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子誠兄弟也拉着闆凳做過來,六個人圍成一個圈圈,揪着中間的葡萄吃。
嚴子誠說道:“禮拜天行,正好都休息,明天我去告訴我姐她們,到時候我們一塊去。”
趙晨點頭,“嗯。”
一盤子葡萄不一會兒就吃完了,嚴子川吐出最後一個皮,說道:“大哥,二哥,明天我和二晨去河裏抓魚,你們去不?”
嚴子誠小的時候經常去河裏摸魚,長大工作後就很少去玩了,聽到嚴子川提議他還是很心動的,無奈他明天要上班,正思忖間,就感覺三雙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看 。
二晨、小川、嚴子信。
嚴子誠說道:“我忙,得上班啊。”
嚴子信不忙啊,他在化驗室工作,辦公室三個人,活又不多,當即目光炯炯的說道:“大哥,我不忙,你幫我請一天假行不,就說......就說我拉肚子,起不來了。”
“哪有爲了玩咒麽自己的!”嚴思棟眼一瞪,一腳沖着小兒子踹過去,正好踹在椅子腿上,這是他伸出腳的同時,特意看好的位置,能吓孩子一跳還傷不着他。
趙晨吓一跳,瞅瞅大舅不敢多說話。
嚴子信也吓一跳,他下意識的往旁邊一躲,對着老爹谄媚的笑着,“爹,這不是二晨來了嗎,等他上了大學,還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一趟,我這不尋思着好好陪陪他嗎。”說完還不忘找同盟軍,對嚴子誠一擠眼,“對吧,大哥?”
“我看是你自己想玩吧。”
知子莫若父,自己倆兒子就喜歡摸個魚逮個蝦,河裏是多危險的地方啊,前些年,總有人殇到河裏,所以兩口子根本不願意兒子經常去河裏撲騰,但管不了啊,尤其是倆兒子一玩起來就忘了時間,他倆小的時候可沒少因爲這個挨揍。
幫弟弟請一天的假對嚴子誠來說,根本不是個事,他答應下來,“行,我明天給你請假。”
嚴子信頓時眉開眼笑,“謝謝大哥。”
對兒子爲了玩而不去上班的行徑,嚴思棟夫妻是極不贊同的,但兒子說的确實有道理,自從二晨進入高三後,就很少過來玩了,以後上了大學,回姥娘家玩的時候會越來越少,主要是外甥那期待的小表情擺明了是想表哥們一起去玩,所以,兩口子雖不贊同,但也沒再說什麽話。
現在孩子們都長大了,想來去河邊沒有什麽危險,但劉惠還不是太放心,看着三個孩子說道:“老二,你們明天别往深水裏去啊,在河邊玩會兒就行了。”
“娘,你放心吧,我們就在河邊玩。”
圍堰捕魚就是要人越多越好玩,大家一起壘壩,一起往外刮水,一起追着魚跑,越玩越起勁,要是隻有一兩個人,光搬石頭和泥築壩都能累夠嗆,也沒意思。
六個人又說了會兒話,天漸漸就暗了下了,太陽攜着最後一點餘晖,将人的影子拉的老長。
已是吃晚飯的時間,嚴子川率先站了起來,“大爺,俺娘估計把飯做好了,我們先回去吃飯了。”
劉惠站起來挽留,“在大娘這吃吧,大娘給你們炖雞吃。”
嚴子川擺擺手,“俺家肯定也炖了,現在家裏就這個多。”
趙晨跟在嚴子川身後,說道:“大舅、妗子,那我就先去二舅家了。”
“那行,大舅今天也不留你了,明天你想着過來吃飯。”嚴思棟拍拍兒子的胳膊,示意他去送送,“老大老二,你們去送送你弟弟。”
兄弟四人親親熱熱往外面走,走到門口,趙晨特意又提醒嚴子信一遍,“二哥,我晚上和三哥一起住,你明天直接到二舅家來找我就行。”
“忘不了。”嚴子信拍拍趙晨的肩膀,笑道:“放心吧,忘了啥也忘不了這個。”
再說嚴老爹,他剛吧嗒了一口煙就挨了老妻一頓熊,忙說道:“不抽了,不抽了,我這就不抽了。”說着,就拿着煙袋鍋子往鞋底磕,還沒磕上呢,他又舍不得了,這可是他剛裝的一鍋子煙絲,就這樣磕掉也太可惜了,想到這,他又連忙湊到嘴上連吸兩口,結果吸的太急還把自己嗆着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老爺子一連聲的咳嗽,将眼淚都磕出來了,楊玉華是既生氣又心疼,幫他捶着背還數落着他。
“你說你,心裏一點數沒有,是那點煙絲重要,還是你自己個的身體重要。”
嚴老爹咳了一會子,這會兒舒服點了,擡起頭委屈的說道:“你要是不說我,我也嗆不着。”
楊玉華擰着眉毛,眉間蹙起一個深深的川字,“得,我說你還是罪了,我不是爲你好嗎,走大路的我咋不說呢?”
嚴老爹擦了一把眼淚,小聲嘟囔着,“那你也能說的着啊。”
楊玉華沒聽清,厲聲問道:“你說什麽?”按她多年的經驗,這老東西肯定說的不是好話。
嚴老爹頓時慫了,“我沒說什麽,我說我閑着沒事才抽口煙的。”
楊玉華又給老爹捶了一會兒,見他不咳了才放下心來,“閑着沒事咱去老二家幫他做飯去,二晨來了,川他娘肯定是要辦飯的,咱倆總不能到點再去。”
嚴老爹扶着楊玉華的手站起來,“那就走吧。”
兩口子到嚴思梁家的時候,章桂花正在給雞放血,看到老兩口忙說道:“爹,娘,二晨來了,我殺隻雞給他吃。”
楊玉華以爲二晨在嚴二舅家玩呢,她在院子裏看了一圈,沒看見倆小子的人影,問道:“二晨呢,這孩子又去哪了?”
“去大哥家了。”章桂花将死透的雞放到一個大盆裏,接着從廚房裏拎出一壺熱水邊澆邊說,“我跟他說好了,讓他一會兒回來吃飯。”
“都做什麽,我幫你。”楊玉華說着挽了袖子就要幫忙薅雞毛,章桂花忙去阻擋,“娘,你和我爹歇着去吧,川他爹回來了,你們去說話,我做就行。”
楊玉華一擺手,“讓你爹去,我幫你做飯。”
嚴思梁聽見父母的聲音,忙從屋裏出來,“爹,娘,來屋裏喝茶吧。”
嚴老爹沖着兒子點點頭,背着手跟着進屋了,楊玉華沒動,順手拉個小闆凳過來,坐到盆邊開始給雞褪毛。
章桂花見婆婆沾了手,也沒再繼續反對,她解下圍裙搭到繩上,說道:“娘,家裏都是青菜,我再去鋪子裏買點肉菜,雞洗完了,你放那就行,等我回來炖。”
“你去吧。”楊玉華擡頭笑道:“你把該摘的菜都拿出來,一會兒我一塊拾掇出來。”
章桂花炖的雞就是香,還沒進院門,那濃香四溢的雞肉味就沖着鼻梁子撲過來了。
自從家裏養了雞,嚴子信隔三差五的總能吃頓雞肉,就這樣,聞到這股香氣還是口水直流。
嚴子信咽咽口水,撇下趙晨直奔廚房而去,“娘,雞肉好了沒。”
“這就好。”章桂花翻炒着大鐵鍋,抽空從裏面鋤出一塊雞肉,遞到兒子面前,“幫娘嘗嘗鹹淡。”
嚴子川也不顧雞肉燙嘴,吸溜着把雞肉吃到嘴裏,快速嚼了起來。
要問肉什麽時候最香,就這個時候的,不管豬肉還是雞肉,就快出鍋的時嘗的那一口最香。
“真香!”嚴子川一口雞肉下肚,還意猶未盡的直往鍋裏探頭。
“鹹淡咋樣?”
嚴子川又仔細回味一下,“正好。”
章桂花慈愛的對小兒子說:“盤子小裝不下,去給娘拿個小盆來。”
“哎。”嚴子川答應着,正要轉身,這才看見在竈下燒火的楊玉華。
“奶奶你在這燒火呢,我還以爲是俺爹呢。”
楊玉華故意癟癟嘴,“你這孩子,眼裏光有雞肉了,哪能看見奶奶?”
嚴子川憨笑,“不是的,奶奶,主要是竈房太暗了,我沒注意。”
楊玉華把竈膛裏燒的正旺的柴火抽出來,催促道:“快去拿盆來,一會兒該幹鍋了。”
“好嘞。”
初秋的天氣,院子裏最是涼爽,晚飯家裏一般都是在院子裏吃,飯桌已經擺好,嚴老爹和嚴思梁兩人正坐在桌前等着開飯。
嚴子川直奔廚房去吃雞肉,趙晨可不好意思跟着去,他直接坐在爺爺身邊,沖着正擺碗筷的嚴子茹笑笑,“姐,你下班了。”
“嗯,剛回來。”嚴子茹親切的對表弟說道:“恭喜你考上大學啊。”
章桂花也是利索人,這一會兒已經做了好幾個菜,當然雞蛋雞肉是必不可少的,除了這個,她還調了黃瓜,糖拌了西紅柿,炒了豆角,都是自己家種的時令蔬菜,她還專門買了豬耳朵牛肉等熟菜回來。
章桂花做了這麽多的菜,說明挺重視自己外孫的,楊玉華心裏高興,臉上笑容不斷。
“吃飯喽――”嚴子川端着裝雞肉的小盆在前面走,章桂花扶着婆婆跟在後面,到飯桌前一查,正好八個菜,數字還挺吉利的。
飯菜做的香,兄弟倆也餓了,一聽開飯,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就開吃,等他們吃飽喝足,嚴二舅和嚴老爹正端着小酒杯慢悠悠的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