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一隻蚊子從林青山家急速向着林虎家飛去。
黑色的蚊子像是融入到了漆黑的夜幕之中,翅膀高頻率扇動,并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很快,林青山就控制着蚊子分身來到了林虎的家裏。
飛入卧室,林青山收攏翅膀,靜靜的趴在牆壁上,等着機會。
因爲林虎的身體還比較虛弱,所以他們很快就睡着了。
林虎婆娘吹滅了油燈。
林青山并沒有着急着下手,而是等兩人的呼吸漸漸平靜下來之後,才閃動翅膀,向着兩個人飛去。
林青山的分身不是一隻普通的蚊子,作爲一隻剛剛産生靈性的妖精,蚊子分身雖然實力還算不得多強,但其夜視能力不容小觑。
在林虎家觀察了一晚,林青山已經知道林虎将欠條放在了什麽地方。
這家夥竟然把欠條放在枕頭底下,估計也是極爲上心了。
林青山控制着蚊子分身在林虎的臉龐上不斷飛來飛去,用翅膀輕輕摩擦林虎的臉上皮膚。
“嗯……”林虎感覺有些癢,用手撓了撓臉,轉身繼續睡。
林青山依然不作休,繼續騷擾他。
很快,林虎就從枕頭上滑了下去。
林青山鑽進枕頭底下,找到欠條,用前肢夾着,拼命的往外拽。
終于。
欠條被他拖了出來。
而後林青山猛地振翅,夾着欠條就往外飛。
漆黑的夜幕下。
一隻僅有半個拇指大小的蚊子急速飛行,其鋒利的尖爪下,夾着一張折疊的有手掌大小的紙張。
若是普通蚊子,别說帶着這張紙飛了,估計拖都拖不動。
而蚊子分身作爲已經開化的妖精,能夠吞食日月精華修煉,力量自然不必人小多少。
蚊子分身的速度很快。
不一會。
就回到了林青山家。
廳堂中,林青山盤坐在篝火旁邊,‘噼啪’的柴火爆裂聲不斷傳來,濺起一些零星的火星。
妖蚊分身落在林青山的肩膀上。
林青山接過欠條,打開後,确定無誤後,才将其扔進篝火裏。
“田地什麽的我倒是不在乎,但是我父母的墳冢在那裏,誰也别想動!”看着欠條被火焰吞噬,林青山舔了舔嘴唇,說道。
……
第二日。
起床。
洗刷。
生活做飯。
喂魚。
林青山的生活有條不紊。
剛剛吃過飯,一個村人來請林青山到祠堂裏去一趟。
村子雖小,但規矩甚多。
卧牛村地勢偏遠,距離縣城有段山路要走,所以平日裏遇到什麽生活瑣事,隻要不是特大事件,一般不會上報官府,基本都通過村裏的族會商議決定。
林青山父親借林虎家錢财這件事是确定無誤的,如果雙方商議好了還錢,自然不用經由族會決斷。隻是林青山和林虎因爲賬目的原因起了争執,雙方都不願意退讓,自然就需要當着村裏長者的面分割清楚。
“這林虎還真是欺人太甚,竟然真的打算通過族會來讨要我家的田地。”林青山心裏有些發怒。
村子裏的鄉親當然不會一直是和睦鄉村,有的時候也會有口角之争,但很快就會過去,不會傷了情面。可一但把事情鬧到族會上,這就是真的撕破臉了。
林青山冷笑幾聲,跟着來人往祠堂走。
欠條已經沒有了,我看你林虎還能把我怎麽樣。
所謂祠堂,不過是一個門洞很深的小屋子,但卻是村裏少有的磚石建築,裏面供奉着村裏百姓先人的排位。
卧牛村有三大姓,分别是林、李、趙三姓。
祠堂内,并沒有太大的窗戶,所以顯得有些幽深。
黑漆漆的屋子裏,幾位老人分列左右,坐在老舊的藤椅上,爲首的便是卧牛村的村長。
村長姓李,已經年過六十,發須皆白,身體佝偻的不成樣子。
雖然村長與林青山不是同姓人,但按照卧牛村的輩分,林青山還是要叫他一聲爺爺。
林虎夫婦早已經等在那裏,林虎的身體還比較虛,被林嬸扶着。兩人看見林青山就惡狠狠的瞪過來,倒像是林青山真的欠了他們很多銀子不還一樣。
林青山不理會他們,隻向衆位老人行李,然後便在村長的主持下開始舉行族會。
所謂的族會,并沒有什麽太嚴肅的禮儀,除了每年某些必要的節日之外,平常日裏鎖具行的族會,也不外乎就是調節鄰裏矛盾。
村長一臉公衆嚴肅,先是跟村裏的老人講解此次舉行族會的目的,又解釋了林青山與林虎之間矛盾的來由。
足足講解了一刻鍾,村長才停下,用渾濁的雙眼望向林青山和林虎,道:“你們兩個可還有什麽需要補充的?”
族會條理講完,村長的意思是兩人可以進行對峙了。
林虎顫顫巍巍的走出來,對着林青山說道:“去年你娘病重,你父親來我們家借了一些錢,說是一年之後還,這件事你沒有意義吧。”
“确實有這事。”林青山不爲所動,泰然自若。
林虎冷笑,聲音大了些:“那爲何我昨日去你家索要,你卻沒有歸還的意思?”
林青山抱着肩膀說道:“我爹欠你的十兩銀子,十天之内一定會還你。”
如今林青山有了蚊子分身這一大助力,打獵不再是問題,十天的時間,他可以獵到足夠多的獵物去還債。
林虎低罵了一聲,吼道:“你這小子小小年紀不學無術,你父親分明是向我借了一百兩銀子,你卻咬定了隻有十兩,想賴賬不成?”
林青山笑了笑:“你說一百兩就一百兩?我憑什麽相信你,我還想說你是巧取豪奪呢。”
兩人争執,祠堂裏氣氛嚴肅。
“我有字據。”林虎說道:“我有你父親親手畫押的借條,你還想否認不成?”
“字據在哪裏?”林青山冷聲反問。
林虎在懷裏摸索一陣,臉色突然變得陰沉,咬着牙道:“我放在家裏沒有帶來。”
“那你可以回家拿,隻要有字據,我絕對不會否認!”林青山笑了笑,睥睨似的看着林虎。
林虎額頭上冷汗頓時掉了下來。
林嬸在旁邊催促他,“你還不快回家拿,到時候諒他無話可說。”
林虎用力捏了捏增加婆娘的手腕,輕輕搖了搖頭。那欠條他都是随身攜帶,不會就這麽無緣無故忘在家裏的。早上他發現枕頭下沒有,以爲随身帶着,可誰想……
看着林青山自信的笑容,林虎心底一冷,莫非這小子早就料到了什麽?
“不用回家拿。”林虎呵呵笑了笑,“在座的幾位老者有人看過那張欠條,可以爲我作證。”
林青山冷笑,朝着祠堂裏這些他需要叫爺爺的老人們問道:“幾位爺爺,有人想給虎子叔作證嗎?”
他的語氣溫和,但平靜之下,是遏制不住的憤怒。
有位老人擡了擡手:“虎子說的不錯,那張欠條我看過,你父親确實是向虎子借了一百兩銀子。”
有了率先開口的人,其他幾位老者也紛紛道:“借條是沒有錯的。”
“确實是一百兩銀子。”
林虎冷笑的看着林青山,勝券在握。
林青山氣得渾身發抖,指甲刺進手心裏。
這些人……可真是……無情啊!
祠堂中的氣氛一時僵滞起來。
村長面沉如水,打破沉靜:“既然無誤,替父還債本就天經地義,小青山,你就按時還錢給虎子把。你家确實也沒有什麽錢,按虎子的意思,是想讓你用田地還債。我們商量過了,認爲可行。”
林青山猛地擡頭,看着這些往日這些和藹可親的老人,這一刻,竟有些陌生。
“我不給。”林青山忽然說道。
不管自己父母的墳冢在不在那片地上,也不管自己吃不吃虧,林青山忍不了這口氣。
忍不了。
那就不會忍。
“林青山,你想違背族會的決議不成?”林虎大着聲吼道。
在他身後,幾個村子裏的潑皮無賴開始摩拳擦掌,冷笑的看着林青山。
那些正坐在高位上的老人,要麽閉上眼睛不問事情,要麽勸他交出地契。
林青山笑了笑,朝着林虎冷聲道:“隻要你能拿出欠條,我一定還錢,但若不然,你休想讓我交出地契!”
“欠條你昨天已經看過了。”林虎說道。
“我說的是現在。”林青山冷喝。
林虎猛然驚醒,神色狠桀,向着林青山撲過來,“我知道了,那欠條一定是被你偷了去了,你這個小混蛋!”
看着林虎直撲過來,林青山并沒有任何驚恐,反而沉步紮馬,一拳向着林虎的胸口上打去。
林虎本來就虛弱,精氣不足,眼看着林青山這一拳揮來,連忙伸手阻擋,卻未擋住,被林青山一拳打在胸口上面。
‘蹭蹭蹭’
林虎往後倒退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胸悶的忍不住,一口血吐了出來。
祠堂衆人,皆未想過會有如此變故,一下子都愣住了。
林青山轉身擡步往門外走。
邊走邊笑。
“公道自在人心?”
“都是廢話!”
“從今以後。”
“我林青山的公道。”
“隻在我這雙拳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