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亮的做法其實這很符合一個商人的心理邏輯。

商人逐利輕德，這是職業天性，能克服這天性的商人不能說沒有，但是很少。

顯然，孫亮沒有克服自己商人的職業天性，既然抛棄一些信義與品德可以爲自己帶來巨大的利益，那爲什麽不抛棄？

他一點都沒有負罪感，想法，一份合同簽下來，身心愉悅，覺得自己占了大便宜，賺大發了，像是吃了人生果一般，通體舒坦。

能從劉海手中正式買下圖紙，這是意外之喜，這讓他忘卻了前來的初衷，迫不及待地打道回府。

回到廠裏後，立馬動員所有資源，不管是人力，還是物力，大力投入，集中所有力量研究制造圖紙，勢必要在最短的時間内，把圖紙吃透，然後着手打造陽州第一款“自主研發”的靈火激發器！

……

劉海一份産品說明就賣了20萬，心情自然也很高興，他知道孫亮的心理，卻不點破，作爲想占自己便宜的懲罰，這20萬金币他就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雖然孫亮此人個人品德值得商榷，但是劉海打算與第一設備廠合作的計劃卻沒有取消，裏面有兩個原因。

其一，陽州第一款靈火激發器必然能帶來巨大的财富，他需要一個能完全開發這份财富的合作對象，鄉第一設備廠能反正爲新堡鄉最大的本土商團，孫亮此人在商業上的能力士不錯的。

其二，他現在是新堡鄉人，新堡鄉已經是他在帝國的家鄉，從一開始，這裏的人對他就不錯，作爲回報，自己不打算與新堡鄉以外的商團合作，靈火激發器帶來的稅收便算是自己這個少年學者給家鄉帶來的第一波福利。

再者，劉海了解過鄉第一設備制造廠的股份機構，這是一家公私合營商團，新堡鄉政府在裏面占有大頭股份。這廠可不是孫亮的私人财産……

劉海知道，那孫亮遲早還會來找自己……或者說，來求自己。

……

孫亮在與劉海簽署售買制造圖紙時，他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還會反過頭再來求劉海的。

當初，經過廠裏技術人員的研究，确認這份圖紙的的确确是一份靈火激發器的制造設計圖紙，而且這種靈火激發器是市面上沒有的靈火激發器，至少陽州市面上沒有，或者說從未進口過的靈火激發器，這樣的激發器非常适合用來山寨。

興高采烈地召集廠裏所有相關的技術人員閉關研究了好幾天，一個悲催的現實讓他原本興奮的情緒逐漸冷卻。

鄉第一設備制造廠，最大的會議室裏，四十多名技術人員和幾個相關的廠領導正在開會，氣氛很凝重。

“真的不能我們自己吃透？當初你們不是說這份圖紙很完整嗎？”孫亮臉色鐵青，看着坐在自己手邊的技術總監，反複問道。

技術總監梁珂臉色難看，面對廠長的責難，他隻能開脫說道：“我們畢竟沒有見識過真正的設計制造圖紙，低估了制造靈火激發器的難度，不過也不怪我們，這份圖紙太具迷惑性了。”

“什麽叫太具迷惑性了？”孫亮感覺對方在推诿責任，臉色更難看了。

20萬金币花出去了，這五天又投入了大量的資源來驗證和消化圖紙，現在出現這種繼續不下去的難堪局面，他這個廠長顔面掃地，正是情緒焦躁的時候。

孫亮強壓心頭的火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聽手下的解釋，試圖找到解決辦法。

“說這份設計圖紙太具迷惑性，是因爲這份圖紙其實是從整體上來說，是很完整的，缺失的是裏面一些最關鍵的細節設計和數據，不是對靈火激發器研究非常高深的人，很難發現這些東西，缺失了這些細節和數據，這份圖紙更像是一份……”梁珂停頓了一下，找到了一個合适的形容詞彙，繼續道：“更像是一份展示給二級廠商看的産品介紹圖紙，沒那些關鍵設計和數據，别人就算是拿了這份圖紙，也仿造不出來，這份圖紙絕對是出自煉器學高人之手……”

孫亮打斷自己的技術總監繼續往下說：“你是說這份圖紙就是一個圈套？劉海在騙我們？”

他的臉色很難看，有種上當受騙的憤怒。

梁珂看向孫亮，想了想，有點猶豫地說道：“廠長，也不好說劉海從始至終都沒說過這是一份可以制造出靈火激發器的圖紙……而且，他是一位丹藥學初階學者，說是自己無意中記下的圖紙，我也不好說他故意隐瞞，比較他不是煉器學學者，看不出這份圖紙的内涵很正常。”

梁珂的話讓憤怒的孫亮冷靜下來，把五天前與劉海見面的整個過程回憶了一遍，發現對的确從未說過這是份可以制造出靈火激發器的圖紙，整個過程都是自己上趕着要給對方20萬金币，這個發現讓孫亮像是吃了狗食一樣難受。

他一直自诩是精明的商人，吃了這種啞巴虧比他明面上虧了200萬金币還難受。

“不對！”

忽然孫亮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

當日的一個細節在他腦海中浮現。

“當時自己并沒有提出要簽合約，是劉海主動提出要簽圖紙售賣合約的！”

孫亮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閱曆豐富的他立馬意識到那劉海肯定早就知道這份圖紙是制造不出靈火激發器的，所以才一直不主動提起圖紙能不能造出靈火激發器，才主動提出簽售賣合約！

而且當時他似乎還在李長歌說圖紙拿到市裏能賣200萬金币之後，說過這份圖紙能賣20萬金币已經很不錯了的話……

孫亮心态逐漸冷靜下來，把從頭至尾的所有經曆細細過了一遍，心裏生出另一個疑惑：“他似乎一開始并不是想要坑自己，而是自己的貪欲主動送上門讓他坑……那他一開始讓李長歌把這份圖紙送到第一設備廠來是爲什麽？他的目的是什麽？”

孫亮的眼睛驟然一亮——抛開欲望，徹底冷靜下來的孫亮恢複了一個大廠領導人的智慧，他立即意識到——劉海肯定有真正的制造圖紙，之所以拿這份圖紙讓李長歌送到第一設備廠來，或許是來尋求合作的！

孫亮再次噌的一下，從會議桌前離開，在衆人的驚訝中直接沖出會議室，他腦海裏隻有一個念頭，去找劉海，去求他再給自己一次合作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