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弟兄三個早早的就來到老宅這裏,趁着嚴思勤準備早飯的空,趙良生将今天的打算跟大家通了個氣,“爹,娘,我是這樣想的,一會兒爹您帶着大嫂和晨他娘隻管種樹,我們幾個往山上送水,我還找了本家二哥,估計一會兒他帶人就到,到該做飯的時候,麻煩大嫂和晨他娘回來幫娘做飯。”
趙良生鄭重的看着嚴思勤說道:“晨他娘,夥食的事就交給你了,務必要把飯做好,今天吃飯的人多,東西多備,缺什麽就去小賣部買,咱家那麽多雞,殺它幾隻,哦,一會兒我先去殺兩隻備着。”
“行,你放心吧。”嚴思勤點頭,“我保證讓大家吃飽,吃好。”
趙良軒一早起來就去了三個仁兄弟家,現在農閑,地裏沒什麽活,估計仨兄弟在家也沒什麽事,果然,他把來意一說,三人都答應的很痛快,跟着趙良軒就過來了。
趙良軒領着三個人拉着大水車剛到院門口,趙良軒就沖着院裏面喊道:,“良生,人我帶來了,你看看夠用不,不夠我再去找人。”
“呀!二哥他們到了。”趙良生忙放下手中的大煎餅疾步走向門外,感激的沖大家夥一抱拳,“哥哥們都來了,我家的事給哥哥們添麻煩了。”
這三個人趙良生都認識,全是二哥年輕時拜得仁兄弟。在他們農村,拜仁兄弟這樣的現象很普遍,幾個小夥子處得投脾氣了,幾人一商量要不咱拜仁兄弟吧,然後就按年齡一排輩,老大、老二、老三就出來了,有時候一個人能拜好幾夥仁兄弟,更爲誇張的是,這人年輕時拜了一夥,等過個一二十年,碰到和脾氣的一夥人再拜一起,等這個人家有事,大家夥一碰面,竟然發現這個人和和某人的父子倆都是把兄弟。
趙良生與趙良軒本是親戚,所以也不需要去拜什麽仁兄弟,他年輕的時候就是趙良軒的跟屁蟲,趙良軒拜的幾個兄弟他也挺熟悉的。
大哥叫程躍,現在在村裏當小隊長,拉水車就是他找來的,這個車還是往年抗旱的時候村裏備下的。二哥就是趙良軒了。三哥叫吳有才,也在村裏務農,老四趙良生更熟悉了,馮仰斌,兩人還是同學呢。
“诶,良生。”馮仰斌上前一步,看着滿菜園的樹苗打趣道:“你這是鳥槍換炮,越幹越大叉,直接往地主上奔了。”
趙良生嘿嘿一笑,“你可别開玩笑了,咱跟地主看差遠了,就是見門口的山老荒着怪可惜的,想利用起來,你們都吃飯沒有,剛做好,來,一起吃點。”
程躍拉開菜園門,指着樹苗子說:“我們都吃過了,先幫你把樹苗子拉到山上去吧,一會兒直接種就行。”
“那行,你等我把地排車拉過來。”當下裏趙良生也不吃飯了,拉了地排車過來開始裝車。
趙良軒接過趙良生遞過來的樹苗子往車上擺,瞅着他嘴角的煎餅渣說道:“良生,你去吃你的飯吧,我們幾個自己裝,你說我們這麽大人了,難不成連個裝車都不會?”
趙良生解釋道:“二哥,我買了不止一種樹苗子,主要是樹苗子我都分好類了,什麽樹在什麽地方都是有數的,怕你們不知道弄亂了。”
馮仰斌:“良生,你還買了很多種樹苗嗎?”
趙良生:“是呀,都是果苗,等結果了哥幾個都過來吃啊。”
吳有才在旁邊說:“哎呦,那感情好,你都買的什麽苗?”
“基本上都買了,桃最多,然後就是核桃和闆栗,還買了蘋果,杏最少……”
家裏來了客人,嚴老爹爺三個加快了吃飯速度,紛紛從屋裏出來,趙良軒看到老人家,忙走上前去,恭敬的托住他的胳膊,“叔,你老也來了,啥前兒到的?”
嚴老爹:“昨兒個到的,良軒哪,良生也多虧有你們哥幾個幫忙了。”
趙良軒彎腰将一個闆凳放到嚴老爹身前,“叔,你坐,我們自家兄弟,一筆寫不出兩個趙字,那還不是應該的嗎?”
“不坐了。”嚴老爹擡頭看看東邊的太陽說道:“天也不早了,得趕緊上山幹活了。”
說話間地排車已經裝滿了,吳有才拉着樹苗子開始往院外走,嚴思棟幾人忙擔起桶跟在後面。
有了趙良軒四人和大水車的加入,種樹的速度變得更快了,趙良軒和程躍、馮仰斌去水汪裝水,裝滿後拉到坡上,再一桶一桶的放出來,等水的空趙良生就帶着其他人種樹。
十點多鍾的時候,**和嚴思勤回家準備午飯,早上他們出門,楊玉華就發一大盆了面,爲了讓面盡快發,還專門捂到棉被裏放到太陽底下曬着。
“娘,面發了沒有?”嚴思勤進門先問了一句。
“我還沒看呢。”楊玉華忙去洗了手,揭開被子去看盆裏的面,她将面扒開,見底下都已經呈現出了蜂窩狀說道:“面已經發了,可以蒸馍了。”
“娘,那你和大嫂先把馍蒸上,我去小賣部割幾斤肉。”嚴思勤說着,匆匆進了裏面拿了錢出來。
說是把錢都買樹苗子了,但那花的都是銀行折上的錢,平時生活的錢嚴思勤都留了出來,這不,派上用場了。
春天,地裏也沒什麽菜,大家都是吃蘿蔔,白菜,土豆子,昨天是用蘿蔔炖的雞,今天準備炒雞配土豆片,白菜粉條肉炖上,家裏雞蛋多,配上曬的辣醬豆炒上一盆,再用菠菜燒上一鍋雞蛋湯。
昨天雖然也是三盆菜,那盆和今天的盆可不能比,從容量上來說就比昨天多出整整一倍。
嚴思勤掰着手指頭算了算,大大小小十一個人,心說可别不夠吃的,那到時候可就難看了,可是再做個什麽菜呢?她思忖半響,又下到菜窖裏找了一圈,還是抱了幾個大蘿蔔上來,打算用肉炒個蘿蔔片,她邊洗蘿蔔邊跟楊玉華婆媳倆抱怨,“你說說,現在也沒什麽菜,見天的白菜蘿蔔的,都吃夠了。”
**:“可不是?不過這個時候不吃這些吃啥呀,老一輩都是這麽過來的,再過一段時間就好了,到時候什麽菜都下來了。”
上午這一陣挺忙的,三個人忙的腳不沾地,唯恐耽誤了飯時,學生都放學了,嚴思勤的蘿蔔炒肉片還沒出鍋。
趙雨兄弟倆中午十一點半放學,從出教室到家用時二十分鍾,估計現在也快十二點了,好在蘿蔔也快出鍋,嚴思勤對趙雨喊道:“大壯,上山跟你爹說,飯這就好了,讓他們回來吃飯。”
院子飄蕩着飯菜的香氣,幹了一上午的活,到這個點都饑腸辘辘的,聞到這股香氣就更餓了,馮仰斌誇張的吸着鼻子嗅了嗅,“真香,誰做的飯這麽香,我口水都給引出來了。”
嚴思勤正在往洗手盆裏舀水,聞言笑道:“餓了吧?都快來洗手,這就開飯。”
今天真是出成績了,在大家的積極配合下,樹苗大部分都已經種到地裏,這讓趙良生臉上都帶上了輕松的笑容,吃飯間一個勁的讓大家吃肉。
雖說現在的生活不是往常吃不飽飯的時候,但滿盆子肉緊吃的日子卻是不多,尤其是嚴思勤的手藝那叫一個棒,鹹菜都能炒的噴香,大家夥吃的那叫一個滿足,最後都吃撐了,吃完飯中午稍事休息,大家又緊忙上了山。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樹苗子終于全部種到了地裏,且全部澆了一遍水,趙良生站在山頂俯攬着一天的勞動成果,終于松了口氣,整顆心安穩的沉到了肚子裏面。
收工飯嚴思勤做得更爲豐盛,家裏小雞可倒了黴了,跑的慢的就送了命,下午她還專門去地裏剜了一籃子蒜苗回來,加了一道蒜苗炒肉片。
這時候挖蒜苗有點可惜,再過一段時間就能結蒜頭,但爲了招待好客人,嚴思勤也顧不上心疼了。
趙良生拿出了過年時的好酒,準備好好解解乏。
這頓飯一直吃到月上當頭,趙良生瞅着和二哥一起上廁所的機會,拿出二十塊錢遞到趙良軒的手裏,“二哥,工錢你發給大哥他們就行啊,我就不直接給了。”
沒想到趙良軒直接把錢又掖回趙良生的兜裏,“什麽錢不錢的,我喊他們來就沒提錢的事。”趙良軒拍拍兄弟的肩膀,“哥幾個來幫你幹活高興,提錢,傷感情,行了,也不早了,我們回了,你們也休息吧。”
“哎呀大哥,怎麽能這樣,白累了大家夥一天,我心裏過意不去呀。”
趙良軒眉毛一挑,“你不是管飯了嗎?這就挺好,沒看大家吃的都很滿意,這就行了,誰家裏還沒有個事,以後他們家有事的時候,你去還回來不就行了嗎,拜仁兄弟幹什麽使,就是要到這時候才使的嗎,不然拜他幹嘛”。”
趙良生還欲再說,趙良軒眼一瞪,“行了,别廢話了,哥也累了,得回家歇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