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頭聽完景南的話後,縮成一團的衣球在地上蹦跳亂動,鼓噪不已。
若不是景南腳底用力死死按住,憑它這麽大的力勁恐怕早已掙脫出來。
老婦頭死命掙紮,嘴上用着怨毒的語氣咒罵道:“小畜生,你死定了,等我出來,我要生吃了你。”
聞言,景南歎口氣搖了搖頭,随後目光一冷臉上浮現一道兇狠之色,腳底的勁力愈發加大,硬生生往下踩去,腦袋與地面擠壓在一塊。
到至最後竟發出一陣頭顱破裂聲,衣物往外滴滴滲出一些烏黑的液體,散發出令人作嘔、人不可受的臭味。
老婦頭眼見景南真敢動手踩爆自己,許是好怕不敢亂動求饒道:“别踩了,再踩下去,我的頭就爆了。”
景南瞅了眼四周,心下不耐煩說道:“你說你是不是賤骨頭,非得吃點苦頭才安分。
現在我問你答,答的不好你就給我去死!”
老婦頭急忙凄聲道:“是是是,隻要你放過我,我什麽都肯說。”
景南冷哼一聲道:“少說廢話,我且問你,你是個什麽東西?”
老婦頭答道:“我乃飛頭族一員,族中皆是我這般。白日人樣,夜晚降頭。我可無害人之心,還請大人明鑒呐。”
景南内心冷笑不已,前一句倒有可能是真話,後面一句誰信誰傻,不過并未揭穿繼續審問道:“你先前說我死到臨頭,可有什麽依據?”
老婦頭聞聲原本稍稍有些活躍的舉動,頓時陷入寂靜之中,仿佛如同死物一般不回不答,頗有些匪夷所思。
景南等的有些不耐煩,正欲給它點苦頭吃時,底下響起老婦頭那嘶啞的聲音道:“我真說出來,你就得放過我,不然我就是死也不會說的。”
景南略一思索即應聲說道:“我可以放你一馬,但你所言必得全盤托出,否則别怪我心狠手辣。”
老婦頭尖聲否定道:“不行,你得發下毒誓,不然我信不過你。到時候你不守約定,我豈不是認人宰割?”
景南眼中寒芒一閃而過,這死人頭忒多廢話,麻煩如斯。
此世天道輪回,冥冥中自有公道,誓言之說不可輕易違逆。
若有人背信棄義胡亂發誓,輕則天靈受損,重則氣運大失,修爲越高限制越大。
當然凡有例外,誓言是因,人爲是果,盡力而爲就是因果。
兩者心安,天道不究,兩者相違,天道無常。
除非你能尋得消弭因果之物,或是煉至天人合一無因無果三千紅塵任逍遙的虛空境,否則違背誓言就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景南微眯雙眼心中漸起殺意,面色陰沉的可怕,他原本就想套出些話來之後就送這死人頭上西天。
斬草要除根可是他安生立命之本,更何況方才這死人頭講到自身可是有族人存在。
難不成放虎歸山,等着它回去通知族人日後來尋仇嗎?
景南可不會傻到做出這等愚蠢行爲,但不答應就顯然打探不到什麽信息。
這老婦頭斷不敢拿誓言之說來糊弄自己,若是敢胡口亂說,找死就不可怪得旁人。
景南旋即心生狠意,眼珠子一轉假惺惺發誓道:“好,我答應你。若是你把事情全盤托出,我要是下殺手,就讓我不得好死。”
老婦頭頓時回聲激辯道:“不行,你萬一叫别人來下殺手怎麽辦?”
聞言景南心起怒意,面上不動聲色,改口道:“我景南對天發誓,若是你和盤托出之後我要是動手亦或者指使别人動手,我就不得好死。這下你該滿意了吧?”
老婦頭搖搖頭不滿意道:“不行不行,你要是一直把我困在某個角落或者是扔于河底之下,困守此地至此。那我豈不是生不如死?”
景南眉頭一挑,大怒道:“你這也不同意,那也不同意。莫非存心耍我?”
此言語氣之重,着實把老婦頭好生吓了一跳。
它本是怕景南不守承諾,才百般挑剔篩選誓言中不利于自身的疏漏之處。
不是有意爲難景南,任誰也不會與自家的性命過不去。
正待它張嘴辯解之時,景南接着說道:“行吧,我最後一次發誓。若是你把實情老老實實說出來,我放你一條生路,許你自由,旁人不得幹涉。
若是今日之内,你遭遇不測,一切全部算我頭上。”
老婦頭聽完景南說的話,細細斟酌一二,随後想想好似沒有太大的纰漏和陷阱,反倒更顯景南的誠意在裏面。
老婦頭思索片刻便回道:“你發的誓言,我且同意了。至于你爲何死到臨頭,嘿嘿,你可知前方正有什麽等着你嗎?
整整一大批僵屍呐,其中甚至還有僵屍王的存在。
那三仙早已神智癫狂,已經活煉了整個三仙鎮的鎮民,僵屍這些倒也就罷了。
最後竟喪心病狂的提取地氣打算逆轉陰陽二界,導緻現在陣法大開,霧氣彌漫。
這是要成爲一片詭域的存在!”
嘶!聽完老婦頭說的話,景南心神猛地一顫,眼睛瞪的巨大,震撼之色無不外露,後背隐隐涼意直上腦頭,随後冷的打了個哆嗦,才稍稍回過神來。
不怪他這般吃驚、恐懼的神情,隻怪詭域這兩字似凡人那般談虎色變,聽者無不聞風喪膽。
詭域來曆已久,天地之初就四分五散落于人世間。
沒有人知道詭域的來曆,也沒有人能夠說清詭域爲何會存在。
隻無數人或是偶然或是貪心或是被逼進入詭域中,活着出來的人少之又少,其餘者皆是死在裏頭。
若是如此,與一般險地好似并無太大差别。但詭域詭域,重點在于一個詭字。
地點随機而現,上一刻還在天南之方,下一刻就出現在天北之方,沒人能夠算出它的軌迹。可能你蹲個茅廁剛解決好生理需求,一擡頭就會發現茅廁可能還是你家的茅廁,但茅廁外的地方恐怕就不是你家了。
詭域中變換莫測,匪夷所思之怪到極緻!
好似武者與凡人面對此地,皆是同樣無力抵抗,就好比曾經有一小城皆被籠罩在内。十日之後,僅一名年過花甲的老頭活着走出,餘者全部死在裏面,其中包括此城城主府、武堂各教頭、學子以及其他的武者。
爲何武者全部死了,反而老頭兒卻活了下來,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令别地的武者百思不得其解,遂想逼問老頭兒是否内含隐情。
尋之方知,此老頭兒是個瞎子!!!
他壓根就不知道城中發生巨變,就是餓的受不了,見兒子兒媳許久不來喂飯,就胡走亂走呼喊自家人的名字,尋尋覓覓找些東西吃,後來不知怎麽十日後竟走出城外,保得一條老命。
此類事況,時有發生。似乎力量強大與否,與活命幾率并無太大瓜葛。
其中玄機,琢磨不透,這讓頂尖級武者不得不對詭域大爲恐懼,不過好在詭域數量極少,并不會大片區域覆蓋,這才讓他們稍稍舒緩一口氣。
你要是說武者面對詭域毫無辦法,這話就有些錯誤,從典籍上來看曆次詭域出現,越強的武者活下來的幾率往往是最高的。
隻是凡人能活下來,屬實讓人震驚。這不得不讓人聯想到運氣!
景南收起心中所想,他已顧不得腳下漸漸躁動的老婦頭,現在一心隻想逃出去!
開玩笑,這種拼人品決定生死的事情,他向來是有些畏懼的。
這種深深的無力感,對他來講不亞于武功盡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