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晏清怕适得其反，不敢再多說，隻能咋舌着，把夏梓堂和邵毅一行人送走，心中希望夏梓堂能在切磋的時候手下留情。<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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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她才騰出時間，又去了池窯試運行作坊。<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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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朝生不愧是将作監的頭号工匠，雖然将作監提供的池窯施工圖，是曲江召集了頂尖工匠和專業官員合力成型的。<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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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施工的過程中，方朝生仍然看出不少問題，并進行了調整。<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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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成之後，池窯已經空載運行過幾次。在确保幾個爐竈可以正常使用，煙道以及進氣線路暢通之後，才安排了今天的投料。<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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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朝生對于空載試驗的結果很滿意，也進一步确定，夏晏清之前關于排氣是否暢通的懷疑純屬無稽之談。<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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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時，方朝生看過池窯施工圖後，就在擔心的、木柴熱量不足以支撐如此大的融化池的問題，卻在他們試驗爐竈和煙道之初，清韻齋就運進了烏金石，徹底解決了他的疑慮。<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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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金石也着實讓方朝生大開眼界，火力如此之猛、燃燒時間如此之長，其熱量供給和木材相比，簡直不可同日而語。<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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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新型燃料，讓他本不看好的玻璃技術開發，展現出大好的前景，也讓他對夏家女子有了不少改觀。<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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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天，曲江帶人來了一趟，就滿滿登登運走一車烏金石，着實讓方朝生有了很深的危急感，同時也對夏晏清分外惱火。<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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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晏清進入作坊，負責各工序的工匠已經按部就班，做着各自的事情。<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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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着圈看下來，池窯升溫正常，半敞開式融化池中的混合原料，已經有了融化迹象。<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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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好的開端，隻看接下來運行如何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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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走近方朝生時，她卻聽到一聲冷哼。<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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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晏清把疑問的視線投過去，這種表示不滿的方式，可用範圍真是很廣啊，廣泛适用于男女老少的各種身份和各種人。<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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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方大人可是覺得有哪裏不妥？”如果是往常，夏晏清都是把這種态度當不知道處理的。可今天是池窯第一次投料，她這個當老闆的，應該掌握所有細微事情。<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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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朝生态度一如既往的臭屁，說道“曲大監帶人來幹什麽了？怎麽走的時候還帶走一車烏金石？”<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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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個啊。”夏晏清應了一聲，說道，“曲大人說，因烏金石火力剛猛、又耐燒，所以想買去兩千斤，試用一下，看看實用效果如何。”<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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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朝生更不滿意了，這妮子，什麽也不懂，這種要求居然也會答應。<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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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朝廷把這一車烏金石要去，是做什麽用的？”方朝生問道。<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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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晏清這邊，除了和玻璃相關的事情，其他方面，她會盡力裝傻白甜，于是說道“不知道啊，曲大人說烏金石有很多用途，甚至可以供應家家戶戶的取暖做飯。”<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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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什麽也不懂，方朝生很是不屑，“如果老朽猜的不錯，你這給出去的烏金石，怕是會用于冶鐵爐。”<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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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夏晏清繼續裝不明白。<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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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朝生也在繼續惱火，“你知不知道，很多時候限制鋼鐵産出的并不是鐵礦石，而是燃料供應不足。烏金石如此當用，你可知這一車烏金石送出去之後，朝廷怕是會源源不斷來你這裏繼續拉運，到時你給不給？”<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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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晏清眨眨眼，好像很用心的想了想。心裏卻在感歎，這位方朝生雖然隻是将作監工匠，居然對冶煉也如此在行。<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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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個穿越人士知道這些并不難，因爲現代教育本就範圍寬泛。尤其進入電子信息時代，從事職業和工業有關的人，多多少少都會從各方面資料上知道一些相關知識。<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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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可就不一樣了，手工業本就簡單，通常自己本行做什麽就是什麽，除了專業範圍内的人，其他人很難知道其他行業的事情。<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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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隔行如隔山的話，現代指的是細節，古代卻是泛指。<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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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咱們的池窯技術是朝廷指定開發的，若是成功，其中有朝廷的一份重稅。想來即使冶煉方面需要烏金石，也會給咱們留有足夠的用量。”夏晏清解釋道，這也是她的真實想法。<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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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朝生冷笑一聲“果然是婦人之見，想的真是簡單。烏金石是極好的燃料，其燃燒成分和效果與木材相差不大，但效率卻是木柴很多倍。你怎知道朝廷的冶鐵爐會一次成功？<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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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一次兩次不成，又看到其中的大好前景，難道他們不會再次撺掇皇上，找到你這裏，繼續讨要烏金石？制作玻璃而已，再如何也是民用品，和冶煉鋼鐵的重要程度，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等同。”<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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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話把夏晏清說得半晌無語。她倒是想過，朝廷會把煤炭用于冶煉，可她以爲池窯玻璃技術和朝廷的賦稅有關，同樣重要呢。<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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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她的想法還是受了時代和身處地位的局限，沒有看得更遠。<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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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邵毅和夏梓堂雖然知道煉鐵重要，但因爲不了解工匠行以及冶煉業，疏忽了冶煉爐對于煤炭的要求量，也導緻了這種疏忽。<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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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啊，不論什麽人能夠上位，都是有有原因的。有出賣尊嚴和底線的阿谀奉承之輩，就有憑借強橫實力爲自己争得一席之地的人。<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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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向着方朝生，工匠出身，卻能混出個朝廷從六品的職位，絕對有着硬實力，是工匠行業中戰鬥機一樣的存在。<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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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曲大人和工部侍郎喬大人帶着皇命前來，我也不能說不給啊。”夏晏清很蒼白的解釋，力圖給自己找個理由，在這個很臭屁的方朝生面前挽回些顔面。<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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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她這理由，在臭屁的方朝生面前，一點兒沒用。<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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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夥很是惱火的撅着胡子，斥道“愚不可及，你就不能說，你這兒沒那麽多，研制池窯所用還不夠嗎？他們怎能知道，池窯到底需要多少燃料？<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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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你自己，在池窯沒投料運行之前，也完全可以不知道烏金石的用量。隻要他們沒拿到東西，不知道烏金石對于冶煉的重要，就不會那麽心急。”<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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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好吧，果然都是老狐狸。這時的夏晏清反倒對一根筋的方朝生更增添了幾分好感。<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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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隻要投入一項工作，就能一心一意撲在這項工作中，其他就都是外物了。這着實是一種難能可貴的工作品質。<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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