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武者深夜進入清水城,敲響靜街鼓,城衛軍大亂。
在知道林青山在千劍山莊之後,城衛軍連忙整軍,連夜趕往千劍山莊。
城衛軍的大動作,自然避不過城中各勢力的耳目。不過近些日子,城衛軍行動如火,這些普通勢力也被吓怕了,哪裏敢去探尋。
“城衛軍又出動了。”
“看這架勢,起碼出動了兩個大隊。”
“清水城衛軍就三個大隊,如今一下出動兩個,要去做什麽,不知道哪個門派又要遭殃了。”
“不會是去攻打千劍山莊、蛟王湖、長青派他們吧?”
“你傻了啊,城衛軍再怎麽厲害,畢竟沒有圓滿宗師,怎麽敢去招惹那三個大派。”
城中武者小聲讨論。
山道上,城衛軍大軍經過一夜艱難行軍,終于接近千劍山莊。
“林統領獨闖千劍山莊,不會出事吧?”劉隊長說道。
趙隊長嗤鼻:“就算給他們千劍山莊幾個膽子,也不敢明面對付我們城衛軍統領。估計林統領是去跟他們談判了吧。”
劉隊長點點頭:“估計也是如此了,林統領提出将江湖勢力登籍造冊之事,若沒有千劍山莊、蛟王湖、長青派三大勢力牽頭,還真完不成。”
“就是如此低聲下氣的去與江湖門派談判,總讓人心裏堵得上。”
趙隊長安慰他道:“時事逼人罷了,江湖不就這個鳥樣嗎,看開點吧。”
衆人又往前行了三裏路,陡然見天邊紅光映徹,劉趙二位隊長心中一驚:“難道?”
心湖波瀾壯闊,那個念頭一旦升起,就難以平靜。
立刻命令:“加快行軍!”
跨過一道山梁,來到千劍山莊山門前方,趙隊長呆住,劉隊長也呆住,乃至同他們一起趕來的所有的城衛軍,都不能言語。
不可一世,威名赫赫的清水江湖第一大派千劍山莊,正在熊熊燃燒,燒成一片火海。
“難道是林統領?”劉趙二人相視一眼,瞳孔裏皆是震驚:“不會吧。”
驚愕過後,城衛軍隊伍快速進入千劍山莊,隻見那厚達兩三米的山門已經被人打碎,頓時各個口吞口水。
等他們穿過破碎的山門,便看到了今生絕對難以忘記的一幕。
滔天的大火之中,廣場被四周的火焰映照的通紅,地面上滿是破碎折斷的兵刃。
林青山就坐在廣場中央,身後是燃燒的屍山,仿佛從地獄中走出的魔鬼。
百十多人同時止步,竟整齊的停下任何動作,更沒有言語,被這場面吓住了。場中那個少年,就那麽懶散的坐着,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其身上發出的氣勢,宛如魔神。
這個與他們朝夕相處的統領,如今隻是感覺到陌生,更有種從心底升起的寒意。
林青山睜開雙眸:“你們來了!”
周圍的火焰映照着他的身軀,黑白相間的瞳孔裏,也似有兩團烈火在燃燒一般。
趙隊長看着這雙眸子,背後頓時汗如雨下,不知道是被周圍滾燙的氣流熱的,還是因爲心底的害怕。
“林統領,您受傷了!”趙隊長眼尖,看到了林青山那極不協調的左臂,連忙喝道:“軍醫,軍醫呢,還不趕快給林大人療傷!”
城衛軍中,頓時便有軍醫上前,爲林青山包紮。
林青山擡頭,望着這百十多位武者,笑道:“千劍山莊已經覆滅,但其惡性卻依舊難以昭昭,你們先去将千劍山莊的物資帶回清水城。然後吩咐諜報人員,将千劍山莊的罪行一條條給我搜集出來,公布與衆!”
“還有,那邊的地牢中囚禁着不少人,妥善對待。”
劉趙二位統領頓時跪地:“大人恩義,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屬下吧。”
林青山點點頭,他這一夜大戰,雖然蚊子分身給他提供了不少精氣,但開始的興奮過去之後,深深的疲倦感便湧上心頭,他此刻也沒有太多精力去關心這些事情了。
劉趙二位隊長一邊收拾着殘局,一邊看着混亂的戰場,散落的兵刃映照着火光,可見這場大戰的殘酷。
“林大人可真厲害。”劉隊長小聲說道。
“那還用你說。”趙隊長眉毛一挑,道。
“嘿,又不是你,你神氣什麽?”
……
千劍山莊的物資很快被整理出來,城衛軍是行軍而來,并沒有攜帶車輛,一時間竟無法将這些物資全部帶走。
林青山隻好吩咐下去,讓人趕回清水城,召集車輛。
一來一回。
馬車的速度極慢,要遠比單體行軍慢上許多。
等林青山随着馬車回到清水城,已經是第二中午了。
這一天裏,城衛軍軍部也沒閑着,将千劍山莊一條條罪名羅列出來,并貼出告示。
千劍山莊違法亂禁,已被誅殺。
随着告示下來的,還有林青山以前提出的江湖勢力登籍造冊事宜。
“千劍山莊被滅了?”
此大事在清水城中掀起動蕩。
有此事爲例,江湖勢力登籍造冊之事迅速得到推廣,再無任何阻礙。
在第二日,蛟王湖和長青派便派人前來,登記。
畢竟林青山有攻破千劍山莊的實力,他們雖是江湖大派,但還比不上千劍山莊,如今哪敢觸林青山的黴頭。
短短三日。
清水城江湖進行整合,江湖徹底納入朝堂。
第六日。
林青山又有新的動作。
“設立江湖管制部門,嚴格搜查各個勢力資産,若有侵占土地之事,強令他們交出土地,分給百姓。”
新的政令下發。
清水城再起風雲。
林青山的名望一時間呈現兩極化。
那些大型勢力對此政令自然不滿,可在強大的武力壓迫下,也隻能屈從。
‘惡虎’林青山的名頭在武者中間迅速傳開。
在普通百姓眼裏,林青山則變成了光明偉岸的形象,‘林青天’的名聲在百姓中傳開。
打地主,分田地。從來都是賺名望的好途徑。
在此事件中,最開心的當屬那些平頭百姓。至于小型勢力,也津津樂道,反正他們也沒什麽資産。至于那些大中型勢力,最後也隻好把違法得來的資産交出來。
其實想想,如今的江湖,不再有厮殺,不再提心吊膽,有事就找城衛軍,對所有武者而言,其實是件好事。
……
“清水城已經穩定下來,周圍鄉鎮的情況如何?”城中道路上,林青山随口問道。
在他身後,十幾個城衛軍跟随。
趙隊長跟在他右下側,小聲道:“差不多已經全部掌控,犯亂者已經被誅殺,隻是我們人手不足,很難在第一時間将局面穩固下來。”
林青山冷哼道:“人手不夠就去找那些江湖門派借人,你就說我借的,問他們借不借!”
趙隊長翻了個白眼,你借的,你借人家能說不嗎?
林青山帶人在城中走着,往司衙返回。
清水城如今幡然一新。
街道上再度繁榮起來,商業貿易發達。
隻是,與往日有些不同。
以往的交易,都是武者與武者之間,普通人與普通人之間,很難出現武者與普通人之間的買賣。畢竟武者高高在上,那些普通人哪裏敢跟他們叫價。
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
如今那些普通人,對上武者的時候,也敢大着聲音說話了,若是不滿意,還敢拉着武者大人的手腕說上一句:“走走走,我們去找城衛軍評評理。”
武者們也隻好低着聲音道:“老丈,我們再好好談談就是了,城衛軍的大人多忙啊,咱就别跟他們添麻煩了。”
武者強買強賣的事情倒是杜絕不少。
在街道上随意走着。
突然一個小丫頭跑上前來,站在林青山面前,舉着一個大桃子,怯生生的道:“大人,請您吃桃。”
林青山望向道路旁的商販,是名農家婦女,不是武者。
那婦女見他望過來,笑着點了點頭。
林青山回以微笑。
“好,吃桃。”林青山笑着接過桃子。
林青山把手往後伸。
趙隊長不解,問:“大人,做什麽?”
“廢話,買桃子不花錢啊。”林青山氣道。
“哦哦。”趙隊長慌忙從懷裏取出一小塊碎銀子。
林青山沒接。
“怎麽了?”趙隊長問。
林青山道:“一個桃子哪裏值這麽多錢,别擾亂市場!”
如今已是冬季,并不桃子成熟的時節,想必這些桃子應該出自暖房,可就算如此,頂多十幾文錢罷了,林青山不想破壞秩序。
見林青山要給錢,那小丫頭臉色頓時苦了下來,連忙搖頭道:“大人,阿娘說請您吃桃,不要錢。”
說着,小丫頭便将頭搖成撥浪鼓跑開了。
林青山拿着桃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趙隊長見出異樣,便抛着碎銀子道:“看見大人吃桃,小的們也有點饞了,我去買些給兄弟們墊墊胃。”
林青山突然轉頭望向他:“有心了,回去把錢還你。”
趙隊長早已走到那攤販面前:“大人,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說好了,這是老趙我請大家的……您要是請客,可就不能是桃子了。”
林青山哈哈大笑:“有功夫了,請你們去花衣巷喝花酒。”
趙隊長眼睛亮了起來,沖着後面的城衛軍道:“都聽到了沒,好好做事,做事做好了,林統領請大家喝花酒!”
買完桃,林青山帶着衆人返回司衙。
“林大人。”
“林大人。”
“林大人。”
一路上,招呼聲不斷。
多是普通人與他打招呼,但若是武者遇到了,多會恭敬的抱拳行禮,道上一聲‘林宗師’,隻是沒有普通人那麽熱情罷了。
吃着桃子,林青山笑了起來。
這江湖。
也不算那麽無趣嘛!
……
“林統領,淩豐閣的閣主、花衣巷的花娘,還有其他幾位勢力的統領前來拜見,如今已在衙内議事廳等候。”
回到司衙時,有軍衛禀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