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從不敗美人。
她臉上的風情,似乎不減反增,女人放下挎包,摘下帽子放到一旁,動作優雅。
“什麽事。”
她的語調一如既往的有些偏冷,疏離,鍾北捷把攪好的咖啡推到她面前。
“我想請你幫個忙,有關于那個孩子的。”
邵青冉沒有動,也沒有說話,那杯咖啡就在她眼前冒着白熏熏的熱氣,過了好半天,她僵硬的手指才開始活動,她生硬的開口。
“說吧,什麽事。”
“她想要偕年。”
邵青冉擡頭,目光有些空洞。
“那是什麽?”
“是一瓶酒,在邵錦書手裏。”
聽到邵錦書的名字,邵青冉桌下的手指尖猛地一縮。
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她點頭。
“我知道了。”
……
第二天,厲錦嶽就可以下床活動了。
明媚攙着他在屋裏走動。
“你笑什麽。”
男人高她差不多一頭,低下頭和她說話的時候,氣息盡數噴灑到她的領口,明媚有點後背發癢,聳了聳肩。
“我笑你現在這個樣子,有種我把你吃死了的感覺。”
厲錦嶽的眉梢輕揚,連同他的語調也有些不那麽沉了。
“吃死了?”
“是啊。”
明媚仰着臉,眼眸裏的笑意狡黠靈動,挑釁的意味溢于言表。
“你現在敢松開我麽?”
她攙着男人那隻沒受傷的額胳膊,感受到他身上很大一部分力道都落到她手上,腰闆和口氣都硬了不少。
“我不敢松開你?”
厲錦嶽唇角挂着淡笑,拉長了聲音。
明媚隻顧着他的話和他勾着她的眼神,完全沒反應過來自己是什麽時候被他圈住腰扯到跟前的。
“你瘋了。”
她大驚,可又顧念着在他身上緊緊貼着,怕自己亂用力氣會扯到他那側受傷的胳膊和肋骨。隻能乖乖地任他攬着。
“你這樣扯到你肋骨怎麽辦。”
男人的胳膊紋絲未動,雖然隔着兩層病号服,但明媚仍舊清晰的感受到了他手臂上硬邦邦的肌肉帶來的力量感,她心神顫抖的看着他隽秀的眉眼。
“還嘴壯麽?”
女人柔弱無骨的小手摸摸索索的掰着他的手,那力道和一隻貓兒差不多,皙白的臉蛋慢慢染上紅暈,那一刻,厲錦嶽有點分不清是女人的臉紅還是夕陽光的紅那麽好看。
這幅又驕又氣的模樣,才真是讓人有點——上頭。
“快松開。”
聽在男人耳朵裏,倒像是嬌嗔。
雪裏紅拿着飯菜走到門口,一襲青色長裙的女人靜靜的立在門外,透過玻璃,她的視線凝在屋内的兩人身上。
男人單手抱着羞憤的女人,目光如炬,那一刻,雪裏紅覺得這一幕是打情罵俏,濃情蜜意。
“他們是不是看起來很般配?”
雪裏紅一怔。
“是。”
将自己心裏的想法道了出來,仿佛沒經過揣摩,他潛意識就是這麽覺得。
“邵小姐,您來找厲公子麽?”
女人沒回答他,推開了門。
明媚還想張口讓他放開自己,卻發現腰上的力道募的撤了下去,那逃離不及的速度讓她心口一下子湧上怅然若失的情緒。
跟着男人的目光,自然就看見了門口的人。
怪不得。
她該覺得刺激麽,畢竟暧昧上了頭,竟有種偷情的感覺。
邵錦書的臉上沒什麽表情,秀麗的五官更像是展館裏的藝術品,嚴肅而精緻,她看向男人,徐徐開口卻并不盛氣淩人。
“我有點事情想單獨和你說,可以麽?”
單獨。
明媚唇笑眉眼不笑的看着男人的俊美有緻的側臉。他在想什麽呢?她很想在他眼前揮揮手,打斷他那道灼灼盯在邵錦書身上的目光。
畢竟上一秒還在她身上。
半道被人搶走,很不爽。
“不方便麽?”
男人的眉眼之間都是陰沉沉的烏雲,邵錦書垂眸,腳下已然轉了方向。
“那算了,我改天再來。”
“出去。”
男人的聲音很陰鸷,突然的,不用細聽就能感受到裏面夾雜的冷意。
邵錦書摸上門把手。
“我讓你出去。”
明媚攥着手心,臉上的笑顯得過于表裏不一,可是她現在不想鬧,好心情都被攪和透了。
“有什麽事快點說,我等着你一起吃晚飯。”
這功夫怕是沒人顧得上她了,明媚想着冷了心不能再冷了身子,她随手拿上了雪裏紅新給男人拿來的西服披在身上,整個過程一氣呵成,自然地不得了。
到門口的時候,邵錦書自然地讓到了一邊。
擦身而過的瞬間,明媚拽住了她的袖子。
“邵小姐,麻煩你快點,别打擾太長時間。”
門卡嚴實的一瞬間,雪裏紅注意到女人臉上的笑也消散的一幹二淨。
“明小姐,我陪您走走吧。”
明媚直直的看着花白的大理石地面,腦子裏有些空。
……
邵錦書轉過身來,男人離她有兩米的距離。
光影打在他身上,她在暗處,男人在明處,可他身上的縷縷夕陽一點化不開他眉眼之間的寒意。
空氣靜默的過于駭人了。
“不是有事和我說麽。”
邵錦書下意識的攥着手裏的包帶,垂着眸,在男人眼裏,她是不屑于看他的眼睛。
陰涼沉悶的笑聲從厲錦嶽的喉間溢出來。
“還是說,要我求着你邵家三小姐?”
不知道是在磕碜自己還是在磕碜她,厲錦嶽覺得不論哪個都一樣難堪。
邵錦書擡頭,如水的眸子平淡無波,真假難辨。
“你沒必要把話說的這麽難聽,我們之間不必這樣,錦嶽。”
男人唇角的嘲諷發苦的麻痹着邵錦書的神經。
“真是稀奇,能從你嘴裏聽到錦嶽兩個字。”
錦嶽,取諧音字,錦樂。邵錦書。
十二歲的時候他自作主張的把名字改成錦嶽兩個字。
爲的,是個承諾。
邵錦書閉了閉眼,無聲的吸着氣來緩解胸口的憋悶。片刻,直到她覺得自己的情緒裏的那點波動都消弭了才開口。
“我今天來找你,是想要回上次錦羽還給你的那瓶酒。”
走廊裏,雪裏紅看着突然停住腳步的女人。
“明小姐,怎麽了?”
“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