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宛夢和侯萬争吵的原因,依然是侯萬答應過她,要告訴她親生父母的地址,她需要去親眼看看。
侯萬當然不同意,因爲任務并沒有完成,但殷宛夢堅持,因爲已經加入巽小組的緣故,所以她一旦返回華人城,就無法再自由行動了,而且,知道她父母所在位置的,隻有侯萬。
侯萬下意識看了一眼房間門,因爲套房的客廳内還坐着謝夢,他們之間的争吵不能讓謝夢聽到,否則,謝夢會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
殷宛夢湊近侯萬道“如果你不告訴我,我死也不會回華人城。”
侯萬道“我不理解,你爲什麽那麽執着去見自己的親生父母,你也知道,那違反規定!”
殷宛夢沉默了良久後,這才道“每個人活着都要有些盼頭吧?這就是我的盼頭。”
侯萬道“如果你見到了,盼頭不就沒了嗎?你應該知道,這件事河洛雖然默認了,但是口頭上從未答應!”
殷宛夢一愣“什麽意思?”
侯萬低聲道“你不覺得奇怪嗎?你是我所見過的極樂當中,唯一一個堅持要使用自己所起化名,唯一一個堅持要尋找親生父母的人,這些都是違反規定的事情,但是上面卻默許了,可沒有人真的口頭同意過,就算是我和河洛曾經提起這件事,他也隻是岔開話題。”
殷宛夢看着侯萬,卻是緩緩搖頭,她沒有說話,卻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因爲過去的侯萬不是這樣,過去的侯萬是一個冷漠無情的人,絕對不會跟她說這麽多,而且用這種語氣。
侯萬自己卻沒察覺“你怎麽了?”
殷宛夢道“沒什麽,我隻是自己也不理解,爲什麽這麽執着這件事。”
侯萬繼續道“我實話實說了吧,我之前告訴你的一切,都是假的,因爲我沒有權限查到你過去的資料,剛才我也說了,河洛也從未對我提起過,我真的不知道。”
殷宛夢此時卻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她感覺到一陣陣眩暈,隻能勉強睜開眼睛,看着侯萬。
侯萬上前攙扶住她“你怎麽了?”
殷宛夢搖頭“不知道,我覺得有點不舒服,很不舒服,很暈,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此時此刻,一個聲音在對殷宛夢說着什麽,但這個聲音隻是鑽進她的大腦皮層中慢慢滲透進去,滲透進潛意識之中。
幾分鍾後,殷宛夢恢複了平日的神情,擡眼道“沒事了,我好多了。”
侯萬點頭道“那就好。”
殷宛夢又道“我什麽時候和初夏返回華人城。”
侯萬舉起手機道“已經給你們訂好機票了,我和尉遲然去冥市的同時,你們就去機場。”
殷宛夢點頭離開,侯萬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是怎麽回事,原本那麽激動,倔強,卻在頭暈之後恢複如初,就好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殷宛夢走出去的時候,尉遲然和初夏也走進房間,謝夢則坐在沙發上吃着零食,看着電視,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與自己無關一樣。
尉遲然看了一眼謝夢,謝夢的注意力還在電視上。
尉遲然問“什麽時候出發?”
侯萬穿上外套“現在。”
尉遲然又問“初夏她們呢?”
侯萬依然道“現在。”
說完,侯萬拍了拍沙發,示意癱坐在沙發上的謝夢起身,緊接着就往外走。
殷宛夢拿起收拾好的行李箱緊随在侯萬身後,尉遲然則和初夏對視一眼,兩人都覺得很奇怪,殷宛夢爲什麽不執着去找她父母了?
五人離開酒店之後,初夏和殷宛夢乘坐出租車離開,而尉遲然、侯萬和謝夢則開着租來的汽車直接朝着精神病院的方向駛去,雙方都沒有道别,沒有叮囑,就像是兩批完全不認識的人。
侯萬開車到達精神病院外的路口時,将車停下,看着手表道“我們來冥市要半小時,而初夏他們去機場要差不多接近一個小時,所以,我們還得等半小時,等她們到機場過了安檢之後才可以進去,我算過時間,過了安檢就可以直接登機。”
尉遲然問“你信不過517的人?”
侯萬搖頭“也不是,隻是我總覺得不安,不知道爲什麽,以前沒有這種感覺,這是第一次。”
尉遲然看着侯萬“類似的任務,你執行過多少次?”
侯萬道“這類的任務第一次,其他的任務不計其數,不過大多數時候都是後援,就像初夏一樣,至于詳細經過,有機會讓獵隼告訴你。”
侯萬說到獵隼的時候,下意識從後視鏡看着後座上的謝夢。
謝夢低頭玩着手機,也不知道在看什麽,不時傻笑那麽一下。
又過了半小時,已經到達機場的初夏和殷宛夢也過了安檢,順利上了飛機,登機之後,初夏撥通了侯萬的電話“我們已經登機了。”
那頭的侯萬隻是“嗯”了一聲就挂斷了電話。
初夏放下電話的時候,旁邊坐下了一個戴着墨鏡的男子,男子剛落座,就沉聲道“真窮呀,自己的幹員竟然坐經濟艙,至少也得坐公務艙吧?”
此言一出,初夏和殷宛夢立即看向那名男子,但如今在飛機上,兩人不敢輕舉妄動,但她們都知道,來者不善。
男子順手抄起雜志看着,漫不經心地說“别緊張,我沒打算和你們動手,但我得提醒你們,這架飛機上不止我一個人。”
初夏緩緩轉向殷宛夢,而殷宛夢則深深吸了一口氣,看樣子這将是一趟噩夢航班。
可問題在于,這個男人到底是誰?屬于什麽組織?難道是517所的人嗎?
另外一頭,侯萬、尉遲然和謝夢将車停在精神病院大門之外,然後翻牆進入。按照謝夢所說,冥市内發生了那麽大的事情,這個地點已經不會再使用了,而她因爲是責任人也被剝奪了異商的資格,除非将來她手頭拿到了某種冥市絕對無法拒絕的奇珍異寶,否則冥市會永遠将她拒之門外。
當然,冥市轉移,這裏也成爲了刑術等人與侯萬、尉遲然會面的好地方。
三人上樓,來到二樓之後,發現所有原本的辦公室都敞開了大門,裏面的血迹早就被清理幹淨不說,清理的人還将辦公室弄成了很久沒人使用的樣子,遍布的蜘蛛網和灰塵,讓人無法想到前幾天這裏還發生了慘絕人寰的殺人案。
就在他們不知道下一步該去什麽地方的時候,一個聲音回蕩在走廊之中“去頂樓。”
這個聲音發出的時候,三人渾身一顫,立即四下觀望着,卻根本看不到說話的人在何處,隻得按照那人所說,走到對面的樓梯間,徑直上樓。
三人來到樓頂的曬台,遠遠看着那裏站着一個人,從穿着打扮和戴着的眼鏡可以判斷,那應該是刑術。
刑術見幾人過來,一改那天的神情,帶着微笑慢慢靠近,但也保持了大概十米的距離,問“東西帶來了嗎?”
侯萬點頭,要放下背包,剛放下的那一刻,一柄刀就從身後伸了出來,夾在了他的脖子上,同時一柄短刀也頂住了尉遲然的後頸部位。
謝夢猛地轉身,才看到身後竟然站着一個戴口罩的人,明顯就是昨天老賀照片上那個斷金門的瘋子雲堅。
這人是怎麽無聲無息到達他們身後的?侯萬絲毫沒有察覺,若是尉遲然沒有察覺那還說得過去,但侯萬也算身經百戰,一向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可這次他真的是沒有發現雲堅的靠近。
雲堅用很低很細的聲音道“慢慢放下你的背包,然後麻煩你們三位都将手舉起來,因爲我要搜身。”
侯萬緩緩放下背包,放在自己的身前,然後舉起雙手來,緊接着雲堅開始搜身,确定他們沒有武器後,對刑術點了點頭。
刑術打開背包也查看了裏面裝在扁盒内的殘頁,問“怎麽?就你們三個來的?那兩個美女呢?我不是誇張,她們倆真的很漂亮,還以爲可以再見一次。”
侯萬道“她們回去了,我們來是爲了和你談一筆買賣。”
刑術問“你們本就是來談買賣的,錢呢?準備什麽時候付?”
侯萬道“一個億,不是随便可以拿出來的,就算可以拿出來,我們用什麽方式給你們呢?你們也知道,這麽大筆的資金流動,就算我們t國不查,你們所給賬戶的國家也會調查,你們會惹上麻煩的。”
刑術笑道“當然,這個我們很清楚,所以,你們可以拿其他的東西來換。”
侯萬問“拿什麽?”
刑術咧嘴笑道“你或者他。”
刑術說着看向了旁邊的尉遲然。
就在此刻,侯萬才意識到,他們原來真的是魚,刑術這四人組的目的不僅僅是殘頁,原來還有他和尉遲然,很明顯,他們背後的組織因爲印度事件,直接盯上了他們兩人。
侯萬卻明知故問,故作鎮定“什麽意思?”
刑術看着侯萬道“你應該知道,現在你們兩個很值錢的,黑市上有人報出天價要你們,就算我把你們交給印度人,也有一筆不菲的收入,可是,我不打算那麽做,因爲有人給了我更好的東西。”
侯萬還是不明白,隻得搖頭。
刑術慢慢湊近侯萬,一字字道“你的老闆河洛告訴我,你們手頭還有其他異獸的資料,對吧?”
此言一出,侯萬和尉遲然徹底傻了,刑術是怎麽知道河洛的!?難道說河洛與刑術等人有聯系?還是說,河洛爲了營救松蒙,直接将他們出賣了?王儲的兒子比他們還要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