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山本來還覺得東方一可憐,想開解他一番的,如今見東方一這種态度,也就不好再說什麽了。
家破人亡這種慘事,是别人無法嘗試與開導的,隻能靠自己走出來。
大道理誰都懂。
可又有幾人能夠放下?
“幾日前,清水城五大門派之一的龍門經曆了滅門慘案,幸存者就隻剩下了一人。”季統領拿着擴音喇叭說道。
底下幾千名武者群中,頓時掀起陣陣議論聲。
雖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幾日,且大家都因問道鍾聲彙聚而來,可還是有大批武者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龍門被滅了?”
“這怎麽可能!”
“龍門可是我們清水城五大門派之一,誰能在不聲不響間将其滅門,難道是麻衣派出手了?”
武者群中産生騷動。
這個消息對他們而言,太過驚悚。
龍門作爲一方豪強,已經立威幾十年,這種大門大派底蘊深厚,怎麽可能在短時間内徹底陷落。
别說是這些普通武者,就連林青山在剛剛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都不敢相信。
林青山與龍門打過交道,知道其門派的實力究竟有多強。除了門主是後期圓滿境界外,龍門還有十幾名後期境界的長老,以及過百名後天初中期的武者,這麽龐大的力量,被人在短短時間内徹底滅殺,太過匪夷所思。
“靜一靜聲。”季統領再度喊話,“出手攻擊龍門的,是一個叫做黑血教的外來勢力。”
“黑血教是來自蘭山城的一個門派,其教主爲後天圓滿境界。”
“大家一定要記清楚了,黑血教是一個邪教,早在蘭山城時,那裏的城衛軍就多次讨伐過它,想要進行剿滅。但黑血教行事缜密,一直未有寸功。”
“半年前,蘭山城遭遇妖怪攻城,死傷慘重,誰也沒想到,這黑血教竟然離開了蘭山城,到了我們清水城境内。”
“此番召集大家,目的便是爲了徹底剿滅黑血教這個邪教。”
“黑血教駐地隐秘,很難讓人摸清他們将門派建立在何地,而且其行動隐秘,更難讓人發覺他們的秘密。但是,隻要他們是活生生的人,就一定要進行物資補給,對外貿易。所以我要求大家,回到各自的地境後,一定要小心留意,揪出這夥邪教來。”
“隻是邪教勢大,而且實力非凡,所以在場的衆人一定要小心行事,發覺黑血教的存在後,不要貿然行動,要盡快告知于我,然後集結全部力量斬殺這夥邪賊。”
“在這過程中,還要麻衣派、蛟王湖、長青派、千劍山莊的鼎力支持,幾位門主認爲如何?”季統領向台上的衆人說道。
“邪魔歪教,人人得而誅之,我們千劍山莊自然義不容辭。”千劍山莊的莊主是個五十多歲的老人,虎背熊腰,但身後卻隻背着一把劍,這柄劍極大,如同門闆一樣。
“我們蛟王湖也會盡力行事。”
“維護一方安全,長青派願以身殺賊。”
林青山看了看四周,五大派裏面,除了他和龍門,都已經表态了。
而龍門已經被滅門,隻剩下一個東方一,似乎表不表态也沒什麽用了。
那就隻剩自己了啊。
“我們麻衣派願頃全派之力,匡扶正義!”林青山說得大義淩然。
可不是嘛。
方甯那臭小子不知道跑哪裏去了,麻衣派能打的可不就剩他自己一個了嘛。
頃全派之力,那不就自己了嘛!
幾大門派表态,季統領的态度好了一些,黑血教雖然神秘詭異,但清水城整個江湖出動,還不是手到擒來。
“大家也不用擔心,黑血教突襲龍門,雖然攻破了龍門,但想必其實力也已經大損。大家不用太擔憂,平白損失了士氣。”季統領又說道。
“肯定是這樣的,龍門那麽強大,想要攻破,也肯定會付出不小代價。”
“敢來我們清水城逞兇,一定要讓他們吃不了兜着走!”
武者們士氣高昂,如烈火油鍋,信心十足。
但林青山卻不這麽看。
黑血教這個勢力太奇怪了,而且攻擊手段異常詭異。先前他們派人來挑釁過麻衣派,應當是爲了探究麻衣派的實力,畢竟麻衣派是清水城第一大派,黑血教想作亂,就一定繞不過麻衣派。
而且黑血教是衆所周知的邪教,能夠立教這麽多年沒有被剿滅,依然存在,足以說明他們的小心謹慎。
這樣一個門派,既然選擇進攻龍門,怎麽會甘心得到一個兩敗俱傷的結果,如果沒有萬分的把握,是絕對不會動手的。
“得小心啊,一定要小心才行。”林青山心中暗道,同時有些擔心方甯那個臭小子了。如今清水城局勢混亂,他還在外遊逛,可千萬别遇到危險才是。
“麻衣派爲何隻有林少幫主自己前來,這問道鍾響,難道還召集不了貴派的弟子嗎?”千劍山莊的老莊主說道,“莫非是貴派覺得已經可以無視問道鍾的存在了嗎?”
“是否太過自大,目中無人了些。”
聽着千劍山莊的責問,林青山有些苦惱。
問道鍾響,後天境的武者必須集合,這是清水江湖的規矩,所有人都必須遵守,除非你不想在這座江湖裏混了。
可是麻衣派的情況很特殊啊。
麻衣派如今就隻有三個人,外加兩頭妖怪。
三個人裏,酒鬼師尊隻是個普通人,方甯那小子又不知道去了哪裏,就隻剩林青山自己了。
林青山不自己來,難道還要拉着兩頭妖怪來遛街嗎?
隻是。
這件事不能說出去啊。
一但說出去,估計場下這幾千雙眼睛就該通紅了。
麻衣派如今就像是守着寶藏的巨人,可問題是,這個巨人是個幻影,所有人都怕這個影子。一但影子被戳破,後果無法預料。
“實在抱歉,門中隐秘,大家告罪。”林青山歉意似的說道。
“蘇晴呢,蘇晴何在,如果有此次行動有蘇晴坐鎮,我們的成功率會高上許多!”千劍山莊那邊,宋滿山厲聲喝道。
林青山笑着道:“怎麽,宋先生,你還想親自去責怪我師姐嗎?”
宋滿山臉頓時黑了。
千劍山莊的門主是宋滿山的胞兄,名爲宋長風,出來打圓場,道:“蘇晴年輕氣盛,也太目中無人,行事肆無忌憚了,以前她無論怎麽作惡也就罷了,如今清水城面臨危險,難道她也不打算出手嗎?”
“宋門主,您的傷勢好了嗎?聽說師姐以前揍的您很重呢。”林青山笑道。
見兩派要起争執,季統領連忙冷聲道:“此番事大,蘇晴究竟想做什麽?”
季統領對蘇晴也有些不滿意。
對上季統領,林青山不能再像對待千劍山莊那般随意,畢竟季統領護佑一方,無論如何都該值得尊重,“大師姐如今正在閉關突破先天,輕易斷不得修行。”
“那你們門派的其他人呢?”
林青山笑笑道:“其他師兄弟,也都在閉關。”
季統領的臉也黑了。
去你妹的閉關。
幹脆你也去閉關。
整個麻衣派都閉關得了!
……
季統領又強調了一些事情。
這次會盟就算結束。
畢竟沒有找到黑血教的具體位置,也不好直接動手,此番聚集武者,隻是爲了給大家提個醒,要小心對待。
等武者全都散去後。
季統領才帶着五大派的人向着龍門駐地走去。
前去勘查現場。
龍門駐地。
原本恢宏的房屋已經倒塌。
甚至有被火燒過的痕迹。
幾百具屍首倒在山路上。
情形奇慘。
“這黑血教果然是邪教!”長青派的掌教查看完一具屍體,厲聲說道。
林青山看着這些龍門弟子的屍體,眉頭皺了起來。
所有的屍體,全部都有些幹癟,皮膚松弛。
這種情形很像是被吸食掉了精血。
但其實不是。
這些人是被吸幹淨血液後死掉的。
所有的屍體中,沒有半點鮮血殘留。
林青山将手指從屍體上擡開,這個時候,一直黑色的有指甲蓋大小的蟲子從咬破屍體爬了出來。
林青山伸手捏住這隻蟲子,捏爆後,鮮血四濺。
“黑血教就是靠這些蟲子進攻,吸食人血的嗎?”林青山有些不寒而栗。他已經幻想出黑血教進攻龍門,放出無數黑色蟲子的場景了。這些蟲子有着翅膀,飛到武者身體上便會吸食血液。
這種戰鬥。
根本不是武者間該有的戰鬥。
更像是在養蠱。
“邪性,真他娘的邪性。”林青山啐口水,當初花衣巷前,他與一名黑血教武者戰鬥的時候,那名武者也是應用了蠱蟲。
難道黑血教是個蟲子窩不成?
“不過黑血教養蟲子,我也養蟲子,倒想看看誰的蟲子更厲害些!”
林青山回憶起蚊子分身吸食蠱蟲精血的場景,黑血教養的蠱蟲,真他娘的大補!
“季大統領,我可以收拾屍體了嗎?”東方一突然問道。
當初問道鍾聲響起,季統領爲了帶領五大派前來勘查戰鬥場地,好做到知己知彼,并沒有允許東方一收拾屍體。
可是。
這可都是東方一的親人啊。
季統領點了點頭。
東方一神情冰冷。
低着頭。
一具一具搬運着屍體。
挖坑。
掩埋。
……
七天後。
有消息傳來。
黑血教駐地被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