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傍晚,北森島的淺海中出現了幾十名魚頭人身的怪物,而這些怪物的真身就是原本在這座島上居住了千百年之久的森踢人。
包含老者在内的兩百多名森踢人盡數變成了魚頭人身的怪物,這讓他們覺得恐慌無比,他們無法用語言交流,隻能互相對視,用手語來進行交流。
一夜過去,第二天太陽升起的時候,他們終于又恢複了原本的模樣。
尉遲然緊接着問“瑪麗号怎麽樣了?船在什麽地方?”
老者道“那艘巨大的船砸在了火山的另外一邊,等我們趕過去的時候,卻發現整艘船已經與地面融合在了一起。”
正在吃東西的獵隼險些被噎住,趕緊喝了一口水緩了緩後問“與地面融合在了一起?”
老者點頭道“對,大半被泥土埋住,可感覺上就像是與地面融合在了一起,好像巨浪濕潤了泥土,讓泥土變得柔軟變成了泥潭,因此那艘船陷了進去,等巨浪過後,太陽重新升起,泥土在陽關的照射下溫度升高,又恢複了硬度。”
老者領着族人前往那艘外來的船隻查看,卻因爲那艘船陷入泥土之中而無法進去,但散落在周圍的那些乘客的屍體也變成了怪物,不同的是,這些乘客上半身還是人,而下半身則變成了魚。
森踢人在船隻周圍和島嶼上搜查了一遍,一共找到了七十五具屍體,他們将這些屍體按照族内的傳統進行了安葬。
尉遲然問“這座島不是生人勿近嗎?外界一直傳言,你們對外來者很不友好,就連靠近北森島捕魚的漁民都會被你們……”
尉遲然說到這做了一個手勢。
老者平靜道“在那之前,我們曾經被人奴役過,那是一批海盜,他們用武器逼迫我們成爲他們的奴隸,要在這座島上建立起屬于他們自己的王國,我們的祖先奮起反抗,最終戰勝了這批惡魔,也立下了不允許任何人登島的規矩,直到我們遇到了那位神。”
尉遲然問“神到底是什麽樣?”
老者道“和你們長得很相似,但他可以展現神迹。”
獵隼卻不屑道“什麽樣的才算是神迹?”
老者道“常人無法做到的事情。”
說着,老者起身,走到水池邊上,伸手捧起水來,緊接着他手心中的水開始結冰,最後變成冰渣掉落在地上。
獵隼看了老者一眼,俯身去檢查,發現真的是冰渣。
按照現代科學知識,要将水直接變成冰,在不依靠冰箱和自然天氣的前提下,隻能依靠化學。
但老者是徒手将這些水變成冰的。
尉遲然問“你是怎麽做到的?”
老者問“你們無法做到,對嗎?”
尉遲然隻得點頭道“對,不僅我們,這個世界上幾乎沒有人可以做到。”
老者道“我知道,神也曾經告訴過我們,他說,這個世界原本不應該是這樣的,具有很多會使用神迹的人,但因爲世界被颠覆,一切被重置,所以,如今的世界和從前的世界看似相同,但實際上卻不一樣。”
尉遲然搖頭道“我不太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獵隼立即道“神是怎麽出現的,是從那艘船上嗎?”
老者搖頭“不,他來自于那隻眼睛,被周圍漁民稱爲的魯姆之眼。”
又是魯姆之眼?也就是說,這個所謂的神來自于海底黑洞?
尉遲然問“你們的神叫什麽?”
老者遲疑了下道“她自稱叫做艾琪。”
艾琪?聽起來像是個女人的名字。
尉遲然又問“是男人還是女人?”
老者道“女人。”
神是女人,叫艾琪,這是什麽意思?尉遲然和獵隼都茫然了。
所謂的神,也就是那個艾琪是在老者帶領族人重建部落的時候出現的,她穿着一身白衣,出現在忙碌的部落之中,伸手撫摸着森踢人用來修建房屋的樹木,又像是母親一樣帶着慈愛的眼神看着森踢人,甚至還伸手撫摸了其中一個年幼的森踢人幼兒。
就在森踢人準備将她抓住的時候,她卻揮動雙手,用一股神奇的力量将那些樹木移動到了半空之中,開始爲他們修建房屋。
艾琪的力量震懾到了在場所有的森踢人,森踢人不自覺地向她跪下,而她的臉上卻露出了厭惡的神色。
部落修建完成之後,艾琪離開了,走向了那座休眠火山。
從此之後,森踢人開始崇拜這位女神,按照他們的記憶爲這位女神建起了雕像,整日膜拜,希望她可以再次降臨。
不久之後,又有兩艘船隻靠近了北森島,這次來的并不是海盜,卻是比海盜更兇殘的人,因爲那是兩艘軍艦,軍艦上載滿了士兵。軍艦上的士兵要将這座島當做一個前瞻的前沿哨所,因此在發現森踢人之後将他們奴役,讓他們在島嶼上修建建築。
被那些士兵殘殺的森踢人再次開始祈禱,希望女神可以出現,而他們的祈禱似乎靈驗了,艾琪再次出現,輕松解決了所有的士兵,甚至連那兩艘巨大的軍艦也在她揮手間緩緩沉沒。
當一切結束之後,所有森踢人都跪倒在海邊,朝着艾琪叩拜着。
艾琪面無表情地看着那些森踢人,接下來再次幫助他們重建了部落,并且開始教他們文字和語言。
艾琪教的是中文漢字,因爲森踢人将艾琪當做神看待,所以,自然而然将艾琪教他們的文字當做是神的文字。
因爲森踢人幾乎沒有所謂文明的概念,艾琪教得很吃力,足足花了五年的功夫,才讓所有的森踢人可以用漢語進行交流,此後,艾琪就開始了挑選。
所謂的挑選,就是分發給每個人一片樹葉,讓他們念出樹葉上的文字來。
通過這次的篩選,隻有三分之一的人獲得了艾琪的認可,并且由艾琪親自傳授神迹,而此時艾琪告訴他們,所傳授的不應該叫神迹,而是異術。
如張鐵柱所說,從那時候開始,艾琪就定下了一系列規矩,也維持了原本森踢人的規矩,第一條就是不允許任何人涉足這座島,違者格殺勿論。
然後,每一個森踢人在五歲的時候,都會進行篩選,可以看到葉子上文字的人就可以學習異術,而異術由艾琪傳給最擅長異術的族人,這人也會自然成爲首領,并且獲得比一般人多一倍的壽命。
因此,老者成爲了族長。
尉遲然聽到這裏問“對了,一直沒請問您尊姓大名?”
獵隼用怪異的眼神看着老者,生怕老者會如張鐵柱一般說出一大堆文字,沒想到老者卻隻是簡單說“我叫李白。”
“李……”獵隼愣了下,“李白?你開玩笑吧?”
李白搖頭“沒有,這是神賜予我們的名字。”
尉遲然問道“那爲什麽你們其他族人的名字會那麽長呢?什麽可可拉什麽的。”
李白解釋道“我知道你們說的是誰,隻要被送去作爲祭品的人,就會被剝奪神賜予的名字,還以原來的姓名。”
尉遲然好奇地問“那你原本叫什麽?”
老頭兒清了清嗓子,說了一大串文字,名字的長度是張鐵柱原名的兩倍。
看樣子,他們的那個神也是因爲受不了這麽長的名字,所以才讓他們改名的。
獵隼下意識道“那你們這裏是不是還有叫汪倫的?不及汪倫送我情?”
李白很詫異,搖頭道“沒有。”
獵隼緩緩點頭“那還好。”
尉遲然瞪了下獵隼,又問李白“我想知道關于異術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白道“我們的一切與你們有關,但又與外界沒有關系,如神所說,她所做的一切原本就是錯誤的。”
尉遲然搖頭,他完全不懂李白在說什麽。
李白此時起身“請兩位跟我來,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
尉遲然和獵隼跟随李白走向那座樓閣,又在樓閣之内看到了一扇門,一扇立在樓閣大堂之中的門,當李白打開那扇門的時候,門裏面卻是一個通道。
尉遲然下意識繞向門的後方,卻發現門後方隻是門而已。
獵隼打趣道“有點像是哆啦a夢的任意門。”
尉遲然忍不住笑了,他的笑是因爲太無法理解眼前看到的事情了,如果換做是幾百年前,他們來到這座島上,肯定會将李白等人當做是神仙,而這座島就是所謂的仙境。
站在門口,兩人看到通道的盡頭站着兩個人,而那兩人像是雕像一樣立在石台之上,穿着打扮和民國時期的人很相似,隻是看不清楚面容。
尉遲然問“那是什麽人?”
李白道“神告訴我們,他們也是具有天賦的人,曾經找到過鑰匙的人,但命運要讓他們葬身于大海之中,可她認爲那是錯誤的,所以,她将他們救了起來,放在這裏,等待那一天的來臨。”
獵隼問“那一天?哪一天?你說清楚行不行。”
李白也不在意獵隼的語氣,隻是平靜地解釋道“我隻是在重複神的話而已。”
李白的意思很明顯,他也不理解神的意圖。
就在此時,李白站在了門的旁邊道“請吧,神在裏面等着你們。”
尉遲然和獵隼再次愣住,那個艾琪現在就在裏面等着?
可是,兩人通過門往裏面看的時候,僅僅隻是看到了站在那裏的兩個民國穿着打扮的人,此時的兩人并不知道,那兩個處于休眠中的人,就是曾經在中國甬城找到陵簡的唐安蜀與安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