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見陳建州和唐福民都将泥丸吃進嘴裏，這才說道：“不要咽下去，在嘴裏嚼就可以了。”

陳建州和唐福民二人同時看向陸凡，那眼神就好像是再說，你能說的再遲一些嗎？哥以爲你給的是讓直接吃下去的，結果連想都沒想，直接就強行咽了下去，現在你說是用嚼的，擺明是坑人啊。

陳建州雖然心裏很不滿意，也沒弄明白陸凡到底要做什麽，但身居高位的他，早将喜怒無形練就的爐火純青，笑着說：“小陸，你也不早點說，我們還以爲是讓直接吃下去呢。”

陸凡不好意思地撓了下頭，說道：“陳局，唐隊，不好意思，是我沒說清楚。”說着，又取出兩顆泥丸，分别遞給對方。

陳建州無奈地再次接過一顆泥丸，有些郁悶地放進了自己的嘴裏，幹嚼了兩下，一股泥土的生澀夾雜着說不出來的味道，頓時充斥着陳建州的口腔，陳建州不由皺起了眉頭。

唐福民也好不到哪去，基本和陳建州一個表情，心裏不由罵起陸凡來。

陸凡見二人這次都是用嚼的，這才開口說：“陳局，唐隊，你們要有心理準備，接下來可能會讓你們有些害怕。”

陳建州第一次見陸凡的時候，聽孫建林簡單說過一些，而唐福民則一副不明所以地表情。

陸凡轉身對着身後角落裏的兩個壇子說：“孟大，孟二，你們自己說說吧。”

陳建州和唐福民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角落裏傳出兩個聲音，頓時吓得陳建州就站起了身，唐福民則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二人大眼對小眼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唐福民結巴地說：“這是怎麽回事？”

陸凡淡淡地說：“這兩個壇子裏，是我封印了的孟大和孟二兩兄弟的鬼魂，就是它們告訴我，它們經曆過的事，還是讓它們自己說吧。”

孟氏兄弟相繼開口，又将自己生前的經曆說了一遍，聽的陳建州和唐福民是陣陣心驚，冷汗連連。

等孟氏兄弟講完自己的經曆後，陸凡這才開口說：“陳局，唐隊，接下來的事就隻能由你們來做了，不能讓這殺人兇手逍遙法外。”

陳建州饒是将喜怒無形練就地爐火純青，此刻也難以掩飾内心中的恐懼，結巴地說：“我…想想，想想。”

陳建州此時心緒煩亂，不由看向坐在身邊的唐福民，唐福民此刻也好不到哪去，雖然幹刑警多少年了，見過的兇殺現場也很多，但都沒有今天這一次給自己帶來的震撼要大。

陸凡不懂公安上是如何辦理案件的流程，見陳建州和唐福民都不吭氣，自己也不好說什麽，隻好坐在一邊，看着他們二人，等他們想出一個辦法。

陳建州接連吸了幾支煙後，盡量控制着讓自己冷靜下來，随着心态漸漸平複下來，思緒也清晰了很多，猛地吸了一口煙，将煙屁股往地上一按，說道：“還按照原先的思路，節前例行檢查，發現無名屍骸，然後立案偵查，具體細節性的東西，老唐，你回去後好好琢磨一下，另外，聯系一下中州方面，看有沒有失蹤人口記錄，最好是能找到關于孟大和孟二的一些線索，如果實在找不到線索，就重點查找馮長林的下落，到時候再想辦法撬開馮長林的嘴，把這件案子結了。”

陳建州不愧是公安局裏的一把手，冷靜下來，這麽短的時間内，能分析出這麽多的問題，可見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唐福民連連點頭，默默記下陳建州剛才說的話，陳建州接着說道：“還有一點，這件事暫時不要對外伸張，而且還要抓緊時間，盡快找到馮長林，屍骸你想辦法先弄到市局裏，提取DNA數據，留着以後再用。”

陸凡見陳建州安排完後，不由問道：“陳局，那孟大的屍骨你們要不要也帶回去？”

陳建州沉吟了一下說：“他的屍骨現在在什麽地方？”

陸凡說道：“在從縣裏到鎮上的半路山坡上。”

陳建州想了下說：“暫時先不去動孟大的屍骨，等先找到馮長林後，讓他到現場去指認，這樣更有說服力。”

基本情況都定好後，陳建州和唐福民就帶着人離開了，陸凡長舒一口氣，心中默念道：“孟大，孟二，總算對你們有個交代了。”

大年三十，家家戶戶都貼上了火紅的春聯，挂上了鮮豔的紅燈籠，孩童們也換上了新衣。

不時遠處還傳來陣陣爆竹聲，家家戶戶都沉浸在這辭舊迎新的喜悅當中。

再有幾個小時就是大年初一了，按照村裏的習俗，晚輩們是要到村裏長輩的家裏去拜早年。

陸建軍在院子裏也點燃了早已準備好的爆竹，随着爆竹的聲響，片片碎落的紅色，點綴在一片無瑕地雪地上，好似朵朵紅花，分外顯眼。

陸凡和陸建軍雙雙跪在陸順義夫婦面前，大聲地說：“兒子給爹娘拜年了。”“侄兒給大伯大嬸拜年了。”

陸順義老兩口忙将跪在面前的弟兄二人扶起，布滿歲月痕迹的臉上，挂着燦爛地笑容。

陸凡的嬸子忙掏出兩個用紅紙包好的紅包，笑着将紅包一人手裏塞了一個，說道：“好了，好了，趕緊起來吧，小凡，你跟着你哥，到村裏給其他長輩們去拜年吧，别去的遲了。”

陸凡答應一聲，跟在陸建軍的身後，就走出了自家的院子，到村裏的長輩家裏去拜年了。

趙建勳則留在家裏，陪着陸順義老兩口聊起了天。

陸凡這段時間過得十分惬意，除了去村裏的老一輩家裏拜年串門之外，就是陪在陸順義老兩口身邊。當然，有陸建軍在家，自然少不了一些酒場。

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陸凡對趙建勳又有了新的認識，雖然這個人有的時候愛算計一些蠅頭小利，但本質并不是太壞，也許是因爲生活的壓力，讓他不得不變成這個樣子。

和陸凡美好日子相比，唐福民就有點不太好過了。

安甯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裏，陳建州點燃一支煙，看着唐福民說道：“老唐，我也不瞞你什麽了，這起案子如果能破了，我保證你上個副局是沒問題的，自然，我也能往上面走一步。”

唐福民明白陳建州的心思，吸了口煙說：“陳局，我聽你的安排。”

陳建州就喜歡唐福民這個樣子，對自己幾乎是百依百順，而且辦事能力也強，點點頭說：“老唐，我想今年過年你就辛苦一下，帶幾個身邊的人，到中州去一趟，從側面調查一下馮長林的信息。”

唐福民點點頭，心裏開始琢磨如何來辦理這件事。

陳建州接着說：“昨天從中州那邊傳來的消息，和在全國失蹤人口信息庫裏查到的信息，并沒有關于孟氏兄弟的線索，我估計是家裏人并沒有選擇報案，或者是有其他原因，這一次中州之行，你們要在暗中調查馮長林，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再通過中州的同僚來幫忙，你明白嗎？”

唐福民想了一下說：“如果在中州找到馮長林，是直接抓還是？”

陳建州搖搖頭：“我們并沒有直接的證據能證明是馮長林幹的，所以，我們要創造一個機會，讓馮長林自己說出來，這中間的利害關系你應該清楚的。”

唐福民猛吸了一口煙，将煙頭掐在煙灰缸裏，站起身說：“我明白了，我回去準備一下，争取下午或者明天就動身。”

陳建州點點頭，柔聲說：“老唐，辛苦你了。”

送走唐福民後，陳建州重新坐回到桌後，陷入了沉思。

唐福民從隊裏挑了兩名自己的心腹，第二天一早，就開車從安甯出發，前往了中州。

經過近一天的奔波，夜幕時分，終于抵達了中州。根據人口信息庫裏的信息，唐福民等人很容易就找到了馮長林居住的村子，由于夜色已晚，唐福民并沒有着急進入村子，而是開車往最近的鎮上駛去。

休息一晚後，第二天一早，唐福民等人就來到了馮長林所在的村子。村子并不是很大，也就百十戶人家，家家戶戶都在忙碌準備着過年用的東西。

唐福民三人走在村子裏的小路上，随處可以聞到從家戶裏傳出來的香氣，一名身材中等的年輕人低聲說道：“唐隊，聞到這炖肉的香味，不覺有些餓了。”

唐福民微微一笑說：“順子，等這件事忙完之後，我請你們好好大吃一頓，這幾天你們兩個都辛苦一下，盯緊一些。”

順子點點頭，沒有在說話。

馮長林的家很好找，村裏蓋的最漂亮的一院房子便是馮長林的家，唐福民三人轉悠到馮長林家附近，遠遠觀望着院子裏的動靜。

這是一棟二層的小洋樓，白淨地瓷磚貼滿了整個小樓，與周邊一些普通磚瓦房形成了明顯的對比，小院門口還停着一輛十幾萬的家用轎車，很明顯，這戶人家在村裏是屬于有頭有臉的人物。

唐福民沒有過多地停留，三人簡單看了一下，就直接出了村子，由于馮長林所在的村子周圍全部是田地，并沒有一個很好的觀察點，而在村子裏身爲外鄉人的三個人又不能長時間停留，免得讓人誤會是流竄作案的壞人，爲此，唐福民也是一籌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