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用手槍敲擊着長槍的金屬層,沒想到,每一次撞擊産生的聲音都讓蛇群開始往後退,随着他們敲擊的頻率越來越快,蛇群也越退越快,加上洞穴内原本的回聲,很快原本近在眼前的蛇群全部退出了洞穴。
尉遲然松了一口氣直接癱倒在地,緊接着因爲先前的緊張開始嘔吐。
獵隼和殷宛夢早已經習慣這種場面,所以僅僅隻是靠着洞壁喘氣。
此時,回過神來的獵隼持槍瞄準醒來的男子,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男子面對槍口,毫無懼色,隻是道:“這是什麽地方?”
獵隼問:“你是誰?你爲什麽會在這裏?”
男子搖頭:“應該是你們告訴我吧?”
嘔吐完畢的尉遲然,喝了一大口水之後,看着男子道:“請問,你是唐安蜀還是安望海?”
男子聽到這兩個名字,很是詫異:“你認識我和望海?”
毫無疑問,男子就是多年前,在甬城曾經找到過陵簡的地相拾臂羅漢唐安蜀。
任務似乎完成了一半。尉遲然臉上有了些許輕松的笑容,就在此時,獵隼卻突然間直接拔刀朝向唐安蜀,質問道:“陵簡在什麽地方?”
面對獵隼的碑鳴刀,唐安蜀并不害怕,隻是看着刀尖道:“碑鳴刀?你是斷金門的人,斷金門的人竟然也來找陵簡?”
說着,唐安蜀扶着牆壁緩緩站起來,稍微聞了聞:“你們幾個人身上都有海水的腥臭味,說明我們離海不遠,但是這個山洞卻不潮濕,反而有些幹燥,牆壁還有些許的溫度,我們不在甬城附近對嗎?”
尉遲然直言道:“我們不在中國。”
唐安蜀道:“陵簡也不在我這。”
說着,唐安蜀仔細打量着尉遲然等人的穿着打扮,目光注視在尉遲然的手槍上,那種模樣的手槍他是第一次見過,更别說那些帶戰術導軌的突擊步槍和沖鋒槍了。
唐安蜀意識到了什麽:“現在是什麽時候?”
尉遲然回答:“現在是2019年。”
唐安蜀皺眉:“2019年?”
尉遲然道:“也就是你坐上瑪麗号的九十二年後。”
“九十二年後?”唐安蜀似乎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慢慢地朝着洞外走去,看着外面漆黑的樹林不發一語。
半小時後,安望海也從休眠中蘇醒,在得知現在是九十二年後,他一時無法接受,掙紮着想離開,卻因爲休眠太久的關系,隻能暫時坐在那。
尉遲然将獵隼和殷宛夢叫到了一旁:“看樣子,陵簡并不在他們的身上。”
獵隼分析道:“那就是在瑪麗号上。”
殷宛夢看向洞内:“萬一,我是說萬一,他們上瑪麗号的時候根本就沒帶陵簡呢?”
獵隼冷冷道:“那就簡單了,直接逼問就可以了,我比較擅長審訊。”
尉遲然制止獵隼:“我不認爲這是個好辦法。”
獵隼道:“他們必須死。”
尉遲然憤怒道:“你已經殺了一個邱中華了!”
獵隼壓低聲音道:“這是兩個地相,他們已經知道了我們的意圖,加上他們詭異的經曆,又休眠了九十二年,一旦消息傳遍異道,就會有人試圖挖出我們的身份底細,不管我們三人中誰先曝光,我們都會面臨追殺。”
尉遲然卻道:“那就太好了,至少這樣讓孤軍和辰州都惹上了麻煩。”
獵隼知道尉遲然的意思,他既不屬于孤軍,也不屬于辰州,所以,這件事鬧得再大,對他也沒有任何威脅。
大多數時候,獵隼的沖動都隻是在他不影響任務的前提下的任性,當尉遲然說出這番話之後,他并沒有動粗,隻是問:“那你想怎麽樣?”
尉遲然尋思了片刻道:“我想讓塹壕欠我們一個人情。”
說完,尉遲然看向殷宛夢,那意思是,這條船你要不要上?
殷宛夢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個二十出頭的男子,竟然會如此考慮事情。
殷宛夢将尉遲然拽到一旁道:“我得提醒你,你我現在還是組織的人。”
尉遲然看着殷宛夢道:“我從來就不是,我也能感覺得出來,你也想脫離這個地獄般的組織,所以,這是機會。”
殷宛夢直言道:“有些事瞞不住的,我必須如實向侯萬彙報,否則我們都得死,你根本不知道孤軍有多可怕。”
尉遲然道:“正因爲我知道,所以才會反抗,你可以向侯萬如實彙報,我也想好了對策,而且現在我們都知道,陵簡不在他們身上,要想知道陵簡的下落,隻有一個辦法。”
尉遲然說完低聲告訴給了殷宛夢自己的計劃,殷宛夢很詫異,因爲這個計劃太過于冒險了。
但因爲尉遲然的堅持,殷宛夢也隻得接受。
尉遲然看向不遠處的獵隼道:“我們現在得回去了。”
獵隼問:“回去做什麽?”
尉遲然道:“要不按照我所說的做,要不,你把我們都殺了,你來選。”
獵隼暗罵了一聲,沒想到尉遲然竟然會來這一手。
獵隼當然不敢動尉遲然,因爲辰主下過死命令,無論發生任何事情,獵隼都不能動尉遲然一根毫毛,同樣的,殷宛夢在侯萬那裏接到的也是相同的命令。
隻是,獵隼和殷宛夢互相都不知道。
而尉遲然則是疑惑,獵隼當年爲什麽要背叛孤軍,而殷宛夢是不是真的想要脫離組織?亦或者,殷宛夢早先對自己所說的一切都隻是謊言?
尉遲然得有自己的打算了,雖然他在武力上不如獵隼,在勢力上也不如侯萬等人,但他還有個腦子,這是他最強大最有利的武器。
被迫讓獵隼和殷宛夢接受了自己的提議之後,三人帶着走路還不算方便的唐安蜀和安望海返回了海洞。
回去的路上,因爲得知了金屬碰撞聲可以驅散那些被木瘟控制的動物後,一路很是順利。
尉遲然趁機問:“你們也知道木瘟?”
唐安蜀看了一眼尉遲然道:“這個年代的異道中人,似乎對木瘟這東西沒什麽了解。”
安望海也在一旁道:“畢竟在我們那個年代,木瘟都已經隻是傳說了,沒想到又現世了。”
唐安蜀又道:“我就想知道,爲什麽我們會在這個島上?”
尉遲然簡單解釋了下來龍去脈之後,唐安蜀和安望海交換了下眼神。
突然間,尉遲然意識到不對勁,唐安蜀和安望海這麽一唱一和的,不爲别的,隻是爲了刺探自己的身份和門派,不過這也恰好朝着尉遲然預料的方向走,他需要唐安蜀和安望海将孤軍在尋找其他門派至寶的消息傳播出去,最好讓整個異道都知道,這樣一來,孤軍就會成爲其他十一個門派的目标。
當然,城隍也會因此找上門來,一對十一,孤軍是沒有任何勝算的。
沿途,獵隼都保持着沉默,就連回到海洞之後都隻是遠離衆人,獨自坐在殘骸的船頭目視着這邊。
初夏在确定唐安蜀和安望海的身份之後,按照尉遲然所說将兩人安頓在船艙之内,然後詢問尉遲然到底準備做什麽?
尉遲然道:“現在對外聯絡沒問題吧?”
初夏問:“沒問題,你想做什麽?”
尉遲然道:“給塹壕的香港總部發一封郵件,告訴他們我們找到了唐安蜀和安望海,然後給他們一個坐标,就是這座島的坐标。”
初夏一愣:“你瘋了嗎!?孤軍很快就會知道這件事的,沒人能保證塹壕中就沒有孤軍的人,而且殷宛夢也會将此事告知給侯萬。”
尉遲然道:“沒關系,照我說的去做吧。”
初夏搖頭:“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尉遲然道:“我當然知道,你發出信息之後,我會請求與侯萬通話。”
初夏無奈,隻得照做,而與此同時,殷宛夢也在自己的船艙内撥通了侯萬的電話。
此時遠在華人城p總部内的侯萬,正注視着監控軟件上返回的訊息,上面顯示的正是初夏按照尉遲然所說的向塹壕總部發送郵件的内容。
殷宛夢在電話那頭道:“我剛才說的就是尉遲然的全部計劃。”
侯萬道:“那的确是唐安蜀和安望海嗎?”
殷宛夢回答:“就現在的情況來看,應該是他們,但是關于那個艾琪的事情,因爲我進不去那個村子,所以我不知道真假,不過休眠了九十二年的兩個地相,也許真的可以說明什麽。”
侯萬又問:“你确定陵簡并不在兩個地相的身上?”
殷宛夢道:“确定,我搜過他們的身,除非陵簡是像金箍棒那樣可以縮小放在耳朵裏。”
侯萬道:“知道了,你按照尉遲然所說的去做吧。”
說罷,侯萬挂了電話,然後又看着屏幕上郵件的内容,在屏幕的右下側有個删除按鈕,隻要他按下去,這段記錄就會消失在p的服務器中,換言之,除了他之外,p孤軍方面再沒人知道初夏向塹壕發送了這條消息。
遲疑了許久,侯萬終于将鼠标從删除按鈕上移開,并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濃濃的咖啡從咖啡機中滾入杯子的那一刻,電話再次響起,侯萬戴上耳機,他知道那是尉遲然的來電。
尉遲然也沒有任何隐瞞地告訴了侯萬之前發生的一切,也将自己發送郵件給塹壕的事情告知給了侯萬。
侯萬質問:“爲什麽要通知塹壕?”
尉遲然的回答是:“少一個敵人,另外,還可以以最簡單的方式查清楚陵簡是不是在瑪麗号上。”
侯萬故意問:“哦?是嗎?怎麽查?”
尉遲然道:“塹壕的人會來這座島上證實唐安蜀和安望海的存在,我們不會與他們交火,但是,當他們在我們這裏找到唐安蜀和安望海的同時,肯定會詢問陵簡的下落,如果沒詢問也沒有去瑪麗号殘骸中尋找,那就證明東西根本不在這裏,你們可以選擇在半路上攔截他們。”
侯萬平靜地說:“是個冒險的好辦法,但我無法在半路上攔截他們。”
尉遲然問:“就算p無法出面,孤軍可以出面,你們甚至可以雇傭其他的軍事組織,現在不是傭兵遍地嗎?”
尉遲然故意說得如此輕松,其實就是想探查下,在這種情況下,孤軍可以拿出多大的本錢來。
侯萬也很清楚尉遲然的打算,他現在就期盼着陵簡真的在瑪麗号上,否則的話,他們要再找到陵簡幾乎比登天還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