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碼在沒有他的日子裏，他家妹妹能平安喜樂。

……

長安這場雪下的比往常要大，簇簇紅梅開的正豔，那美人漫不經心憑欄輕倚，纖纖玉手折了個梅花，彎唇對着打量着她的宮女輕笑了下。

美人如斯。

“難怪陛下喜歡……”那個小宮女小聲嘟囔了句，“我要是長這樣，還來這裏做什麽宮女。”

旁邊的管事姑姑瞧見這丫頭口無遮攔地模樣，狠狠掐了她一下。

接着見蘇喬似乎也沒注意到她們說些什麽，管事的那位姑姑這才松了口氣。

現如今朝廷動蕩，太子繼位沒多久就強行用鐵血手段壓下了那群大臣。

眼前這位美人可是他們陛下放在心尖上疼的，哪裏輪得到他們這些下人說三道四。

蘇喬不甚在意的垂眸，指尖繞了繞發絲，百無聊賴。

她不知道多久沒看到紀淮九的人影了。

現如今正如他所說，盛世太平。

隻是蘇喬怎麽都覺得不對勁。

……

蘇喬慢悠悠坐到椅子上，等了他一晚上。

畢竟自己也不是什麽傻子，這别扭的小皇帝每次都要挑半夜來。

在小姑娘等得将近昏昏欲睡之時，她迷迷糊糊撐着腦袋，忽地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九哥哥……”

小姑娘聲音輕輕，那句“九哥哥”讓少年身子僵硬了片刻，他唇角彎了彎，輕輕應了聲。

借着昏暗的夜色，蘇喬并沒有看到他蒼白的臉色。

隻是……

她對血腥味一向敏感。

“……你殺人了？”蘇喬低聲猜測了句，接着又道：“不對……”

距離篡位已經過了一個多月。

他沒必要繼續殺人。

既然不是殺人……

也就是說。

“你受傷了？”蘇喬忽地心底緊了緊，一眼不眨盯着眼前的人。

卻見少年伸出冰涼的指尖輕輕抵在她唇瓣上，歪頭低柔笑了起來，“别怕……”

“别怕我好麽。”

紀淮九緊緊擁着懷裏的小姑娘，他臉色蒼白，殷紅地唇角彎了彎，輕輕道：

“我後悔了呢……”

少年虛弱的半靠在她肩頭，白皙如玉的手指輕輕抹去唇角血迹，側臉柔軟的唇瓣輕輕擦過，蜻蜓點水的吻落下，血腥味傳來，讓蘇喬微微錯愕了幾瞬。

“妹妹……”少年低低笑起來，“這天下……”

“我不想要了。”

少年聲音低柔，最後竟弱到微不可察，“我想帶妹妹回家…娶你爲妻…”

他不喜歡這裏。

一點也不。

系統從一開始便告訴過他，若是求個來世，到時候的結局隻有魂飛魄散。

可他也不在乎了。

至少在他有生之年，能護她平安喜樂。

所有的後路他全都替她安排好了，隻是他家小姑娘……似乎也沒想象中的那麽開心呢。

……

蘇喬微微擡起桃花眼，失神的看向紀淮九。

想起他前不久的所作所爲，似乎一切也解釋的通了。

他沒有太多的時間來浪費。

隻能用這種手段。

……

少年臉色蒼白，微微半阖着目，彌留之際，似回憶起了小時候兩人初見的那年。

那時，美人年幼，少年風流。

宮牆下的小姑娘，眉眼彎彎，一如當年。

“哥哥…”女孩聲音很輕，那句細細的哥哥吹散在了風裏。

幼時風光霁月的少年此刻臉色蒼白的靠在她身邊，讓她不知所措。

少年懶懶靠在她身上，濃郁的梨花香萦繞在鼻尖側着精緻的面容，眉眼彎彎恍見當年。“妹妹，我好困。”

他聲音很輕很輕，像能輕易被微風碾碎一般。

“母妃說夢裏很美呢…”

晚風拂過。

“可是夢裏沒有你。”

……

記憶裏的小郎君朝她微微輕笑開來，隔了幾個春秋：

“……此去經年，别來無恙。”

“美人，

少年倚欄輕笑，眨眼：

——你好呀。

【結局完】

*

願我一夢經年，醒來得見你。

一如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