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邵母也曾派身邊的大丫鬟來新房照應,這次又是貼身嬷嬷前來,對夏晏清這邊的情形很是上心。
蘇巧将将走到門邊,丫鬟已經迎着英嬷嬷進來。
看見蘇巧,英嬷嬷當先笑道“這一天,把大奶奶和蘇姑姑幾位累壞了吧?”
一邊說着話,一邊招呼身後的兩個小丫頭,“這是太太叮囑竈上,專門給大奶奶做的飯食,讓大奶奶先墊一墊。待到前面散席,大爺回來之後,咱們再正式擺飯。”
蘇巧連忙客氣“太太真是有心了,大爺還沒回來,大奶奶随便吃些點心便可,這大忙的時候,給太太和嬷嬷添麻煩了。嬷嬷快進來坐。”
英嬷嬷跟着蘇巧進到裏間,兩個小丫頭已經打開食盒,把裏面的還熱氣騰騰的六個菜、一碗湯、幾個蒸餃,幾個銀絲卷擺上桌。
英嬷嬷看向夏晏清這邊,笑道“大奶奶先吃些東西吧,趁着現在還熱,再耽擱怕是要涼了。”
夏晏清這邊也收拾利索,穿鞋下地。先謝過英嬷嬷,含蓄的客氣幾句,才在房裏衆人的注目下,坐在桌前。
她的确有些餓了,但這麽多人站在一旁,等着幫她數牙齒,絕對會影響胃口、阻礙消化的。
“英嬷嬷和蘇姑姑也忙了一天,要不,您兩位也坐下,咱們一起吃些。”夏晏清說道。
這是在趕人吧?英嬷嬷立時就笑了,大奶奶這性子……以後家裏就不會那麽死氣沉沉了吧?
蘇橋已經要無語了,隻能繼續幫她打着圓場“是呢,嬷嬷忙碌多日,陪大奶奶用些飯,也稍稍歇息片刻。”
英嬷嬷忙着推辭“不了不了,太太那邊還有事呢,我這就過去照應。”
說着話,已經在招呼兩個小丫頭離開,一邊還客氣道“不用送,不用送,咱們一家人,都随意些才好。”腳步不停地,帶着丫頭走了。
蘇巧看向夏晏清“大奶奶,您才剛嫁進來,您和太太還需要一段時間相互習慣,以後說話可不能這麽随意了。”
夏晏清半句也沒聽進去,撿了四個菜推出來,很随意的擺擺手“我一個人吃不了這些,放着都浪費了。你們拿去一起吃了吧,吃過就歇着去,不要跟在一旁數我牙齒了。”
蘇巧隻能無語,姑奶奶這性子,怕是改不了了。好在沒有旁的不良習慣和心思,若都這樣子,一家人倒也好相處呢。
安安靜靜的吃過飯,夏晏清略有些緊張的情緒得到了有效緩解。
外面的女眷宴席也已經散了,時間一點點過去,一直沒見邵毅的影子。聽說前院兒宴席依然熱鬧得緊,絲毫不見散席的迹象。
邵母已經派了兩撥人過來安撫,生怕夏晏清會多想。
眼看着已是亥正時分,院子裏才傳來動靜,蘇巧探頭一看,連忙招呼夏晏清和丫頭“大爺回來了,趕緊過來幫把手扶着。”
然後,就聽到邵毅有些含糊的說道“不用扶,我自己能走。”
這厮,是喝多了吧?夏晏清狂汗,接觸快三年了,她還真沒聽說邵毅有喝醉酒的時候。
绮羅和心秀上前,一邊一個就要伸手扶邵毅進門,卻被邵毅兩手一揮,“不用,我自己走。”
緊接着就看見夏晏清走近,立即一副傻笑樣子,喃喃道“晏清……你今天真……嗚嗚……”
夏晏清眼疾手快,一邊扶住他,另一隻手已經捂住他的嘴,沒讓他把剩下的話說出來。
她這裏滿屋子的丫鬟呢,外面還有邵家安排的丫鬟仆婦。送他回來的修遠和知睿也才剛轉身。這若是讓他把餘下的話說完,他們兩人得有些日子不好意思擡頭見人了。
這種時候了,她哪還顧得上什麽緊張,已經伸手趕人了“都去吧,各自忙去吧,大爺這邊有我照顧,需要的話我喊你們。”
别的不說,至少先把這貨安頓好了,不要再讓他當着人說出什麽傻話。
門外,卻是修遠和知睿兩人在狂汗他家大奶奶果非常人,之前是聰慧過人,現在看起來,卻有着别樣的彪悍。
試問,誰家剛拜堂的新婦,會抱着新郎,忙不疊的遣退下人啊?
邵毅雖然喝多了,有些踉跄,但有夏晏清扶着,走路卻沒多大問題。
兩人走到炕邊,知道夏晏清性子的蘇巧和丫鬟,已經走得一個不剩。
邵毅飄忽的眼神在房間裏掃了一圈,才捏着額頭,靠着夏晏清,痛苦的喃喃道“我……是真喝多了,展……展七那幾個混帳東西……等小爺我得了空,揍……揍得他們滿地……找牙。”
這幾句話說的還算正常,但眼神再一轉,看到夏晏清時,又笑出一副傻樣“晏清……我真的娶到你了啊,真……真好。”
然後頭一栽,就往炕上倒去。
“這睡過去的速度,真沒誰了。”夏晏清連忙伸手扶了一把,讓他倒下去的姿勢和力度能舒服一些。
同時感覺好笑,面對知根知底的兄弟,他一個人終究沒搞定人家五個,看起來很氣哦。
然後,給他脫鞋,把人挪到炕上,費了老大力氣,把新郎官的喜服脫下。這才又喊了人進來,熱水、毛巾、醒酒湯的,一通伺候之後,時間已經是子時初刻。
“行了,這下能安生了,沒事了,你們都安心歇着去吧。”夏晏清自己也收拾利索,安頓蘇巧和幾個丫鬟去歇息。
邵家後院的正房,邵母坐在矮榻上,愁得跟什麽似的,一點兒睡意也無。
看到大丫鬟碧蓮進來,連忙坐直了身子,問道“怎樣?大奶奶有沒有服侍大爺喝醒酒湯?大爺酒醒了嗎?”
碧蓮回道“醒酒湯倒是喝了,不過奴婢聽着,大爺是睡得迷迷糊糊被灌下的醒酒湯。喝完之後就又睡了……”
頓了頓,瞄着邵母的神色,繼續說道“大奶奶院子已經安靜下來,應該都安歇了。”
“這可怎麽好?”邵母的手掌,無意識的互拍着,嘴裏不住的念叨“展府和張府那幾個孩子也真是,這個節骨眼兒上,怎能如此胡鬧?新婚之夜,新郎宿醉,把新娘晾在一旁,大奶奶不會有别的想法吧?”
通常的新婚夫婦,這樣也就算了。可她家兒媳婦不一樣,那是再嫁。萬一兒媳本就有心結,新婚之夜再鬧這麽一出,讓小兩口有了隔閡可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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