下愣是不肯靠前,站在那邊如同鍵盤俠罵街一般。
景南輕笑一聲,蔑視道:“也隻不過是欺軟怕硬的東西,我早說過做好人是沒前途的,殺破百萬魂,我敢欺鬼神。”
“既然你們不來,那我去找你們好了!”
話音剛落,景南猛地一踏地面,随之震得周圍地磚紛紛破裂,借助這股反作用力,騰身一躍而起,身形猛然加快,猶如脫弦利箭,直直插入僵屍群中。
僵屍見狀大怒不已,自從三仙鎮陷落以來,鎮民皆被轉化爲僵屍,就連過路的行商亦不能幸免于難,完全成爲了一個僵屍領土。
如今竟有武者,敢孤身入屍潮,這是嚴重挑釁僵屍的領土權!
當先的那頭僵屍,臨到關頭倒有幾分狠色,占着同伴多,不躲不避,露出猙獰面目,往前一蹦,雙手尖長指甲朝景南胸前插去,大有一副不刺穿誓不罷休之意。
景南心境如水,不起一絲波瀾,整個人的火氣愈發旺盛,僵屍每靠近一分,整個屍體好似失去防腐劑一般,散發出一絲腐朽、腐敗的氣味,面貌漸漸腐爛,雙手肉塊脫落而下,隻留得一副手骨。
“斬!”
僵屍雙手還未靠近,景南斜揮一刀,從僵屍腰部開始斬起,從肩膀端而出,随後二者擦肩而過。
咔嚓!僵屍剛一落地,整個身體,斜斜一分爲二,肉體像被高溫融化一般,地上除了一灘黑乎乎的粘液,就剩下一具斷裂的深黑色骨架。
其餘僵屍眼見如此,面色一緊,吓的齊齊往後跳去一步。
景南立馬轉過身,當着衆僵屍的面在骨架處左右仔細翻找,最後痛嚎道:“老子的寒魄啊,老子的銀子啊。用力過猛,連寒魄都被赤冶刀的煞氣融化沒了。”
随後景南擡起頭,惡狠狠直視僵屍群,宛如看着一個個人形銀子一般,眼中貪婪之色一閃而過,随之不得不輕歎一聲算了,還是正經事要緊,銀子再多也比不得此次機緣重要。
想到接下來的機緣,景南内心忍不住激動起來,火熱萬分,恨不得現在就把此物搶到手中。
若是家族秘史沒有記錯的話,此處就是朱洪武當年施展三仙術的地方,算算時間萬年大限已然快要來臨,三仙出世,就是三魂草成熟之時,得到三魂草就是邁開通天武道的第一步!
三魂草,也叫三仙草,伴魂之草,逆天而成。食之,潤神魂,強六識,開明智,增潛力,妙用無窮,人、鬼、妖争相奪搶之物。
大甯之前大大小小有幾十個王朝,幾十位開國太祖中除開氣運所鍾,武道逆天的太祖之外,僅僅隻有二人,是用邪術向天借半子,僥幸奠基成功。
武道逆天與邪術逆天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如近古的武王項霸,雖無有治國之才,攏臣之帝王心術,但武道修爲在宗師境界,橫空虛渡,力能扛山也隻是小小神通,言出法随,诏令王朝亦是等閑手段。
除開早已消迹的虛空大能,宗師境已是本界站在巅峰的最強者,誰敢不從,誰就得死!
什麽狗屁人心、臣心,殺的多了,總有人會順從的。
這是獨屬于自己的力量,天運也不得幹擾。
至于邪術逆天,重點在于兩個字,借運!向老天借得半子落棋,先不說你是否能争赢,但至少你有了棋子,就是下棋者,雖隻有半枚,但其中身份懸殊之大,猶如天塹深深橫在當中,半步亦不得邁出。
朱洪武倒也是個狠辣之人,知道自己不夠底蘊跟其他氣運所鍾之人拼消耗,決定一戰定乾坤,逼死趙王,引的胞兄趙皇傷心大怒,決戰于京門城外。
起先朱洪武不是趙皇對手,多次險些被斃于掌下,誰知忽逢大風刮起,朱洪武底下高手攻進城内,挾持衆多皇室成員,逼迫趙皇退位。
趙皇心知肚明,好歹也是一國之皇,哪不曉得似朱洪武這等豺狼虎豹之輩,最是惡毒。
若是現在退位,國運不在自身,豈不是一步退,步步退,直至最後任人宰割。
遂起死意,仰天大笑三聲,神通大起,法口出音環繞千裏之内,賞封天下豪傑殺朱者,爲皇,得國正,享人奉。
朱洪武驚恐萬分,盛怒之下,趙氏祠堂盡毀,國運大失,趙皇力有不逮,隕落當場,當時天降大雨,雷聲震震,可憐趙氏族人盡皆尋死,以赴黃泉。
最後天下豪傑揭竿而起,哪怕朱洪武占得京城,也不被人奉爲正統,誓要處奸賊,爲趙皇報仇!
當然,報仇歸一碼,窺視皇位才是目的。
朱洪武逆天而行,即是向老天借得半子,雖是險勝,但勝之不武,得國不正,本就根是歪的,現在更好,果實都還是爛的。
勉強壓下反抗者,但到底趙皇最後一句話誘惑奇大,誰要是殺了朱氏皇帝,誰就是名正言順的人皇!
惹得每隔十年,就是來一場暴亂,底下人心湧動,狼子野心可見一般,令大甯朱氏苦不堪言。
況且本就借來的運,終歸有還的時候,老天可不會做賠本買賣。
借一賠萬還算小的,最主要是期限一到後代是必死無疑,堪稱絕後!
所以朱氏從不安排暗子,反正都得死光,逃到哪裏都是一樣,除非朱氏族中出現虛空境至強者或許還有那麽一絲機會,保留血脈。
雖不能拯救全族,但庇護自身還是非常輕松的。
“三魂草,應該在哪呢?”
景南一邊思考一邊随風而動,手起刀落,踩着腳步忽左忽右,身形不定,每當斬出一刀之時,必有一具僵屍滅亡,輕松暇意無比,全憑赤冶刀的威能方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