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自從有了這個孩子,孫秀芳是再也不敢說萬事不過三這種話,隔皮猜瓜,不到見面誰也不知道是男是女,他們是都希望這個孩子是個男孩,可誰也不敢說肚子裏這個一定是男孩。
孫秀芳沒事就觀察王英走路的架勢,看她肚子的形狀,做飯也是大多酸口的,酸兒辣女嗎,能吃酸,說明是男孩的幾率大。
三個多月,轉眼即到,早上起來,王英就覺得不舒服,中午的時候,破了水,可把孫秀芳吓壞了,這大勇還沒有回來,她一個老婆子也不知道該怎麽把人往醫院裏送,在這上清涼,她連個認識的人都沒有,就是找接生婆也不知道到哪裏去找。
好在她雖慌卻沒有失了理智,還知道去找楊婆子,“楊嫂子。”孫秀芳一臉驚慌的拍門。
楊婆子剛撈了一碗面,掇起筷子正準備開吃,咣咣咣的敲門聲吓了她一跳,急忙過來開門,挺冷的天,孫秀芳竟急出了一臉的薄汗,楊婆子也感覺到事态有些嚴重,忙問道:“大妹子,啥是急成這樣啊?”
看見楊婆子,孫秀芳一把抓住她的手,就把人往自己家裏牽,“我兒媳婦要生了,可咋辦?大勇還沒回來,你們村裏有接生婆沒有?能不能幫我叫一個來。”
“生孩子,你們不去醫院嗎?”楊婆子腳步不停的跟着走。
“咋去嘞,已經破水了,我兒媳婦躺在床上不敢動,我一個老婆子也沒法往醫院送啊。”孫秀芳嘴裏一個勁的埋怨石大勇,“你說大勇這孩子,心裏一點數都沒有,眼看着英子就要生了,就不知道早回來幾天,臨上轎現紮耳朵眼嗎,看看吧這不麻爪了嗎?”
一破水,王英心說不好,直接躺床上不敢動了,生石可的時候就是先破水,羊水都流幹淨了,孩子還沒下來,幹生,受老罪了。
王英拿了一卷衛生紙,把臀部墊的高高的,心裏卻急的着了火,“娘。”她忍着陣痛,喊了聲孫秀芳,期待的目光往門外看了又看,“大勇回來沒有?”
楊婆子站在床邊看王英這個樣子,确實是不能挪動了,“閨女,我給你去找接生婆行不。”
“嗯,謝謝嬸子。”王英感激的點點頭,她現在也明白,自己這樣樣子是沒法去醫院生孩子了,隻能把希望放到接生婆身上。
“那中,你們等着我,我喊人去!”楊婆子說完,轉身風風火火的走了。
石大勇算着王英差不多也該到日子了,本來明天才到他輪休,他呆不住,中午也沒休息,把今天的任務完成後,看看時間尚早,開車就往家走,路過集市,還趕了個集,買了兩隻雞,又買了一籃子雞蛋,留着王英月子裏吃。
都是一個村的,沒多長時間,楊婆子就帶着接生婆回來了,挺利落的一個人,年紀也不小了,五十多歲的樣子,來到就趕緊洗手,先看看王英的狀況,知道要生還得等一會兒,又指揮孫秀芳趕緊燒熱水。
孫秀芳光知道着急害怕了,把該燒熱水的事忘到了腦後頭,接生婆這一提醒 ,她才恍然大悟,趕緊着急忙慌的刷鍋燒開水。
媽媽不舒服,奶奶也一反常态慌亂的不行,安安和想想小姐妹兩個也覺察到不對勁,小人兒的眼神都透着害怕,乖乖的偎在王英身邊不吭聲。
王英已經生過三個孩子了,有一定的經驗,随着陣痛越來越近,她知道自己要生了,兩個閨女就在自己身邊,她怕吓着孩子,忍着疼喊孫秀芳“娘!你來一下。”
“來了,來了。”孫秀芳急忙跑進來,她慌的都不知道幹什麽好了,把開水送進屋後,就知道一個勁的往大門口看。
又是一陣陣痛襲來,王英咬着唇悶哼了一聲,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道:“娘,你先把安安和想想抱出去吧。”
“對對對。”小女孩不能看女人生孩子,她怎麽把這個也忘了,孫秀芳給兩個孫女穿上鞋,抱起石想,領着安安就往外走。
“媽媽。”安安擔憂喊了聲媽媽。
王英擡擡手,勉強一笑,“媽媽沒事,你看好妹妹,跟奶奶在外面玩一會兒啊。”
“對,先跟奶奶玩一會兒,媽媽在給你們生小弟弟。”孫秀芳把兩個孩子帶到竈台旁,拉着小闆凳圍着竈台取暖。
石想啥都不懂,撅着粉粉的小嘴,嘟囔了好幾句,“弟弟,弟弟。”
安安似懂非懂,媽媽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都說裏面住了小弟弟,“奶奶。”安安歪着頭,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是小弟弟要出來了嗎?”
“對呀,小弟弟要來和姐姐見面了。”孫秀芳忙的很,耳朵支棱着,聽屋裏的動靜,嘴巴要哄兩個孩子,眼睛還往大門口看,盼望着兒子趕緊回來吧。
王英終于還是沒忍住,疼的叫了好幾聲,把安安吓得大淚珠子一個勁的往下掉,“媽媽,媽媽。”安安咧開小嘴,眼看着就要嚎出來。
孫秀芳一把捂住安安的嘴,“乖,媽媽沒事,咱不哭啊,你要是哭了,媽媽更疼。”
安安不要媽媽疼,安安不哭,安安不敢哭出聲了,光看見眼淚不要錢似的一個勁的往下掉。
石想最是心軟,她的眼淚就來的快,平時隻要安安一哭,她的眼淚準跟着往下掉,今天姐姐又哭了,石想也不例外,眼看着眼淚溢滿眼眶,又從眼眶中滾落下來。
“我的小祖宗呦,你又跟着添什麽亂來。”孫秀芳撩起衣襟,把孩子臉上的淚擦了擦。
王英疼的恨不能把肚子拽掉扔了去,她配合着接生婆使勁,盼着趕緊生完了就不受這個罪了。
到底是已經生過三胎了,王英知道該怎麽生,她攢足了勁,長長的嗯――了一聲,接着,她感覺有什麽東西滑了出來,接着連整個下半身都跟上半身分家了似的。
“生了,生了。”接生婆喜道。
“咋沒聽見他哭呀?”沒有聽見孩子哭,王英也顧不得問是男是女,她不放心的支起上半身,去看接生婆手裏的孩子。
“沒事,沒事。”接生婆托着嬰兒,扣淨他嘴裏的粘液,然後照着嬰兒的小屁股一拍,接着一連串洪亮的啼哭聲傳了出來。
“是男孩,沒跑了。”光是聽這哭聲,孫秀芳就放下心來,這就是小小子該有的哭聲呀,男孩和女孩自一下生哭聲就不一樣,雖然都是嬰兒,女孩子哭起來尖尖細細的,男孩子的哭聲中帶着渾厚。
“是個男孩。”接生婆把清理幹淨的嬰兒包到襁褓,放到王英懷裏,開始處理王英的胎衣。
可算是個兒子了,王英放下心來,眼睛卻感覺熱熱的,爲了盼個兒子,她受了多少白眼呀,終于能揚眉吐氣了。
天已經傍黑,石大勇一手拎着兩隻雞,一手拎着雞蛋筐,踏着暮色跨進大門 ,正是做完飯的時間,家家戶戶都在竈間忙活做飯,楊婆子眼尖 先看見石大勇,喊道:“小石啊,你咋才回來呀,你家英子生了,快去看看吧。”
“啥,生了?”石大勇撒腿就往屋裏跑,這咋還說生就生了呢,我正想着這趟回來就送英子去醫院呢,“娘!”他喊。
孫秀芳聽出是兒子的聲音,慌忙開門迎出來,一臉的喜色說道:“大勇,這回變樣了,是男孩!”
“真的?娘,我有兒子了,我先看看去!”石大勇把雞和雞蛋往孫秀芳手裏一塞,轉身沖進屋内。
“哎呦。”孫秀芳哪能一下抱那麽多,她隻慌慌的抱住雞蛋,雞就随它掉到地上,也幸虧雞是困着的,要不然早跑了。
王英也聽到了石大勇的聲音,她往上欠欠身子,斜倚在枕頭上,自豪的對着石大勇微笑。
“是兒子?”石大勇還不相信,撲到床邊翻開襁褓,直到親眼看到了小丁丁,這才相信了。
“你小心點,剛睡了,别再聒醒了。”王英頭上包着頭巾,在石大勇手背上輕輕一拍,噓聲說道。
“兒子,我是你爹。”石大勇虛點了小嬰兒的額頭一下,問王英,“咱兒生下來多重?”
“哪稱來?中午頭生的,咱家裏也沒稱,你看你兒一身的肉,比三兒剛下生的時候重多了,三兒那時候都七斤多,咱兒我看着不能低于八斤重。”
孩子越重母親在生産的時候越受罪,好在王英生的是第四個孩子,比起頭胎來不知道輕松了多少。
石大勇注視着王英,眸中滿是疼愛,側身做到床邊,把王英摟在懷裏,他将下頭墊在王英頭頂,輕輕的吻着妻子的秀發,“英子,辛苦你了。”
“嗯。”王英擡頭,有些不滿的嘟哝,“你也一直也不給咱兒起名,我給孩子起了個名字,叫石念,行不?”
“那可不行。”石大勇立馬否決,什麽石念石念的,聽着跟閨女名字似的,諧音還思念什麽的,知道你想可可,但放到兒子的大名上面絕對不行,“咱兒的我名字我早想好了,叫鵬飛,石鵬飛,我兒以後要做一隻鷹,廣大河山,任他翺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