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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龍溪



異商所指的遺迹寶藏地點在山東境内,原本連九棋提出要乘坐火車前往,卻因爲要去的地方交通不便,所以,他們還是決定乘坐兩輛吉普從哈市出發,雖然路途遙遠,但到達該地區之後要方便許多。

那名異商很會聊天,而且很照顧刑術,這讓連九棋和刑國棟兩人也覺得這一趟比較值,能賺錢不說,也能圓了刑國棟的心願,更能帶刑術體驗一下,畢竟連九棋也想兒子繼承自己的衣缽。

遺迹所在地,在山東的山區之中,清楚的人都知道,山區内有多苦,而且那個時代不比現在,可以說那地方幾乎看不到人,但那正是異商要選擇去那裏的原因。

遺迹所在的位置要穿過一個溶洞,而溶洞内越往裏走越危險,這一點也是他們走到溶洞深處才發現的。

走到深處,連九棋就發現不對勁了,但要折返也不大可能,而且異商依然保持着之前樂觀的态度。

慘劇最終還是發生了,在攀爬一處峭壁的時候,連九棋爲了保護兒子刑術而失足落下,摔成了重傷,爲此,這趟冒險不得不暫停,而異商也表示,自己會承擔連九棋的所有醫療費用,甚至激動地說,如果連九棋以後不能恢複如初,他也要養連九棋一輩子。

就這樣,冒險結束,連九棋被帶到最近的醫院,再轉院到大醫院,但脊柱已經摔壞,結論是半身不遂。

爲此,他們一行人等折騰了好個月之後又回到了哈市,隻是沒想到,回來的連九棋已經變成了一個廢人。

謝夢說到這的時候,刑術的面部已經幾乎扭曲,他不斷捏着自己的雙手,表情從憤怒變成委屈,又從委屈變成悲傷。

尉遲然和侯萬誰也沒說話,隻是看着謝夢。

謝夢親手又泡了熱茶,放在一旁,又碰了碰刑術,刑術半天才回過神來,點頭緻謝。

連九棋半身不遂,加上情緒很激動,刑國棟想辦法将他安置在了精神病院之中,方便自己照顧。

可沒想到的是,回去不久,連九棋竟然割腕自殺了。

刑術突然間用發狠的聲音道“我爸不會自殺的,他很堅強的,他不會自殺的!”

當時的刑國棟也不相信連九棋會自殺,但警察現場勘查的情況也是自殺,而且是在服用了日常的鎮定劑之後自殺的,幾乎沒有他殺的任何因素存在。

連九棋死後,刑國棟正式收養了刑術。

聽到這裏,尉遲然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經曆,對刑術産生了同情。

但是連九棋沒死多久之後,刑國棟也自殺了,在房間内上吊自殺,沒有留下任何遺書,隻能推測是因爲連九棋的死,自身愧疚導緻的。

當時的刑術隻有15歲,可15歲的他,卻覺得疑點重重,因爲這太奇怪了,雖然刑國棟心裏的确愧疚,但他很清楚的是,讓連九棋癱瘓的不是他,他愧疚隻是覺得沒辦法治好連九棋的心病,這樣的愧疚完全不足以讓他自殺。

而且,刑術還發現一件事,那就是百骨圖不見了。

刑術意識到,這件事極有可能與百骨圖有關系,在仔細思索了所有事情之後,他決定一查到底。

謝夢看着刑術,毫不避諱地說“其實那時候的刑術,心裏已經産生了變化,仇恨已經埋在心底了,隻是他還在壓抑着,畢竟他父親也好,養父也罷,傳達給他的都是善良和正義,所以,他始終在掙紮。”

刑術似乎沒有聽見謝夢到底在說什麽,隻是看着爐頭上的火焰。

15歲的刑術沒有辍學,他堅持上學,因爲他知道知識對他這一行來說,尤爲可貴,不過他去找了當年雇傭自己父親的那名異商——歐正良。

當刑術出現在歐正良跟前的時候,歐正良也很吃驚,看着無家可歸的刑術,最終決定收養刑術,也算是對刑術父子的一種彌補。

自此,刑術成爲了歐正良的養子,開始與歐正良一起學習如何經營冥市,之後的多年内,刑術一直是個品學兼優的孩子,但他依然會時不時返回精神病院内,去那個鍋爐房住上一段時間。

在歐正良眼中,刑術這種行爲是因爲懷念連九棋和刑國棟,可隻有刑術自己知道,他這麽做是爲了不忘記仇恨。

畢竟,刑術猜測到他父親和養父刑國棟的死與歐正良有直接的關系。

說不定,整件事都是歐正良在操縱。

首先,他必須得找到證據,那就是歐正良手中持有那幅丢失的百骨圖。

刑術從15歲一直等到23歲,終于,在23歲那年,他和歐正良在冥市之中遇到了一個售賣字畫的異商,而這名異商手中恰好持有百骨圖。

刑術自然而然要詢問異商關于那幅畫的來曆,而異商對他的解釋是,這算是賊贓,但也是因爲此畫是畫屍匠的東西,所以他還是收下來了,不過礙于歐正良的面子,那名異商還是将售賣他這幅畫的人的詳細資料告訴給了刑術。

刑術得到那人的資料,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那名賊,而賊直言不諱的告訴他,是他曾經去精神病院看親戚的時候,偶然發現刑國棟房間内有這幅畫,所以偷走了。

到這裏,刑術基本上可以确定整件事就是歐正良所爲,但他不動聲色,繼續隐藏着自己的目标,并向歐正良表示,自己調查之後,發現一切都是偶然。

歐正良卻告訴刑術,那幅畫中藏着一個秘密,如果他早就知道刑國棟手中有這幅畫,那麽,刑國棟的死他也自然覺得不是個偶然。

刑術眼中,歐正良還是在演戲,于是他決定繼續配合,想知道這出戲後面到底在唱什麽。

歐正良告訴刑術,這幅畫中藏着一個地圖,地圖所指的地方就是龍溪。

傳說中龍溪是龍栖息的地方,而龍是單獨居住的,一個龍溪隻有一條龍,畫屍匠當年繪制這幅畫,就是因爲早年有人發現了龍,屠龍之後的場景。畫屍匠将場景繪制下來,又将地圖隐藏在了其中。

刑術雖然是逐貨師,但對這種事還是覺得太懸了,就算是異道,也深知有些東西是不存在的,例如說傳說中的龍。

畢竟,如果真的存在傳說中的龍,那肯定也會有其他的神獸怪物出現,什麽麒麟之類的。

之後,歐正良便将揭開這幅畫中秘密的任務交給了刑術,因爲刑術當時主攻的就是機關謎題。

到這一步的時候,刑術完全确定歐正良就是整件事情的主謀。

也就是說,一開始,歐正良就是沖着這幅畫來的,而洩露這幅畫在刑國棟手中,就是因爲連九棋曾經在冥市上四處打聽這幅畫到底是什麽。

緊接着,歐正良就發現了此事,不過,他無法從刑國棟手中直接奪走,畢竟現代社會,他要硬搶,不僅是異道同仁會譴責他,還要背負上法律責任。

當然,最重要的障礙就是連九棋,連九棋在逐貨師中名聲極大,而且實力也很強悍,就連歐正良也無法與其對抗,所以,他首先要想辦法除掉連九棋,或者是剪其羽翼。

于是,歐正良想到了雇傭連九棋去探查遺迹的這一招。

首先,他們的行爲并不是合法的,所以,在這期間發生了任何事,也不可能有人會去報警,采取法律途徑解決。這就是歐正良設下的一個幾乎沒有漏洞的圈套,而且看起來無比正常,加上他沒有露出自己的另外一面,整個過程中都将自己扮演成爲一個好人。

其次,在山洞之中行進,原本就兇險,要動手腳也是極其簡單的事情,畢竟這些人都是專業的,雖然連九棋也是專業人士,但他必須得照顧刑術和刑國棟兩人,自然會分心。

連九棋出事後,無論是死還是傷,隻要當時沒有發現是歐正良所爲,他的那些異道朋友也不會找歐正良的麻煩,隻會認爲那是連九棋馬失前蹄。

但連九棋不能不死,他半身不遂,原本情緒就很不穩定,在他吃藥之後,找人幫他割腕,他死了自然也會被認爲是自殺,畢竟其他人沒有殺他的動機。

連九棋一死,接下來就是刑國棟,因爲刑國棟不死,那幅百骨圖丢失,遲早有一天,會被人發現是與那幅圖有關系,于是,幹脆他想辦法将刑國棟殺死,僞裝成爲自殺,再偷走那幅圖。

警察并不知道那幅圖的存在,自然不會聯系到一起。

不過,拿畫的過程中,歐正良是絕對不會露面的,而且他也沒有立即将那幅畫公開,而是藏在其他人處,悄悄研究。隻是他沒想到,十五歲的刑術會找上門來求助。

尉遲然聞言不解道“歐正良爲何要收養刑術呢?”

謝夢道“排除自己的嫌疑,一個殺人主謀收養被害者的孩子,誰又能想到呢?再說了,是刑術自己送上門去的,他始終擔心連九棋過去的朋友會發現事情的線索,然後找上門去。”

歐正良也确實沒想到,刑術給他當養子,隐忍多年的原因,就是爲了查清楚父親和養父之死到底是怎麽回事。

所以,在這件事過去多年之後,歐正良這才安排了一個機會,讓賊和賣畫的異商出現,讓畫自然而然到自己手中,甚至還讓刑術來幫忙解密。

可就算刑術自己推測出了一切,但還缺少證據,沒有任何站得住腳的證據可以證明這一切,最重要的是,他不能選擇報警,因爲不讓官府插手,那是異道的死規矩。

所以,刑術選擇了自己的複仇方式,那就是先搞清楚百骨圖的秘密,查清楚是不是裏面藏着所謂龍的栖息地,同時,也要探查清楚歐正良爲何要尋龍的真實目的。

他不可能爲了能證實龍的存在而選擇布如此大的一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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