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支城衛軍攻擊王家之時,西城商業街上。
一個穿着麻衣的年輕人懷裏鼓囊囊的走進一家商行。
“三十兩銀子。”商行管事有些鄙夷的看着這名年輕人,看都沒怎麽看幾眼,随意說道。
那年輕人有些不願意,争執道:“這可是我祖傳的玉佩,價值三千多兩,怎麽可能就值三十兩銀子。”
那管事懶得看他,冷淡的道:“那你去别家商行好了,實話告訴你,你這玉佩就值這個價,不信你出去試試。”
那年輕人臉色血青,将玉佩重新包裹起,藏入懷中,離開這裏向着其他商行走去。
那管事看了門外一眼,冷哼一聲:“這條商業街上,三成商鋪是千劍山莊的産業,其他的,也都是蛟王湖和長青派的産業,不管到哪裏,都是這個價啊,除非你不賣了。”
管事搖搖頭,若是以前,這枚玉佩三千兩雖然不值,但是兩千兩他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拿下。可是現在,怎麽可能做這種賠本買賣!
半炷香後。
整整一個大隊的城衛軍趕往西城商業街。
十三家商行血流滾滾。
圍觀的百姓吓傻了眼,不少人失禁尤不自知。
在城衛軍連番的動作下,就算是再怎麽愚蠢的人都已清楚,城衛軍這是要有大動作了。
可是大家都不明白,以城衛軍如今的實力,究竟有什麽底氣,難道他們就不怕惹起江湖人的血氣,将事情鬧大嗎?
在所有人看來,城衛軍如今的實力可是衰弱到了極點,就算那些江湖人冒大不諱做出什麽失格的事情來,大不了不在清水城待了,離開這裏就是了。
武者一途,天大地大,何處都可爲家。
一時間,風聲鶴唳,尤其是那些普通百姓,更害怕這場江湖肅殺會将無妄之災引到自己頭上。
……
千拳門。
一衆弟子在武館的武場上練武。
若是林青山在這裏,就可以發現,在此刻的千拳門大廳裏,有自己的兩個熟人。
一個是千劍山莊的宋滿山。
另一個則是當初前往卧牛村的大拳師。
當初大拳師爲了獵殺妖怪,獵取妖怪心頭血,給卧牛村引來大禍,林青山恨不得宰殺了他。
隻是當時林青山實力微弱,大拳師這等後期武者在他看來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隻能把小心思藏在心裏,不敢顯露出來。
可是如今。
林青山已經摸到了後天圓滿的門檻,自是不用再怕他。
“大拳師,那塊星隕石可願意交給在下?”宋滿山笑着問道,似是在詢問,但語氣之中,卻是不可置否。
大拳師有些不滿,但如今千劍山莊勢大,依舊陪着笑臉道:“千拳門是千劍山莊的附屬勢力,這星隕石自然會上交給千劍山莊。我還打算明日親自押送隊伍給您送去,沒想到副莊主今日竟然親自前來了。”
宋滿山笑笑,道:“如今這城外也不知道是哪夥蟊賊作怪,我們千劍山莊的商隊可是被洗劫了不少,爲了穩妥起見,還是我親自前來吧。”
大拳師微笑着,沒有搭聲,而是讓一個弟子去取那塊星隕石來。
不一會,那名弟子舉着一個托盤走上前來。
宋滿山看着托盤上那塊拳頭大小的石頭,暗暗點頭,這石頭隻有拳頭大小,上面有些銀色的光點閃爍,很是不凡。
大拳師看着宋滿山将這星隕石放進包裹裏,心疼不已。爲了這塊星隕石,這一陣他可沒少忙活,尤其是五天前,更是與人在野外厮殺,爲此還陣亡了幾名弟子,毀掉了幾個相連的村落。
他還想憑借着塊星隕石煉制一把趁手的武器,沒想到風聲走漏,被千劍山莊知曉了,事已至此,還能說些什麽呢?
隻能看着宋滿山把這星隕石帶走罷了。
就在宋滿山與大拳師二人交談之時,有個弟子快步走進大廳,恭敬道:“師傅,門外有個城衛軍前來,說是前幾日孟家村損毀一事與我們千拳門有關,要捉拿師傅歸案。”
大拳師看了宋滿山一眼,冷聲道:“讓他們滾!”
……
“禀告林統領,劉、趙兩位隊長失敗了。”
林青山從冥想中醒來,看着前來報信的城衛軍,眉頭皺了皺,道:“失敗了?”
“那千拳門的門主,不過是後期武者罷了,劉趙二人也是後期武者,二人連手,怎麽會拿不下他?”
對付王家那種小勢力,林青山自然不會上心,但對付千拳門這種有後期武者坐鎮的勢力,林青山自然有格外注意一些。
尤其是千拳門的大拳師與他還有舊怨。
但就算如此,林青山也沒有親自動手的想法,他不想沾污了自己的雙手。而且在他看來,劉趙二人親自帶軍,此事已是十拿九穩。
傳信的城衛軍低了低頭,回道:“回禀林統領,劉隊長說,千拳門中有千劍山莊的人在。”
林青山站起身,笑了笑,“千劍山莊,有意思,傳令第三大隊,随我前去。”
隊伍很快集結。
林青山親自領軍,前往千拳門。
千拳門外。
宋滿山正在與大拳師告别,突然就見足有七八十名城衛軍将街道封鎖,把他們包圍起來。
“城衛軍這是做什麽,我們千劍山莊一直奉公執法,何曾招惹過你們?”宋滿山面色冷靜,絲毫沒有半分恐懼。
“奉公執法?宋滿山,這句話你自己相信嗎?”林青山從城衛軍中走出,哂笑道。
“林青山,是你!”宋滿山冷喝道。
林青山旁邊一名士卒連連爆喝:“豈敢對林統領無禮!”
林青山揮揮手,制止這名小卒,又往前走了幾步,“是我,好久不見了。”
宋滿山鄙視般冷笑道:“麻衣派倒了,你倒是又報上了城衛軍的大腿,不得不說你林青山是個聰明的人。”
林青山沒有宋滿山的鄙視憤怒,而是平靜的笑道:“宋滿山,你可記得當初我們在藥王山莊的約定?”
“什麽約定?”宋滿山是真忘了。
林青山笑笑,拱手道:“林青山請千劍山莊賜教。”
宋滿山臉色凝重:“林青山,你想以勢壓我?”
林青山搖搖頭:“隻不過是兩派相争罷了,與城衛軍不相幹。”
宋滿山頓時哈哈大笑起來:“怕你不成!”
話音未落,宋滿山就直奔林青山而來,其背後五把長劍也不知用何種方式,竟被他耍的利落。
宋滿山雙手各持一把劍,雙臂中間,也各夾着一把劍,最後一把則是被他咬在嘴中。
就算如此,竟也不耽誤他說話:“林青山,你不過是一介喪家之犬,有何可懼!”
劍光呼嘯,如同漁網。
林青山對此毫不畏懼,當初他在後天中期之時,就毫不懼怕這宋滿山,更别說如今他的境界還要高出一絲。
宋滿山長劍如龍,直指林青山身軀。
‘嘭’
‘嘭’
‘嘭’
五劍合一劍,擊斬在林青山身上,其中一把直指林青山眉心,其他四把則是落在林青山的心口與腹部。
“毫無長進!”林青山冷聲道,伸手抓住直指自己眉心的長劍,任由其他四把劍落在自己身上。
宋滿山心中大喜,更是用力,想将林青山刺穿。
但,長劍入體,一寸之後,再難有絲毫寸進。
林青山走的是鍛體一派,在煉化了龐大的精氣之後,身體堅硬程度堪比精鐵,當初東方一的詭異血氣長鞭都對他無用,又哪是這種凡俗鐵劍可以刺傷他的。
右手猛地一捏,将握在手裏的鐵劍折斷,林青山又猛地震動身體,将宋滿山其他幾把長劍崩斷,這才栖身而上,一拳打在宋滿山眉心。
拳勢如風,猛烈。
宋滿山甚至來不及回身,就被一拳打在額頭上,頓時腦袋往後折,頸部折斷,沒有絲毫氣息摔倒在地。
“大拳師,還不束手就擒嗎?”林青山望着千拳門衆人問道。
大拳師走到最前方,恭敬的拱手,道:“林統領,若是我們束手就擒,可否繞過我們性命?”
“繞過你們性命?”林青山冷聲笑起來:“五日前,你們争奪寶物,可曾繞過孟家村七十三口性命?”
大拳師自知落在林青山手裏自會沒有命了,因此也就不再奢望,反而輕松了許多,“千拳門願領教林統領拳法。”
說着擺出拳勢。
“你們配嗎?”林青山笑笑,頓時一揮手。
在林青山身後,幾十多名城衛軍早已擺好勁弩,在林青山的指示下,開弩放箭,一道道箭矢如雨幕落下,将還沒有近身的大拳師等人射穿。
戰鬥很快停止。
千拳門前。
血流成河。
軍需部的人開始将千拳門中繳獲的資源造冊。
林青山眼光一閃,看見從宋滿山身上取下的星隕石,連忙過去,伸手抓起。
這拳頭大小的石頭竟然有幾十斤重,讓他心中詫異。轉過頭對軍需部的書記道:“這塊石頭就不用記錄了。”
……
三天中。
清水城内各地流血。
城衛軍一改往日作勢,如同被放出閘的野獸,所過之處,皆是血色腳印。
所有不從者。
血腥鎮壓。
三日後。
清水城重歸平靜,但城衛軍的殘酷卻留在了人們心頭,無論是武者還是普通人,全都小心翼翼起來。
但在城衛軍的行動下,秩序重新被建立起來。
這一夜。
司衙之中。
設宴。
林青山坐在首座。
紅衣、黑衣、白衣三位統領也在座,隻是他們受傷頗重,還無法飲酒,更下方,是那七名城衛軍隊長。
“林老弟,你這一手,可讓我們大家夥刮目相看,真沒想到,我們一直沒有做成的事情竟讓你做成了。”紅衣統領笑着說道。
林青山搖搖頭。
事實上,他是不想擔任這個副統領職位的。他修行所謂逍遙,做官什麽的,事務繁忙,不是他本願。
好吧……他好像也沒怎麽理過政務,除了殺人,所有的事情都是交給手下人做了。
而且。
這世間繁華,林青山志在看一山一水,看遍世間景态,如今做了官,在不同的位置上,看這世間,也别有一番風景。
隻是。
越看這江湖,他就越煩心。
他原本認爲,江湖應該是那種恣意遊俠,快活潇灑。可是如今的清水江湖,确實一片烏煙瘴氣,實在是不怎麽好看。
既然如此--
林青山放下手中酒杯,對着那七名隊長道:“明天你們發下公告。”
“清水城内所有大小勢力,皆來城衛軍處登籍造冊。”
“所有勢力間不許相互勾結,更不許拉幫結派。”
“所有在籍勢力,每月需将此月收入的一成作爲稅收上交府庫,城衛軍會給這些在籍勢力提供保護。”
“七日後,但有不在籍勢力,皆歸同于邪教,殺!”
林青山說的風輕雲淡,但在這不大的廳堂内,卻如同冬日凜風,寒氣逼人。
“林老弟,你是想将江湖納入朝堂?這麽做的話,必然會在江湖引起動蕩。”紅衣統領勸他不要做過激的事情。
林青山笑了笑:“武者這種東西,就像韭菜一樣,割了一茬還一茬,如果沒有嚴格的規則控制,哪怕他們現在服了,以他們桀骜不遜的性子,日後自然又會起禍事。”
“倒不如現在就将規則定下來。”
“不服的,殺!”
……
五日後。
“林統領,現在已有七十八家勢力前來登記。”劉隊長說道。
林青山問道:“還有多少沒有來登記?”
劉隊長道:“起碼還有一百多家,大多是千劍山莊、長青派和蛟王湖的附屬勢力,這三大派不點頭,他們是不會來的。”
“三大派嗎,果然有底氣。”林青山冷聲笑了笑。
登籍造冊,這對三大門派而言,堪比滅門了。
林青山的告示之中,不允許相互勾結,這也就是說,一但登記在冊,就不再有附屬勢力的說法了。
三大派沒了附屬勢力,就不再有供奉,其收入頓時有少了九成九,更别說一但造籍,還需要給朝廷納貢。
除了三大派,其他勢力倒是樂意如此。
林青山的規定裏,這些勢力隻需要上交一成利,要比他們供奉三大派少的多,而且還會有朝廷的保護,自然欣喜。
可是三大派不表态,他們這些屬于三大派的附屬勢力也不敢私自來登記,萬一被報複了怎麽辦?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林青山揮揮手。
劉隊長頓時拱手行禮退下。
“三大派,還是沒把我放在眼裏啊。”林青山笑了笑,“那就等你們怕了便是。”
這一夜。
林青山孤身持刀。
直奔千劍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