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樓一層，索凝所住的房間内。

方尋憶和鮑君浩已經将找到的三名警察屍骨搬到了一樓，并且用防水布包裹了起來，在那之前兩人仔細爲屍骨拍照，并且爲三名死者留下的所有遺物編号并且登記在冊。

不過，大部分工作都是鮑君浩做的，而且是他主動做的，方尋憶隻是幫了些小忙而已。

等兩人忙碌完，又一起回到了神秘的房間，注視着那個黑漆漆的窟窿。

方尋憶看着那個窟窿道：“鮑先生，你到底是什麽人，還是不打算坦誠告知嗎？”

鮑君浩卻是笑了下：“我就是個賺錢的人而已。”

方尋憶的目光投向鮑君浩：“我說個推測，你看對不對，好嗎？”

鮑君浩也看着方尋憶，帶着微笑。

“你是p派來的人。”方尋憶直接下了定義，“你來這裏的目的，是因爲p發現了尉遲然來到了這裏，p也意識到自己内部出現了問題，認爲是有内部的人幫助尉遲然逃脫，當然，更深層次的是，p從始至終都不相信是尉遲然殺害了他的養父汪倫，也不相信汪倫的屍體無緣無故失蹤是自然現象。”

鮑君浩依然注視着方尋憶，隻是微笑變得比之前略淺，這讓方尋憶知道自己的推測基本上正确。

方尋憶繼續道：“你采取了兩種身份掩飾，第一種就是表面上的退休了的特案部發言人，這樣一來，就算你知道某些事，或者在某些事上表現得和普通人不一樣，也好解釋，因爲你是特案部出來的，第二種，就是如果第一種身份被拆穿之後，你可以承認自己是p派來的，但目的是爲了查清楚當年警察的失蹤案，我相信我的推測九成是對的吧？”

鮑君浩摸了一支煙，然後點上，靠在一旁看着方尋憶：“我知道你也是p的人，你也是特案部的，但你也在外勤部幹過，你的身份很複雜。”

方尋憶警惕起來：“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鮑君浩道：“實話實說，我沒打算活着離開這裏，要知道，我原本就離死不遠了，之所以會派我來，也就是因爲這一點，還有，我得罪過很多人，他們都想我死，我死之前隻是想爲這個國家最後一個相對純潔的機構做點貢獻。”

方尋憶看着鮑君浩，但沒有發現他有任何攻擊的意圖。

鮑君浩道：“既然你把話攤開說明了，那我也就不掩飾了，我想知道，你和尉遲然到底是什麽人？當初派你們去調查人屍案的時候，你們又到底遭遇了什麽事？爲什麽在那之前，案子莫名其妙結束，尉遲然卻變成了殺人犯，而你卻沒有任何事，又被派來執行這件任務？”

鮑君浩這一席話，讓方尋憶徹底明白了他是什麽人，也知道了如今p内部的大緻情況。

是的，隻是憑這一段話。

p内部如今是分裂成了兩派，一派就是正統的p，另外一派就是孤軍。

孤軍派掌握了p内部的實權，因爲他們有王室的保護，這一點方尋憶不知道孤軍是怎麽做到的，但沒有王室的保護，他們的勢力不可能在p内部發展得如此壯大。

而正統派意識到孤軍派的崛起，但卻不知道他們的來源和目的，隻能暗中調查。

這就是爲什麽正統派沒有權利知道之前尉遲然和方尋憶調查案子的細節，以及之後在他們倆身上發生的這一切又是因爲什麽。

可是，正統派想查清楚，他們認爲隻有查清楚了這一點，才能打開突破口。

看樣子，p始終是p，的确是這個國家最權威的調查機構，并不像孤軍所認爲的那樣，早就被他們徹底滲透和把控住了。

方尋憶直言道：“看樣子，p中還是有人意識到了有問題，所以，才會派你來，我話說到此，你我心裏都明白了。”

方尋憶的話也讓鮑君浩這個聰明人明白，無論是尉遲然還是方尋憶，他們都不是真正爲另外一方賣命的，極有可能是被威逼的，而且這件事很有可能與異道有關系，否則的話，方尋憶和尉遲然不會冒充異道的人。

當然，鮑君浩并不知道實情，所以，他隻認爲兩人是在冒充。

因此，鮑君浩做了更深層次的推測，那就是滲透p的這群人是不是異道中的某個門派呢？

如果是，對p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這個t國，乃至于整個東南亞最出名的調查機構，卻被一批來自中國的古老異道組織滲透和控制，傳出去，會被其他國家同行笑掉大牙的。

鮑君浩遲疑了一會兒，問：“我知道你和尉遲然有難處，但現在，沒有其他人在，這裏也沒有竊聽設備，你可以放心大膽的講出來，我可以幫你們。”

就在方尋憶準備回答的時候，他身體的控制權卻被豐瑞瞬間奪了過去，因爲他的思考讓他走神，一旦走神，控制權就會被豐瑞奪走。

豐瑞在奪走控制權之後，他整個人眼神就變了，變得兇狠而充滿殺意。

鮑君浩注意到了眼前男人眼神的變化之後，立即明白，現在站在他跟前的不是之前那個會平靜對待一切的方尋憶，而是另外一種人格，暴躁的豐瑞。

豐瑞冷冷道：“你憑什麽幫我們？你們連自己都幫不到，如果你們有能力幫助我們，也不需要從我們這裏來獲取情報了，我們怎麽會指望一些比我們還無能的人？”

鮑君浩想了想道：“我們可以做交易，你們想要什麽？”

豐瑞冷笑道：“我們想要的東西，不是你們可以辦到的。”

剛說完，體内的方尋憶着急道：“趁機會問他，他們對孤軍了解多少，當然，不要提孤軍兩個字。”

豐瑞想想也有道理，于是問：“既然你想交易，那麽你先回答我，你們到底是如何察覺到自己被滲透的？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鮑君浩遲疑着，想了許久，終于道：“這要從p的創立開始說起，衆所周知，t國之所以建立p，是因爲當年華人城的犯罪率和黑警貪污，但實際上成立類似部門的概念早在1975年就由王室暗中提議建立。”

豐瑞半眯着眼睛：“編故事吧？”

鮑君浩搖頭：“冷戰時期，t國看似利用外交手段，成功維護了本國的利益，但當時夾在美國和越南方面很爲難，加上東西方北越和華沙之間的明争暗鬥，實際上讓整個t國在東南亞非常被動，最重要的是，無論是東方還是西方，都有大批間諜在t國活動，t國也沒有強有力的情報部門，就好像一個牧場内，不時有野獸來光顧，但牧場主連把像樣的，可以震懾他們的武器都沒有一樣，爲此，王室暗中提出了要建立一個相關機構用來應對這些事……”

可是，當時的t國如果直接成立這樣的部門，并不是不可以，但這樣的部門肯定會被美國把控，美國人肯定會以幫助爲理由，将t國的情報部門牢牢握在自己手中，就如同韓國當年的kia一樣。并且，還會被華沙方面直接盯上，也會引起越南方面的警惕，于是，有人向王室獻策，幹脆成立一個以警察爲主，專門調查全國各類特殊案件的相關部門。

但如果要成立這樣的部門，就得辦一兩件像樣的案子，這樣才不會讓人引起懷疑，也可以避免沖突和矛盾。

就在那時候，地鳴樓事件被王室看中了，于是，警察部這才抽調了五名精英開始進行調查，隻要調查成功，就可以借機成立這個機構。

鮑君浩一臉遺憾道：“可惜，那五個人直接失蹤了，什麽有用的線索都沒有留下，王室覺得時機不對，整件事就因此擱置下來，直到柏林牆倒塌，冷戰結束，這個機構也沒建立起來，但是王室一直覺得本國沒有這類的機構，始終缺少什麽，後來華人城犯罪率攀升，無數黑警湧現，局面無法控制，因此幹脆成立了p，但是p當年成立主要靠的不是警察力量，也不是軍隊力量，而是一批沒有受到過任何污染，不懂官場，隻懂正義和邪惡區别的年輕人，這一點學習的是當年中國香港建立廉政公署的經驗。”

雖然p成立很順利，但是很快，p内部就出現了分歧，主要爲兩派，一派認爲應該隻服從王室，不與其他軍隊、警察建立直接來往，以此保證p内部的純潔，換言之隻忠于王室。

第二派則認爲，雖然忠于王室，但不能與國家其他力量疏遠，應該保持溝通，否則，容易被其他力量孤立，畢竟大家都是t國重要的管理機構。

而外界，将這兩派分别稱呼爲孤立派和聯合派。

豐瑞嘲諷道：“這不是扯淡嗎？不管是哪一派，都是忠于王室的。”

鮑君浩點頭道：“是呀，沒錯。”

豐瑞問：“那你們是屬于哪一派？”

其實豐瑞和方尋憶不需要問就知道，鮑君浩所代表的肯定是孤立派，而孤軍滲透後所代表的應該就是聯合派，很簡單，孤軍這種卧底組織，怎麽會完完全全采取孤立政策呢？如果他們孤立，又如何滲透其他機構？就連與其他機構接洽的機會都沒有。

鮑君浩道：“我們屬于孤立派，而我們對應的就是聯合派，我想，控制你們的也應該是聯合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