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家花園中遍布雜草,唯一能讓人心裏看着稍微舒服點的就是那幾朵紅色的野花,可野花的顔色卻是血紅色,加上這其中彌漫着的那股腐臭味,讓人渾身都不舒服。
這個地方似乎沒有人,尉遲然走到主樓門口,試探性一推,門卻打開了,在打開門的那瞬間,他看到一個穿着白色衣服的孩子站在大廳中間,然後轉身飛快跑進了旁邊的走廊。
“小朋友。”尉遲然立即追了上去,剛到走廊口卻發現孩子已經不見了。
再回頭,尉遲然發現大廳内所有的家具都那麽的破舊,四下都是蜘蛛網和灰塵,這裏至少已經廢棄了好多年,可剛才那孩子又是怎麽回事?
尉遲然鎮定了下,提醒自己是在遊戲之中,這并不是現實,所以不需要害怕,在這裏發生什麽,就算看到了鬼,那也是遊戲程序設定的。
尉遲然看着左右兩條走廊,尋思了一下,先朝着左側走廊走去,在路過一間類似教室的屋子前停下來,踮起腳尖往門口上方的窗戶看去。透過窗戶,他竟然看到一群孩子在嶄新的教室内跟随一個老師學習着,可明明近在咫尺,卻聽不到屋子内孩子們的朗讀聲。
尉遲然伸手打開門,可門開之後,教室内的孩子和老師都不見了,裏面全都是破舊的課桌,地上還有散落的書本。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尉遲然走到下一間教室,他第一時間打開門,發現屋子内也滿是灰塵,隻是這裏不是教室,而是像是訓練場的地方,他關上門尋思了下,踮起腳去看窗戶,沒想到透過窗戶再次看到訓練場内一群孩子跟随一個男子正在練習武術,男子十分嚴格,對那些不過七八歲的孩子憤怒地嘶喊着。
雖然聽不到聲音,但從孩子們的表情和男子的口型,可以看出他不僅僅是嚴厲,甚至是将這群孩子當做了成年人對待。
就在尉遲然視線要離開的時候,卻發現其中一個孩子的眉宇之間看起來那麽熟悉,他仔細看着那孩子,終于想起這孩子不就很像是侯萬嗎?
等等,侯萬提過他和獵隼以前的事情,他們就在一個孤兒院中長大,難道說海之家就是侯萬所說的孤兒院,但是這與奇瓦又有什麽關系呢?
“海之家。”一個聲音從走廊中響起,“沒想到在遊戲内還存在這個地方,真令人懷念。”
尉遲然猛地回頭,看着提着碑鳴刀的獵隼站在那。
想什麽來什麽。尉遲然立即問:“這就是你和侯萬長大的地方吧?”
獵隼略有些吃驚:“侯萬把這些事也告訴給你了?”
尉遲然道:“對。”
獵隼搖頭道:“這些都是機密,他真不怕被上面的人追查嗎?”
尉遲然道:“這裏就是孤軍培養孩子的一個機構,對嗎?”
獵隼道:“對,其中之一。”
尉遲然産生了強烈的好奇,孤軍到底是如何訓練這些孩子的,他繼續朝着下一個房間門口走去,再次看向窗戶的時候,發現房間裏擺着各類奇怪的東西,而很多孩子都站在旁邊哇哇大哭,隻有極少數的孩子保持着鎮定。
其中一名孩子被捆綁着,被旁邊面目猙獰的女人拿着蛇恐吓着,将蛇直接挂在他的脖子上,那孩子吓得尿了褲子,最終雙眼翻白暈死過去。
那女人搖搖頭,解開孩子,将其扔到一旁,又綁上了另外一個孩子。
這他媽在幹什麽?尉遲然很不理解,隻得看向旁邊的獵隼。
獵隼隻是瞟了一眼門口字迹已經徹底模糊的門牌,也不往裏看,就道:“這是意識訓練,直白點說,就是反審訊的場所。”
尉遲然不理解:“什麽意思?”
獵隼道:“如果我們被敵人捕獲,敵人肯定會用盡手段拷問折磨,要從我們口中套出情報,這麽做的目的就是爲了訓練我們萬一失手被捕後的意志力。”
尉遲然憤怒道:“可那些都是孩子!”
獵隼很平靜:“所以,他們沒有用毆打的手段,隻是用恐吓,用孩子最害怕的東西吓唬他們,從小就開始訓練他們無所畏懼,意志堅定,等到了一定的年齡,再将刑訊的手段升級。”
尉遲然搖頭道:“孤軍簡直就是個……”
“噓……”獵隼示意尉遲然不要說下去,“隔牆有耳喲,你别忘了,你現在也是孤軍的人,隻是你運氣不好,沒有經曆過這些。”
什麽叫我運氣不好,沒經曆?尉遲然看着獵隼,獵隼難道覺得自己兒時經曆過這些,是好事嗎?
獵隼在走廊中慢慢走着:“你知道嗎?這個地方一直鬧鬼,雖然我不知道那是真的假的,總之有那麽一個幽靈總是徘徊在這座樓裏面,時不時出來吓唬我們,對了,在我記憶中,還有一個孩子被這個幽靈殺死了,你跟我來。”
尉遲然跟着獵隼走到一側的樓梯口,獵隼仰頭看着上面那個吊燈道:“當時那個孩子就被吊死在這裏。”
剛說完,獵隼又看到旁邊角落中放置着的那個留聲機,笑道:“沒想到這個留聲機還在呀。”
尉遲然看着那盞吊燈的時候,獵隼上前查看留聲機,然後道:“好像還可以播放音樂,你要不要聽聽,很歡快的,是藍調鄉村音樂,是查克貝裏在上世紀60年代所創作演唱的一首歌曲,叫《ouneverantell》。”
尉遲然還沒來得及回答,獵隼就開始播放那首歌,歡快的音樂傳來的時候,獵隼卻在尉遲然跟前跳起奇怪的舞蹈,邊跳邊唱:“看過《低俗小說》那部電影嗎?這首歌也在裏面使用過,我跳的這段舞就是那裏的。”
尉遲然此時眼角的餘光瞟到了什麽,他再次仰頭看去,卻不知道什麽時候在吊燈處吊着一個血淋淋的孩子,他吓了一跳,再仔細去看的時候,卻發現那隻是一個塗滿了番茄醬的木偶。
隻是那木偶簡直太像真人了,加上那不斷滴落的番茄醬,讓人膽寒。
尉遲然就那麽仰頭看着,耳邊充斥着那歡快的音樂,加上在旁邊跳舞的獵隼,形成了一幅詭異的畫面。
獵隼邊跳舞邊離開,朝着下面走去,尉遲然也跟了下去,在走下樓梯之後,音樂突然間停止,而獵隼也停止了自己的舞蹈,仰頭看着樓上:“這留聲機還是那麽詭異,放着放着就突然沒了聲音。”
尉遲然卻提問:“爲什麽遊戲内會出現海之家?是因爲遊戲提取了你記憶中的數據嗎?”
獵隼道:“也許吧,但你爲什麽會來這裏?”
尉遲然道:“遊戲内冥耳給我線索,讓我來這裏找奇瓦的過去。”
獵隼道:“你很聰明,知道去冒險找冥耳。”
“等等。”尉遲然想到了什麽,“難道奇瓦以前也是海之家的孩子?”
獵隼道:“也許吧,走,帶你去陳列室看看。”
陳列室?那是什麽地方?尉遲然跟着獵隼走入地下室,地下室也有一條長走廊,走廊的兩側都擺放着各種雕像,看着像是偉人的,但又不知道都是誰,至少尉遲然沒見過這些人。
獵隼邊走邊說:“這些人,都是孤軍的前輩,但沒有名字,隻是我們的老師說過,這些都是偉大的孤獨者,他們在曆史的長河中雖然沒留下名字,卻影響了曆史。”
真的嗎?尉遲然帶着疑惑,跟随獵隼來到盡頭的房間。
獵隼推開門的時候,深吸一口氣:“這是我最不願意來的地方,我很抗拒來這裏。”
尉遲然看着房間内,四下的牆壁下都擺着各種玻璃陳列櫃,左側櫃子中放着各種獎狀和獎杯,都是什麽比賽獲得的,右側裏面則放着很多私人物件,有手套、圍巾之類的東西,每一件東西上都被一柄匕首釘住。
獵隼站在中間道:“左側是榮耀,右側是恥辱。”
尉遲然問:“什麽意思?”
獵隼解釋道:“左邊是海之家獲獎的孩子獲得的榮耀,而右側是那些失敗的孩子們留下的恥辱。”
說着,獵隼走向右側的一個玻璃櫃跟前,看着裏面的那條圍巾道:“我認識戴這個圍巾的女孩兒,那女孩兒的眼睛很漂亮,特别是睫毛,好長,嘴唇也紅紅的,那大概是我的第一個夢中情人吧?可惜,死了。”
獵隼說“死了”兩個字的時候輕描淡寫,就像在說自己看到的一隻小鳥死掉了一樣。
尉遲然問:“怎麽死的?”
獵隼道:“任務失敗,被發現,然後莫名其妙就死了,老師說,她是自殺的,因爲恥辱感。”
我的天,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組織?恐怖組織吧?尉遲然皺眉看着周圍陳列的東西,略微數一下都有幾十件,也就是說至少在這裏看到的,孤軍這個組織直接或間接就害死了幾十個孩子。
獵隼此時道:“奇瓦從年齡上算,比我小很多,但在那個時候海之家已經不存在了。”
尉遲然不解:“可爲什麽遊戲内冥耳要提供這個地方呢?”
獵隼道:“也許是數據處理出現了問題,也許是真的藏着什麽秘密。”
尉遲然問:“這裏有檔案室之類的地方嗎?”
獵隼道:“有,在樓頂的圖書館裏,有個小小的檔案室,裏面存放着所有孩子的資料。”
尉遲然不明白,難道是遊戲讀取了獵隼的記憶,在這裏構建了一切嗎?還是說讀取了其他人的記憶?不,仔細想想,這裏如果是按照回憶建造的,那麽一切都那麽破舊,說明讀取的那個人的記憶中,他來到這裏的時候,這裏已經被廢棄了。
難道奇瓦真的以前在這裏生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